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眼女孩的背影,想了想,往领头小孩那走。
“你很关心那个女孩。”财财道。
钟如期说:“她和硕烁有点像,忍不住多留意两眼。”
确实像,都是风风火火,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财财尾巴甩了甩。
钟如期跟着领头小孩,来到一间宅子。
她意外地看着宅子。
这宅子比她一路过来看到的屋舍要宽敞很多,不像村屋,像镇上的房子。
“爹!娘!”领头小孩推门跑进家里,钟如期顺势跟进去。
被他喊做“爹娘”的二人从屋里出来,见他湿漉漉的模样就来气,一人一边揪住他的耳朵说:“又上哪淘气了!”
“爷!奶!救我!爹娘又要打我了!”领头小孩一边叫嚷一边试图挣脱父母的魔爪。
话音刚落,另一间房里有人走出来。
“奶!”领头小孩忙喊。
钟如期看过去。
她和钟如期记忆中那朦胧的身影很不一样。
印象里,她很年轻很高大,手永远是温暖的。
可眼前之人很瘦小,个头还没到钟如期的胸口。她算不上老,是正好能被称作“大婶”的年纪,可鬓边已经生出不少白发。
钟如期能从自己的脸上找到遗传自她的,与她相似的地方。
那大婶虽瘦小,步伐却快捷有力,大步流星来到领头小孩身边,用力拍掉他父母的手,将领头小孩护在身后。
“好端端做什么打小孩!”
“娘你看他衣服湿的,肯定是下河玩了,怎么就好端端了!前几天偷偷上山,这次又偷偷下河,看我不打死他!”妇人说完就要将领头小孩逮出来。
“钟涛涛!你下河去了?!”闻言,她才留意到领头小孩衣服湿漉漉的,也来气了。
领头小孩钟涛涛没意识到大难临头,腿一岔开,手一叉腰,就自信地说:“我可是修炼的好苗子,上山下河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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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发个五千字大肥章,结果高估了运动后浑身乏力的自己(跪
明天绝对能发五千字出来!!!!!等我!!!
第85章 白月光与替身(完)
未打招呼进到他人宅中非正人所为,确认那是与她血缘密不可分的母亲,钟如期就该退出去,再光明正大上门拜访。
可钟涛涛此话一出,她很想知道对方会是怎样的反应,愣是把自己摁在原地,做了些小人所为。
大婶脸色一僵,挤出句话来。
“修什么炼!修炼有什么好!”她说
钟涛涛脚一跺说:“修炼当然好!姑姑就是能修炼,所以大家都怕我们!”
大婶面色变来变去,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瞪了她儿子一眼。
“你以为你能修炼?大家惯着你,你还把自己当回事了!”大婶骂道。
钟涛涛不乐意了。
“凭什么我没法修炼,我爹和姑姑一样是从奶奶你肚子里出来的,姑姑能修炼,说明我爹也能,我也能!”
大婶前脚才将钟涛涛从魔爪里救出来,后脚也化身为魔,毫不客气地在钟涛涛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就算能修炼也不许去!”
“凭什么!”
大婶来回转几圈,干脆给她儿子后脑勺也来了一巴掌。
“让你在外面猖狂,行了,你儿子失心疯了!”
钟如期看向被打的男人。
这人应该是她弟弟?钟如期不确定地想。
男人说:“我儿能修炼,那可是通天的本事,怎么就失心疯了?”
大婶气得胸膛起伏,她冲到门边,用力摁摁确认大门关紧,警告说:“以后不准再说修炼的事,谁也不许。”
钟涛涛:“为什么呀?我是一定要修炼的!”
大婶紧盯钟涛涛,似乎在判断他是一时兴起还是真以此为志向。
钟涛涛不服输地看回去。
大婶看明白了,孙儿是真想修炼,她气得大掌在腿上一拍,说:“都怪那死老头子为了脸面瞎说。”
男人道:“娘,你咋这么说我爹呢?”
大婶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挣扎。
好半晌,她说:“进屋来说。”
钟如期和其他人是同样的疑惑,烫着耳朵偷摸跟着进屋。
做坏事的感觉真奇怪,钟如期想。
她悄悄找个角落,想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
宅子有三间房,他们走进其中一间。
“这不是留给姑姑的吗,我们怎么进这间来说话?”钟涛涛好奇。
留给她的?钟如期四处张望。
房间没什么东西,不过该有的都有,看着挺干净,一丝灰尘也没有。
“你真以为是给她的,那你长大娶媳妇了住哪去?”
