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冒牌娘子_十豆水【完结】(50)

  只要她不说,这个李建业便不会认识她,她刚刚捅下的这个娄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李建业也不强人所难,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盟友,没想到竟是个草包,白高兴一场。”

  “盟友”二字令张倩儿困惑。

  她叫住他:“李大哥这话何意?”

  李建业止步,回头看她:“实不相瞒,我与我那妹妹也有不小的过节,也跟你一样恨毒了她,巧了吧?”

  张倩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李建业又说:“贸然闯入,本意是合作,但姑娘好似没啥诚意。”

  “你此话当真?”

  “骗你有何好处?”

  张倩儿思量片刻,自报身份:“我乃谢家三房侄女张倩儿,与你的妹妹毗邻而居。”

  李建业轻笑一声,随即转身往回走:“这就对了,咱们有得聊了。”

  他重新坐回到席位,大声吩咐:“长贵,上茶,再给倩儿姑娘上点儿新鲜果子。”

  长贵乃茶肆里跑堂的伙计,亦与李建业相熟。

  待他上完茶水与果子,李建业又吩咐:“往后倩儿姑娘在此处的消费,都挂在本少爷账上。”

  长贵恭敬回:“小人遵命。”随后退出了包间。

  张倩儿看着李建业瘦得如饿鬼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嫌弃。

  但眼下正事要紧,顾不得其他了,“咱们不过萍水相逢,李大哥不必如此破费。”

  李建业摆了摆手:“小钱而已,不必介怀。”

  张倩儿不想与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不知李大哥与自己的妹妹有何过节?”

  李建业答得随意,“非一母所生,过节自然多的是。”

  随即反问:“不知倩儿姑娘与我妹妹是何过节?”

  张倩儿终于坦然相告:“她的夫婿谢无痕乃是我心悦之人。”

  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随即开始商量如何里应外合。

  张倩儿仍不免疑惑:“李大哥当真想要自己的妹妹死?”

  李建业又笑,笑的时候颧骨耸起来,使得清瘦的脸更加狰狞。

  他一副玩味的语气:“别动不动就说死,死了就没意思了,也就不好玩了,咱们得让她活着,痛苦地活着。”

  张倩儿双目放光,“那如何让她痛苦地活着?”

  李建业压低声音:“倩儿姑娘有何好的法子?”

  张倩儿回:“先让她身败名裂无处容身,如何?”

  李建业神色一振,亢奋地应了声“好”。

  当李建业和张倩儿走出无忧茶肆时,曾艺道正透过三楼的窗口沉沉看向他们。

  随侍安子进屋禀报:“先生,人已经走了。”

  曾艺道问:“走时可有什么异常?”

  安子回:“李建业给了长贵一包银子。”

  曾艺道吩咐:“那就盯紧长贵。”

  安子应“是”后转身而出。

  第39章 茶肆4

  这些时日谢无痕为了调查茶艺师可谓是废寝忘食。

  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府。

  苏荷与他同住一屋,有时接连几日也见不上面。

  如此她倒落了清闲,没事就看看话本子,或去闲间里研制毒药。

  阿四也零零碎碎收集到刘达忠的情况,整理后禀报给苏荷,“夫人,小人查到,这个刘达忠是个鳏夫,住在金陵街北的同心巷,膝下无子,但有一个女儿,据说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飞扬跋扈,五年前喜欢上一个叫宋声的有妇之夫,刘达忠为了让宋声娶自己的女儿,硬是将宋声的发妻活活逼死,反正同心巷的街坊邻里对他们一家是敢怒不敢言。”

  苏荷问:“他现在是何官职?”

  阿四答,“听说还是京都府衙的判官。”

  苏荷疑惑:“这么多年了,他竟没有晋升?”

