是两个侍女,她们向姜黛意行礼,“姜姑娘,我们奉公子之命为您守夜,若您有事便可唤我们。”
姜黛意看到是侍女,心里有一瞬间的落空,她竟然还以为,会是云钦,她点头,让两个侍女进来。
她对两个侍女道:“不
必在外头守着,这里刚好有两张小榻,你们在这里睡着罢。”
侍女欠身行礼,是宫中礼仪,“多谢姑娘眷顾。”
姜黛意绕过屏风,回到内室重新躺下,她看着飘忽的薄纱帐幔,心绪重重。
风月沁寒,云钦一身墨青寝袍,坐在窗边写信,须臾他搁下笔,将信封好递给窗外等候的巳雾。
“遣人送回燕陵,一应用最好的,不可敷衍。”
巳雾接过,消失在夜里。
云钦起身,关好窗牖后准备睡觉,刚走到榻边,门却被轻轻叩响,他凝眉看去,以为是巳雾又回来了,便也没有再披外袍。
姜黛意等在云钦门外,叩完门才觉不妥。
她睡觉睡得好好的来这里做什么?
云钦几日前才对她说了那些话,她此时便大半夜来找他,这也显得太沉不住气了。
姜黛意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越来越近,她惊惶地后退,转身想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钦打开门,春风携着姜黛意身上的琼花香,拂过他的衣袍,他出声叫住她。
“妹妹。”
姜黛意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稍稍转身,看到云钦静隽的面容,暗自腹诽,他怎么还是这副模样,云淡风轻,看到她也只是微微的疑惑,再无其他。
“我路过,这就回去了。”
姜黛意说完,步伐略显慌乱地转身,下一刻,云钦身上的冷香从她背后侵袭而来,她被人揽过腰肢带进了房门。
门框重重闭阖,徒留一地清冷月色。
房内。
姜黛意柔墨一般的眸子里略略惶然,她的背脊靠在门上,云钦垂眸看她,温柔道:“妹妹深夜来此,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
姜黛意清咳两声:“我只是……”
“路过,我知道。”
见她还咳,云钦握住她莹雪一般的皓腕,按住她的脉搏,为她诊脉,他温和问:“余毒已清,还没有好吗?”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身,不同于小时候极为纯粹的偏护之意,现下他说得每一句话,吐出得每一丝气息都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感。
姜黛意被困在云钦与门之间,难进难退,桎梏之极,她抬高手腕想让云钦放手,“我已经好了。”
云钦顺着她的力量,由着她抬手,可在她即将要脱离的时候却忽而使劲儿,将她的手困在门与他隽削的五指之间。
姜黛意绷紧泛着柔光的细美脖颈,云钦的力量使她被迫微微站直。
她惶然想侧身退却,云钦却更进一步,二人几乎相贴,他道:“你的心脉很快。”
姜黛意听到这话,心又跳得快了几分,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急速蔓延,令她难以控制半分。
她试图寻个理由,让云钦放开她,“我困了,我想回房睡觉。”
云钦轻柔对她说道:“方才是你在叩门,但我以为是巳雾,可在开门之后我看到的却是你,我很欣喜,我以为,你想通了,妹妹。”
他方才看到姜黛意时,她眼眸里隐隐显现出来的流光,那带着点点惶然,却又小心翼翼试图靠近他的心思,足以让他的忻悦之意无法按捺,他又怎么会纵容她撩拨之后再匆匆逃走。
云钦眉眼含情,无双姿容胜过世间所有月华,他轻哄着姜黛意:“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既然来了便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姜黛意确实是来找云钦的,但没有想过留下来,如果留下来不就是承认她动心了吗?
