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钦步伐不疾不缓,他走在山间,如玉身影恍如一道绝雅的风景。
“这些日子我们先在外头避一些时日。”
“避什么?”姜黛意不解,还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云钦去避开的。
“避开襄临王。”
襄临王,为何要避开他?
姜黛意记得,云钦一向得襄临王的重用,但如今看云钦的神色,似乎都快与襄临王成为敌人了一般。
“襄临王想纳你进后宫。”云钦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姜黛意趔趄栽倒。
他稳稳扶住惊诧的少女,“好好走路。”
姜黛意反应过来,怪不得云钦才与她分开几日便又出现在她面前,此时要带着她避开襄临王,想必也是不想让她进宫。
“那哥哥不答应的话,襄临王会不会对付云家?”
提起襄临王,云钦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襄临王表面是想纳姜黛意进宫,其实是为了找个由头削弱云家的势力。
自古帝王多疑,乃常事。
只是,襄临王不该将主意打到姜黛意身上。
妄图以掌控姜黛意来威胁他。
姜黛意倒是不意外,早就听闻襄临王荒淫,只是襄临王从未见过她,如何会将主意打
暗卫却去而复返。
倒不是回来找云钦的,而是追着冲开穴道的千相而来。
千相咬牙切齿:“姜黛意,你救不救我?”
姜黛意不动声色,她看到千相眼底的威胁之意——
不救我,那就让你的亲人给我陪葬!
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姜黛意蹙眉,云钦的暗卫中有她的暗线,她原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云钦杀千相,千相这么做,反而会惹怒云钦。
果然云钦顷刻之间便到了千相眼前。
千相毫无还手之力,但却一点都不担心害怕。
因为下一瞬姜黛意已经挡到他眼前,接下云钦致命的一击。
云钦没想到姜黛意会接他的杀招,虽收回了不少内劲儿,到底伤着了她。
姜黛意掌心发麻,被云钦霸道的内功震的五脏六腑发疼。
云钦看着姜黛意唇角缓缓渗出的鲜血,眉头紧紧锁着,他道:“你做什么?”
姜黛意没办法给云钦解释,她试图祈求:“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云钦眸色晦暗,“为什么?”
因为他们幼时曾在天阙的情分吗?
云钦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必杀他的理由。
姜黛意眼见多说无益,只好道:“待我处理好一切,我再回来。”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带着千相飞身离开。
姜黛意不敢回头看云钦的表情,她的亲人在千相手上,她必须带走千相。
她不敢赌,也不能让云钦知道她的身世。
暗卫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敢说话,其中一名暗卫试探着开口。
“公子?”
云钦神色如常,周身的气息却恍似凉如冰窖。
他淡然道:“抓回来。”
云钦虽然语气平常,但眼底的肆虐之意愈加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人忽然换了个芯子,如变了个人一般。
他碾碎一片落叶,看着随风而去的齑粉,忽然有些躁郁。
少年声色终于冷了下来,“千相,杀。”
暗卫不敢直视云钦沉隽的眉眼,连忙顺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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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哥:女大不中留。
第34章
月色淡淡,燥热的夜风吹得人愈发烦闷。
一座远离燕陵的城中,易了容的姜黛意带着同样换了一副面孔的千相,躲在暗处。
他们连城郊的林子都不敢待,若是在僻静处遇到云钦的人,他们连跑得机会都没有。
此时她正带着千相躲在城内一处隐蔽的巷子里,静静蹲着等着云钦的手下搜寻无果后离开。
他们躲到了略为人多的一座城中,人多些也好掩藏。
云钦像是故意派人在跟姜黛意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每次都像在吓唬一般,似抓非抓,整日让他们处在惊吓之中。
姜黛意知道,云钦在借机教训她。
看着一旁半死不活的千相,姜黛意越发来气,她掐住千相的脖颈,询问:“你告诉我我的亲人在哪里,我送你去阙主那。”
千相轻笑:“你先能带着我逃脱云钦的追捕再说吧,尚未完全脱险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姜黛意跟他无话可说,将他扔在一旁后要独自离开。
“姜黛意,我不吃葱啊。”千相喊着姜黛意,他知道姜黛意要去找吃的。
姜黛意一震,先是警惕地向四周看,然后回头冷凝千相,低声提醒:“不想死就闭嘴!”