钟涛涛不解。
大婶见他这小孩模样,叹气道:“这事早该叫你们知道,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家面面相觑。
大婶说:“也是该说了,免得你们以后闹出麻烦来。”
她儿子满头雾水:“到底是怎么个事?”
大婶说:“你爹从小骗你说他为了让你姐有个好前程,仙师路过时,哀求着师父把她带走。”
“骗?”年轻人挠挠头,“可你也说阿姐在学宫做仙师啊。”
大婶叹气道:“是啊,她是在学宫。当年她被带走时,你还得吃奶,什么也不清楚,你就不奇怪她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吗?”
年轻人理所当然道:“学宫这么远,来回一趟多难,当然不轻易回来。”
钟涛涛插嘴说:“爹!那可是仙师!仙师赶路和我们赶路能一样吗?”
大婶瞪年轻人说:“你儿都比你明白!”
年轻人又挠挠头:“那阿姐为何不回来?”
“你爹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哀求着仙师把她带走都是谎话!他是把你阿姐卖出去了!”大婶一拍腿,道。
当初的事恍若昨日,大婶想着想着捂着心口说:“这么小的娃,仙师说要带走,他就送走了,你们爹真不是个人!当年我刚生下你,他不知道从哪染上赌病,欠了一屁股债,咱家还不上,他就把你姐卖了!”
年轻人说:“能到学宫学本事,也算不上卖吧,不过怎么仙师反倒给我们钱?”
大婶将世人皆知的那个传说道给年轻人。
“学宫给咱家钱,是让你姐去卖命!她现在活没活着还不好说呢!”
几个小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大眼瞪小眼。
“可、可是爷爷说——”钟涛涛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爷爷说?你爷爷整天说还好他豁出命来不怕得罪仙师才给她求得个好前程。村里人都看到仙师将她带走,欠的债也不让你爷爷还了。你爷爷不得了啊,谎越扯越大,拿仙师给的钱建了这宅,对外称特意留间屋给她,把自己装成十足十的好父亲,连镇长都来探望!”
分明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可钟如期跟听陌生人的故事似的,眼睛都听圆了。
她听说过的,不少村镇以出了个修士为荣光,一旦哪家哪户拜入学宫,整条村都跟着沾光。
“可这和不准我去修炼有什么联系!”钟涛涛还是不明白。
大婶幽幽叹口气说:“你傻啊,我刚刚不都说了她不是正经拜师,是给学宫卖命去的,肯定怨我们。你要去学宫,到了她手底下,可不就任由她揉圆搓扁!”
钟涛涛瞪大眼睛说:“不会吧?”
大婶说:“怎么不会!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有这档子事在前,你又没和她相处过,难道她真拿你当亲人处?”
钟涛涛抿抿嘴说:“我们能把钱还给学宫,把姑姑赎回来吗?”
钟如期意外地看向钟涛涛,财财也有几分吃惊。
原剧情里,钟如期从封印出来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等她回到这时,父母早已不在,钟涛涛也成大人了。
当时,对回家看两眼的钟如期,钟涛涛又惊又怕,还被钟如期听到他在房间小声嘀咕说:“当年都被爷奶卖掉了,咱们安安生生过了这么多年,做什么回来,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由此,钟如期知道了当年的一切,对仍怀有期盼的血缘之亲彻底失望。
没想到钟涛涛小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赎回来?若她还活着,你当这么好赎?你嫌你和你爹娘那屋太大,想换小的住,还是嫌你衣服太新了,想穿屁股漏风的?你以为我们村为什么个个都有好衣服穿,还不是因为出了个仙师!”大婶说。
钟涛涛皱眉说:“奶,我们靠姑姑来过好生活,这样不对!”
大婶展出一个哭似的笑,语重心长说:“我知道不对,你以为我当年想卖女儿?她被带走那几天,我眼睛就没消肿过,那是从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女儿。”
钟涛涛不明白大人世界的小孩,他童言无忌地问:“可这么难过,怎么还是把姑姑卖了呢?”
钟如期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