  “小人听闻,这刘达忠手上沾有不少人命,但因为与当朝周家沾亲带故,故尔没人敢动他,但也因为他不识字、举止粗鲁,也一直没有晋升,都快在‘判官’这个职位上修仙了。”

  苏荷思量片刻,沉声吩咐:“好,你继续盯着他。”

  阿四应“是”后离开。

  阿四前脚刚走,春兰后脚进屋:“小姐,无忧茶肆的老板刚刚差人送来一封书信。”

  苏荷怔了怔,接过书信。

  信上不过短短八个字:

  多日不见,温茶以待。

  末尾属名为曾艺道。

  她自觉与曾艺道并没熟悉到“温茶以待”的地步。

  但他既然相邀,她自然愿往。

  毕竟,曾艺道可不是无事生非之人,约她必有要事。

  用过午膳,苏荷便坐上马车去往无忧茶肆。

  到达三楼茶室时,曾艺道确实在温茶。

  见她进屋,他微微一笑,起身抱拳施礼,其举止神态温润如玉端方有礼,即便不再年轻,却仍有着谦谦公子的矜贵无双。

  苏荷也福身回礼,随即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先生特意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曾艺道给她斟上茶水,“先品一品这茶的味道吧。”

  苏荷浅饮两口,道了声“好茶”。

  曾艺道谦和一笑,随即拿来棋盘,“夫人还欠在下一局棋。”

  苏荷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先生的目的,应不仅是一局棋这么简单吧?”

  曾艺道答:“一局一世界,一步一人生,局局是谋划,步步皆目的。”

  苏荷似懂非懂,却也恭敬颔首:“妾身但凭先生吩咐。”

  棋局摆开,二人开始对弈。

  苏荷虽在棋道上并不精进,却也略通一二。

  小时候,娘亲曾画下棋局,再以小石子为棋,手把手教她对弈。

  她问:“咱们是奴,为何还要学棋?”

  在她印象里,只有闺阁小姐或达官贵人才要学这些雅致的技能。

  娘亲答:“即便生为棋子,也须有执棋的本事。”

  她又问:“那是谁教会了娘亲执棋的本事?”

  娘亲温柔一笑:“是一位尊贵的公子。”

  “就是那位告诉娘亲世上有塑骨之人的公子吗?”

  “没错,就是那位公子。”

  后来她又成为了李姝丽的婢女。

  李姝丽乃李家嫡女,家中有教养嬷嬷定期教授琴棋书画。

  她在旁也学到不少,有时甚至还能在李姝丽对弈时为其出谋划策。

  苏荷执黑子,先走了一步。

  曾艺道怔了怔,“原来夫人也喜黑子?”

  她亦一瞬了然:“原来与先生所好不谋而合?”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开始步步进逼。

  对弈几个回合后,曾艺道停下来,看着棋局上的棋子感慨:“夫人竟也擅长小目开局。”

  苏荷淡淡答:“不过是妾身平日的习惯而已。”

  “在下的那位故人,也有这个习惯。”

  苏荷抬眸看他,半晌无言。

  她突然意识到曾艺道口中的故人会不会是娘亲?

  而娘亲口中的那位公子会不会是曾艺道?

  曾艺道提醒:“该夫人落子了。”

  苏荷恍然回神,落子后试探问:“先生的故人很擅棋道?”

  曾艺道摇头,目光却变得格外温柔:“非也,她总是在开局后走得一塌糊涂,教也教不会。”

  苏荷暗松一口气。

  看来,那个“故人”并非娘亲!

  娘亲不仅擅棋道,且很聪慧,不是那种“教也教不会”的人。

  她随口问:“不知先生的故人现在何处?”

  曾艺道闻言一顿,执棋的手悬在半空,良久才落子入局。

  他声音暗哑:“过世了。”

  苏荷也一顿:“是妾身冒昧了。”

  曾艺道回:“无碍。”

  二人皆沉默下来,专注于眼前棋局。

  在你来我往的拼杀中,苏荷渐渐趋于下风,眼看就要落败。

  曾艺道却棋路一变,将一招绝杀棋移走,让苏荷起死回生。

  他仍是温和地笑了笑:“这一局,算是平手。”

  苏荷却面带歉意:“妾身技不如人,多谢先生承让。”

  曾艺道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你年纪轻轻有此功力,已经很好了。”随即话锋一转:“但也需找到自己棋差一招的错漏。”

  苏荷神色微敛:“先生话里有话?”

  曾艺道再次给她满上茶水:“昨日,夫人的兄长与一女子在茶肆二楼详聊良久。”

  “兄长?”

  “李泰安之子李建业。”

  苏荷才恍然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名义上的兄长。

  她回,“兄长与女子详聊,似乎与妾身关系不大。”

  曾艺道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那女子乃谢家三房侄女张倩儿。”

  苏荷兀地沉默了。

  无须多想她也能猜到,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嘴上却说:“先生果然厉害,竟将京城的前门后宅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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