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冒牌娘子_十豆水【完结】(67)

  一声鞭响,马车穿过雨帘,驶向谢府。

  不过两刻钟,几人顺利到达。

  那时天色已暗,冷风呼啸,眼见着雨势又来。

  谢无痕一进屋便屏退了下人,并随手关上屋门。

  他将苏荷拉至桌前坐下:“我有一事想询问娘子。”

  苏荷一头雾水:“夫君有何事但问无妨。”

  他轻抿唇角,语气郑重了几分:“娘子对这个曾艺道,究竟了解多少?”

  苏荷观他面色,隐隐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夫君此话何意?”

  他答:“此人与我调查的案子有关。”

  苏荷怔了怔:“莫非是……人命案?”

  她记得今日下棋时,曾艺道曾说他的手上也沾过人血。

  谢无痕回:“娘子只须将所知如实道出。”

  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俨然似在审问犯人。

  苏荷莫名有些气恼:“夫君乃堂堂大理寺少卿,要想了解一个人的来历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么,何须要来审问贫妾?”

  他暗暗握拳,反问:“怎么,莫非娘子舍不得说?”

  第53章 报应4

  苏荷简直要被他气笑,什么叫“舍不得”?

  但此时正是她报仇的关键时刻,可不能与他闹得太僵。

  她放软了语气:“夫君说笑了,贫妾与曾先生萍水相逢,一起饮茶下棋也不过才三两次,对他的情况实在是所知甚少。”

  谢无痕看着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摇曳的烛火下,他英挺的五官冷峻、幽深,带着某种锐不可挡的力量,令人喘息不得。

  他的语气却不疾不徐:“娘子与曾艺道是如何相识的?”

  气氛有些僵硬。

  苏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贫妾与曾先生的相识,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她与曾艺道的相识,乃是当初为杀死杜玉庭而试图接近柳氏时的巧合,但她不能向他道出实情。

  她说:“记得是贫妾有一日去茶肆饮茶,正好遇到了杜家的柳氏,那会儿杜老爷还未遇害,柳氏每日都会兴致勃勃地去茶肆找曾先生学习茶艺,在她的引荐下,贫妾才认识了曾先生。”

  谢无痕微顿:“柳氏找曾艺道学茶?”

  苏荷弯起眉眼,“是啊,夫君不知道么,那柳氏可是曾先生收过的唯一一个徒弟。”

  谢无痕神色稍缓:“还有呢?”

  苏荷一顿:“还有什么?”

  “曾艺道的其他情况。”

  “贫妾只知道他擅茶、擅棋,一生未娶,是无忧茶肆的老板,其余的,贫妾实在不知晓了。”

  谢无痕深吸一口气:“娘子竟还知他一生未娶!”

  苏荷如实道来:“是曾先生称贫妾长得像他一位故人,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他暗暗握拳,强压心底涌动的情绪:“他心悦那位故人,对吧?”

  苏荷怔了怔,看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眸,瞬间恍然大悟。

  他不是在审她,他是在吃醋!

  故尔才以“案子“的借口来套她的话。

  苏荷急忙解释:“贫妾与曾先生隔着辈份呢,夫君是不是……想歪了?”

  他猝然起身,将她从椅子上一把拉起来,抱到了桌案上。

  两人一坐一站,四目相对。

  他面色紧绷,眼眸泛红,闪动的瞳仁里似跃动着熊熊火焰,他说:“那周平比曾艺道还要老,你当初不也想嫁给他么?”

  他怀疑她天生就喜欢老男人。

  苏荷当真想笑了,他对她的误解到底是有多深?怎的连吃醋也吃不到点子上?

  可是她不能笑,否则他会更生气。

  她抬眸看他,带着几分打趣:“夫君这是在吃醋?”

  他嘴硬:“我没有。”

  “夫君明明就是在嫉妒曾先生。”

  “笑话,我嫉妒一个五旬老翁做甚?”

  他冷着脸,俨然一副不认输的架势。

  她知道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亦有着自己的脆弱。

  他不信婚姻、不信男女之情;他害怕背叛,害怕成为他父亲那样被蒙在鼓里的人。

  可是,他又因“一饭之恩”娶了她,又因朝夕相处而生了占有欲,故尔才患得患失疑虑重重。

  可是,她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她注定是要离开的,就在几个月之后离开。

  他也注定是要被离弃的——注定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可是,此刻,当她看着他,她觉得他像个受了委屈需要哄一哄的孩子,她心底又生出了不忍。

  不忍他伤心、不忍他失望,不忍他无措、挣扎、疑惑。

  她想让他开心,想给他安全感,至少是在此刻。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继而亲吻他的唇、鼻、额……

  她的吻绵密而温柔,融化了他所有的恼怒和不甘。

  他俯首,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相贴的肌肤间,彼此的气息在静静萦绕。

  他问:“那刚刚在茶肆时,娘子为何那般关心他?”

