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冒牌娘子_十豆水【完结】(182)

  赵富答:“公主赶早给皇上采集了花露,说是对皇上的嗓子好,特意送过来的。”

  他闻言有些恍神,莫非她真喜欢花露?故尔才给皇上送花露?

  赵富却将他拉进二道门内,并端来了一张锦凳:“外头风大,谢大人坐在里头等,公主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自上回他被谢无痕救下,对谢无痕自是满怀感激,能关照之处自也要尽己所能地关照关照。

  谢无痕向他道谢,随即便坐在锦凳上等待着拜见皇帝。

  二道门内便是未央殿,透过门上镂空的小孔,他甚至能看到那父女二人的身影,他们交谈的声音也隐隐约约飘出来。

  他听到苏荷在问:“父皇能不能留方侍卫一条性命?”

  皇帝答:“荷荷啊,他可是伙同白今安犯下了谋逆大罪啊。”

  苏荷说:“但若是没有他,儿臣怕是早就死在了夫子山,死在了白今安的拳下,他救女儿一次,女儿再救他一次,如此,也算是与他两相不相欠了。”

  皇帝叹了口气:“罢了,朕便留他一条性命,将他驱逐出京吧。”

  苏荷伏身跪地:“多谢父皇。”

  谢无痕握紧双拳,兀地起身走出了未央殿殿门。

  他行色匆匆,步子迈得极大极快。

  赵富在他身后喊:“谢大人不是要见皇上么,怎的走了?”

  他答:“在下突然想到还有别的事要忙,下回再来拜见皇上吧。”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

  第143章 生产2

  谢无痕刚一走出宫门,吴生忙不迭迎上来:“头儿怎的就出来了,是没见着皇上么,还是皇上已同意下旨赐婚?”

  谢无痕冷声喝止:“不准再提赐婚之事。”

  吴生喃喃问:“莫非皇上没同意?”

  谢无痕答:“往后勿要将我与公主牵扯到一起,免得落人话柄。”

  又厉声吩咐:“回府。”说完撩起衣摆跨上马车,并“嗖”的一声放下了车帘。

  吴生看着晃荡的车帘,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主子的脸色当真比这天气还要多变,明明进宫时还好好的,出宫时咋就大变样呢?

  他暗叹了一声,随即驾着马车回府。

  一连几日,吴生也不敢在主子面前提起“公主”二字。

  直至周平被斩前日,他才旁敲侧击地提到了方亦成:“头儿可知……那姓方的已被赦了斩刑。”

  谢无痕正在查阅案卷,头也未抬。

  吴生又说:“不过头儿放心,听说皇上已下令要将他驱逐出京,即便他没死,与公主也是再无可能了。”

  谢无痕这才抬眸,怔了怔,似无意识地回:“一个人若长在了另一个人心里,即便被驱逐得再远,亦是徒劳无益。”

  就像她长在了他心里,她离得再远,他仍无法忘怀一样。

  吴生嗫嚅问:“头儿的意思是,公主心里已装了姓方的,即使姓方的离开京城,公主也……不会忘记他?”

  他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查阅案卷。

  倘若她心里没有那姓方的,又怎会在姓方的犯下谋逆重罪之时还特意去皇上跟前为他求情?

  他不能接受她心里有别的男人。

  一丁点也不能有!

  想到此,他胸口犹如堵着一块巨石,气息难平。

  吴生有些泄气:“头儿是不是想多了?”

  他反问:“你今日是不是手头没活?”

  吴生一哽,急忙回:“有的,有的。”说完闪身退出了公房。

  谢无痕看着面前虚空,眸底的失落如潮水般汹涌……

  在周平、周成以及王兴儿被斩当日,两名狱卒用囚车将方亦成拖到城外,并解开他身上刑具,厉声警告:“即刻离京,否则后果自负。”

  方亦成在狱中受了不少罪,蓬头垢面、形容狼狈。

  他躬着腰身问:“敢问二位大人,这是……不斩在下了么?”

  其中一位狱卒答:“你小子命好,公主为你在皇上面前求情,留下了你一条狗命,但自此不得在京城出现,否则斩无赦。”

  方亦成闻言兀地沉默了。

  随后朝两名狱卒躬身施了一礼:“有劳二位大人。”

  两名狱卒懒得理会他,驾着囚车返身进了城。

  方亦成回眸看向巍峨的城门,自言自语:“多谢姑娘。”

  他一直执拗地称她为“姑娘”,却从未称过她一声“公主”。

  在他心里,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在西山别院与他初遇时的坚韧而美丽的姑娘。

  他不过是想守护她,陪在她身边,却不想,一朝贪念起,万事皆成空。

  或许,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吧?