姜黛意穿越前也没有多大,她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云钦叩着姜黛意五指的手,滑到她的掌心,牵住她,拉着她离开门边。
姜黛意甚至不确定自己现下身体里的余毒到底清干净了没有,她神思很恍惚,出神之际不过须臾,便被云钦抱起到了塌边。
云钦将她温柔地放在榻上,沾到被子的姜黛意忽然清醒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姜黛意的鞋袜被褪去,她脚心微凉,云钦坐在榻沿,替她盖好被子,他道:“今日便宿在我这里。”
姜黛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她缩了下被子里的脚,还是很不自在,她道:“我想回我自己的房间。”
云钦不甚在意,“在这里是一样的,待你的笄礼一过,我便会与你订亲。”
姜黛意近些日子确实不排斥云钦的靠近,但是订亲一事,她并没有想过,也不想这么快就订亲,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才十五岁。
姜黛意拒绝道:“我暂时还不想订亲。”
云钦茶眸之内划过晦色,他是会给姜黛意喘息的时间,不会逼着她立时便接受他,但订亲一事,甚至将来成亲,是他与她之间,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没什么不能提前告诉她的,毕竟,他已经传信,在让府内的人动手布置了。
云钦替姜黛意卸掉发上簪钗,如瀑青丝三千,滑落在她面容两侧,他哄她睡觉,“明日你随我医治百姓,你身上的种种谣言,也是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姜黛意躺在里侧,云钦为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向桌边,吹灭火烛,黑暗中,姜黛意感觉到外侧被子被掀开,云钦睡在她的身侧。
他们此刻,同榻而枕。
姜黛意今晚只是想来见云钦一面,但是发展到现下的境况,她是没想到的。
以后她不会再在半夜来想着见云钦,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云钦就会借着是她主动来找她的借口,将她扣在他的房间里。
姜黛意的思绪在渐渐浮起的困意中消逝。
一夜月色斑驳,霞光渐上。
姜黛意醒来时,天还未大亮。
身侧的躯体牢牢覆笼她,轻缓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脖颈,纤腰上横搭一只长臂,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姜黛意微惊,挣脱环住她腰肢的云钦,想将衾被拉开些。
她细微的动作扰醒了身后的云钦,才被她挣脱的那手又重新桎梏她,收紧。
姜黛意本就有些上不来气儿,这般力道,让她不舒服地唤出声。
“寅时你才睡着,这会儿便起吗?”
云钦清冽隽缓的声音在幔帐中响起,带着浓重倦意。
姜黛意转过身来,鼻翼间充斥着云钦身上的气息,她有些局促回道:“无妨,我想起身了,今日得去为百姓解毒治病。”
云钦抚顺姜黛意耳后几缕不听话的青丝,掀开被衾下榻,似乎不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只是如同幼时那般,一同睡觉而已,毕竟她怕黑。
外头候着的侍女听到屋内人起身的动静,进来服侍。
几名侍女静默有序地进出内室,端着水伺候姜黛意洗漱梳妆。
云钦披了一件外袍出了内室,坐在雕花窗牖边,另有小厮端了洗脸水来。
朱窗被微微推开,外头下起了春雨,云钦擦干面容,执起一本琴谱看。
不多时,姜黛意便收拾好了,云钦放下琴谱,起身朝姜黛意伸出手,“过来。”
姜黛意朝云钦走过去,“我们走吗?”
云钦牵着姜黛意的手,抬眸看着窗外雨景,话间似能洞悉人心。
他在提前给姜黛意提醒:“这几日出门,你便戴好幕篱,待解决掉此番人祸,再昭示你的身份。于你,我会给百姓一个交代,他们不一定会感念你的帮助,但我会保护好你。”
姜黛意明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不过她大不了一直藏起来就好了,待风头过去,谁还会记得她?
第68章
淮庚王之毒的解药对于云钦来说不费功夫。
姜黛意和云钦来北方之前,其实已经帮百姓们及时送来了药物,事情都在姜黛意和云钦预想的方向在发展。
两月后,这场人祸的真相便渐渐浮出了水
面。
潜伏在燕国北方的虔国细作,都被云钦一个一个揪了出来,于长街上接受百姓们的唾骂。
“你们虔国人真是恶毒至极,这城中孩子无数,有些体弱的都没有撑过去,你们该偿命。”
“好在云钦公子及时制出解药,派人快马加鞭发放到各处,不然因这毒要死好些人!”
“我们之前误会了云钦公子,只是没想到这竟然是淮庚王的阴谋……”
谣言从这里传起,自然该从这里清除。
姜黛意戴着幕篱,站在云钦身旁。
这两月以来,姜黛意照顾百姓也很辛苦,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淮庚王这毒本好解决,但奈何云钦掌权之前百姓们都过得生不如死,体质自然不好。
所以虽有解药,但还是中毒之后的人还是极其孱弱,极需要人照顾。
姜黛意许多日夜没有阖眼休息,此刻身体很不舒服,隐隐又有发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