不再管他,姜黛意消失在夜色中。
城中并没有宵禁,所以易了容的姜黛意混在来往行人中,倒是也不显眼。
姜黛意走到一个包子铺旁停下,随便买了几个包子便又回到了巷子里。
方才还在巷子里的千相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姜黛意警铃大作,猜测是不是云钦的人找到了千相。
姜黛意试探着叫人:“千相?”
身后有人逼近,姜黛意转身一掌劈出去,千相侧身挡住她的攻击。
方才还半死不活的,这会儿倒是有力气作死。
动作间包子从油皮纸里掉在地上,姜黛意皱皱烟眉收回手,去捡地上的包子。
月光打在姜黛意柔丽的面容上,她不发一言,似乎已经习惯了随时会犯病的千相。
包子上已经沾上了灰,千相自然不会去吃,姜黛意也没有勉强。
如果饿死前,请先告诉她亲人的下落就好。
姜黛意靠在墙边坐下,拍了拍包子上的灰,将外头一小层沾了灰的薄皮剥下来,自顾自吃着。
千相看着她,笑道:“现下都知道剥下沾了灰的皮了。”
姜黛意睨他一眼,小时候在天阙的时候,她连馊掉的包子都得用抢的才能吃到,更别说只是沾了点灰。
现下的世道,恐怕依旧有很多人,连包子都吃不到。
活活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姜黛意忽然想起云钦,襄临王不受控制,如果发疯,肯定会牵扯到燕国的百姓,也不知道云钦能不能继续稳住襄临王。
她带着千相逃走,云钦一定很生气。
不知道他现在是忙着稳住襄临王呢,还是忙着找她的下落。
如姜黛意猜想得一般。
云钦动怒了。
燕陵王城,云家的人乱作一团。
夜色下,云府外围满了襄临王的禁卫,他们手拿火把,照亮周围,确保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一边是忽然阴晴不定的云钦公子,一边是咄咄逼人的襄临王,云府内的人几乎不敢有丝毫懈怠,夜不敢眠。
云俪夫人与襄临王的人周旋完,去书房找云钦。
她推门进去,看向坐在窗牖前的少年。
窗牖雕云刻镂,淡青的纱窗上映出云钦的影子。
月色透进来,他逆着光,面容隐匿在阴暗里,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云俪夫人走近,试图安抚看似情绪平和的云钦。
“妡妡或许是有别的苦衷,她这孩子看着无碍,其实心思比你还重些,你大可不必这般动气,待寻回来,小惩一番也就罢了。”
云钦语调极淡:“我没有动气,姑母。”
云俪夫人指着府外通天的火光,“你动用云家的私兵,到处搜寻妡妡的下落,阵势之大,惊动了襄临王。”
云钦垂睫挑烛火:“襄临王想纳妹妹为妃,我这是在帮王上寻人。”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云俪夫人坐在
他对面。
“况且,你这分明是借着寻人来立威,你想敲打谁?”
云钦道:“襄临王被奸佞迷惑,警告警告王上身边的蛀虫,百姓也能好过一些。”
云俪夫人审视着云钦面上的昭然若揭:“你是在对付奸佞保护百姓,也想顺势警告襄临王,得罪云家的后果,但现下的架势,更多,是在敲打妡妡吧?”
云家的势力遍布天下,不管她跑到哪儿,云家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找到她。
云钦偏偏放任她带着那刺客出逃,不就是想借机挫挫她的锐气教训教训她,让她下次不敢再肆意妄为。
少年神色极淡,“这样很好,她既然愈发顽劣莽撞,便得教训。”
“姑母应当知道,父母尚且爱子如杀子,爹娘在世也不会放任她这般纵性。”
云俪夫人道:“届时适得其反,难道你还要将她关起来吗?”
“也不是不可。”
云钦接着云俪夫人的话,没有一丝犹豫,“待她这次回来,便将她关起来,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将她放出来。”
语调平平的话,其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谈论极平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