  或许,他们的人生自此再不相干了吧?

  他苦笑一声,眸中却落下泪来。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渍,落到嘴里,留下满嘴的苦涩。

  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转身走向漫无尽头的远方。

  张秀花匆匆进殿:“公主,侍卫刚刚来报,说亦成他……已经出城了。”

  苏荷看向殿外的天幕:“愿他往后能一切安好。”

  张秀花扼腕叹息:“这臭小子……唉……”

  接下来的时日,苏荷仍是每日出入集贤院,搜集和阅读了大量与毒术有关的书籍,但没有一本书籍提到过“噬心花之毒”。

  她虽有心理准备,却仍是难掩失落。

  低落时,她便出府去集市逛逛,再去平安巷走一走,她甚至还去了一趟客依巷。

  自无忧茶肆被烧,曾艺道便居住在客依巷里。

  苏荷前去拜访时,安子正在院前打扫。

  乍见苏荷,他一顿,忙扔下扫帚跪地施礼,“奴……奴拜见公主。”

  他自是从主子口中得知当日的谢家少夫人已成为当朝公主。

  苏荷上前将他搀起来:“如此多礼,倒显生分了。”

  随即问:“先生可在家?”

  安子急忙点头:“在家,小人这就去禀报先生。”

  不过片刻,曾艺道便前来迎驾,同样欲跪地施礼。

  苏荷立即扶住他:“先生乃我长辈,不必行此大礼。”

  曾艺道看上去瘦了,面色也愈发苍白了,短短数月苍老了不少。

  她不禁关切问:“先生身子可还安适?”

  曾艺道答:“放心,无甚大碍。”说着也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百感交集:“恭喜公主成为母亲。”

  外头关于公主怀孕的传言他也听了一些,如今亲眼所见,却也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苏荷微微一笑:“多谢先生。”

  曾艺道试探问:“孩子的父亲是……”

  苏荷打断他:“孩子没有父亲,只有我这个母亲。”

  曾艺道谦和地笑了笑:“也好,也好。”

  随后他将苏荷领至旁边的茶水间,“想来,公主已许久没饮过曾某所煮的茶水了。”

  苏荷答:“故尔今日特意来拜访先生。”

  二人面对面坐到了茶台前。

  对比无忧茶肆那间茶室,这间茶室明显小了许多,就连茶台也比先前那张茶台简陋,但曾艺道煮出的茶水仍是香气四溢。

  苏荷一边饮茶一边开口:“我已从谢大人口中得知,此次能顺利认亲,乃是多亏了先生相助。”

  以前曾艺道被谢无痕抓进大理寺狱时,她甚至还为他求过情,殊不知那时他便已知晓她的身份!

  一切都恍如一场荒诞的梦境。

  曾艺道垂眸,面上露出几许尴尬:“曾某也有自己的私心,还望公主……勿怪罪才好。”

  苏荷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先生喜欢我娘亲什么?”

  曾艺道轻舒一口气,望向缓缓冒着热气的茶壶:“‘喜欢’二字还是太过浅白。”

  苏荷试探问:“那是爱?”

  “‘爱’一字,又太过飘渺。”

  “那是什么?”

  曾艺道眸中浮起几许苍凉:“那是非她不可的执着。”

  “或许也是执念?”

  曾艺道苦笑:“人活一世总要有所求,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求色,还有人求智,而我,求她。”

  他语气淡淡,但每个字句里皆是他的矢志不愈。

  苏荷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她说:“唯愿先生往后余生能幸福安康。”

  曾艺道颔首:“这也正是曾某对公主的祝福。”

  二人饮完茶,又下了一局棋,苏荷这才起身告辞。

  曾艺道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绪久久难平。

  恍惚间,他好似又看到了当年身怀六甲的师妹的身影……

  接下来的时日安静且闲适。

  国泰民安,万事昌顺,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之间一晃而过。

  苏荷转眼已到孕晚期,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最后连集贤院也没去了,成日待在府里。

  谢无痕忙于公务,每日在大理寺与谢府之间两点一线,也几乎从不去公主府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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