  “贫妾没有。”

  “你有。”

  “贫妾愿闻其详。”

  他松开她的脸,柔和的目光里仍藏着男人独有的倔强:“你曾问我,曾艺道是否触犯梁国律法,这不是关心又是什么?”

  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竟将她说过的一句话都记得这样清楚。

  苏荷故作娇羞地斜了他一眼:“贫妾不过是担心若曾先生触犯律法,贫妾会因常出入他的茶肆而连累了夫君。”

  “当真?”

  “当真!”

  他终于长舒一口气,继而狠狠吻上去,吻得她

  喘不上气来。

  之后干脆弯腰一把将她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放到了床上……

  他显得急切而狂躁,甚至还撕破了她的中衣。

  她呢喃着:“夫君,你别急。”

  他语气里带着狠戾:“和和你说,你是谁的妻子?”

  “贫妾是夫君的妻子。”

  “你的夫君是谁?”

  “谢无痕!”

  “叫我子谕。”

  她唤了声“子谕”。

  “和和的夫君是谁?”

  “是子谕。”

  “子谕现在在做什么?”

  苏荷害羞,答不上来。

  他狠狠往前,“和和快说。”

  “贫妾……贫妾说不出来。”

  苏荷无地自容,只恨刚刚没有熄掉屋内的烛火。

  他在往前奋进!

  且一声声地喊着“和和”,直至登上最顶峰。

  风消雨止时,他显得心满意足,抱着她久久也不松开。

  她有些懊悔,懊悔没能及时看清他的霸道,懊悔刚刚心软而过于迎合他。

  来日当他看清她的身份,会不会也如她这般心软?

  大概不会吧!

  大概会以最残暴的方式将她千刀万剐吧?

  或者将她拖去菜市口当众斩首吧?

  想到此,苏荷心绪难平,起身想要下床。

  他将她拉回去:“娘子再躺一会儿。”

  又说:“这次是我气昏了头,下次定弄在外面,不让娘子再喝避子汤。”

  毕竟汤药伤身。

  她道了声:“多谢夫君体谅。”

  又说:“贫妾想去洗漱。”说完仍是挣脱他的怀抱,趿鞋去了盥室。

  今日行房太突然,春兰自然没有备避子汤。

  一次不避孕,应也是无碍的吧?

  她说服了自己,继而将整个身体埋进了浴桶中。

  屋外仍在下雨,哗哗声由近及远,连绵不绝。

  儿时她是极喜欢雨天的,喜欢那有节奏的安逸的“哗哗”声。

  每逢雨天,爹爹便不用煮那么多茶水,便有空在倒座房里陪着她,教她识字,给她制甜甜的饮子。

  遇上娘亲也不忙碌的日子,一家三口会守在屋内下棋、吃小食,天南地北地闲聊。

  后来她成了奴仆,又开始极讨厌雨天。

  每逢雨天,她都得给李姝丽擦鞋、撑伞,或跪在地上将被雨淋湿的门廊擦干,或在花园中的泥地里将被雨淋下的落叶一片片拾起。

  一个不慎,她便会招来谩骂,甚至殴打。

  李姝丽曾说,雨天在屋里折磨奴婢,乃是她人生乐事。

  多么狂妄而嚣张的嘴脸啊,但谁能奈她何?

  苏荷长叹一口气,仰头靠在了浴桶上。

  时至今日,她仍在绝境中求生,仍无法感受到儿时在雨天时感受到的那份惬意。

  如此也好,如此方能慎之又慎,毕竟前路还长,她仍须砥砺而行。

  但此刻,她想缓一缓,想让自己松一松。于是,靠着浴桶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次日,谢无痕早已去上值。

  昨夜,莫非是他将她抱上的床?

  春兰进屋伺候她梳洗,“小姐昨日连晚膳也没来得及吃,姑爷也不准我们叫醒你,眼下应是早饿了吧?”

  苏荷神清气爽:“睡了一整夜,倒没感觉到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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