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如期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齐明理身上。
应该说,刚下楼时,她就注意到了对方。
钟如期摇头,答道:“不认识,初次见面。”
齐明理歪歪头,用力吸一下鼻子,好像闻到什么喜欢的味道:“可我觉得我见过你,你有我喜欢的味道!你是我未来的师姐吗?”
徐临适时解释道:“师尊欲收她为徒,她家人仍在考虑。”
生养之恩对修士极为重要,若承了生养之恩,需得回馈这份恩情,大道方能有所成。
钟如期问:“她家人不愿意?”
徐临道:“并非不愿,而是想交由她来决定。”
这也是齐明理喊她姐姐而非师姐,喊他哥哥而非师兄,且摸猫请求被拒时,说自己要回家的缘由。
钟如期抱着财财直接坐在台阶上,与齐明理平视,眼中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有几分羡慕。
真好啊,她想。
她将这份羡慕掩饰好,回答说:“若你拜入学宫,我自然会是你师姐。”
齐明理狡黠地说:“你是我师姐,那我拜入学宫的意愿又强烈了几分!”
钟如期嘴角弧度上扬几分,她解释说:“你觉得我熟悉,是因为我们都有降魔血。”
见到这女孩的第一眼,她就感知到对方身上与自己同样的神力。
这份神力来自于血液。
“降魔血?”齐明理歪歪脑袋,“我好像听他们说过。”
钟如期伸出手腕,齐明理见状也将她的手腕举到钟如期手腕旁。
手腕处,青筋极为明显,青筋之内,是蕴含着神力的血液。
钟如期将她的手腕贴到乔如意手腕上,调动出丝丝神力,柔和的神力亲近地在两人的手腕流淌,像一缕无形的丝线,将她们来回缠绕。
齐明理看不到神力,但能感觉到手腕上奇妙的感觉,吃惊地看向钟如期。
钟如期也是头一回和这么小的孩子相处,见状,另一只手轻轻落到齐明理脑袋,帮她捋平翘起的头发。
齐明理感受到对方的温柔,无比肯定地说:“就算没有降魔血,我也会喜欢姐姐的!”
“好。”钟如期应道。
应完,她看向徐临说:“师父想过我会失败。”
徐临摇头:“不,我们都不认为你会失败。”
钟如期随即说:“那便是制衡之术了。”
徐临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陷入沉默。
钟如期又道:“没关系,这是应该的,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徐临嘴抿成线。
大人们说的话太复杂,齐明理没听懂,她只知道两个大人好像没刚才那么开心了。
她当即喜笑盈腮地凑到钟如期身边,轻轻牵住她的衣裳,转移她的注意,说:“姐姐,我能摸摸猫吗,要是能摸到,我觉得我拜入学宫的意愿就更强了!”
说着,齐明理用手划了个大大的圆形。
她是爱说话的性子,像天亮之初树梢上叫个没完的鸟儿:“你说它不是坏猫,那它肯定不挠我的,对吧!”
钟如期用看儿时的自己的眼神看向齐明理。
但她清楚,齐明理和自己截然不同,她说:“得财财愿意才行。”
钟如期将财财放到台阶上。
“你好呀,财财!”齐明理抱着膝盖蹲下,整个人变得更小一只,像个小球似的。
她和财财打着招呼,钟如期移开视线,问徐临:“你们不要像教导我一般教导她。”
她似乎思索着要怎么表达,眉头微微皱起,斟酌道:“那样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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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喽,让明理出来一下下,如期要和财财满地跑了!
第63章 白月光与替身(二十)
徐临默然。
“天命之人”四字,听着风光,可要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师尊对如期,严格到苛刻,其他长老亦如此,揠苗助长实非良策,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徐临心中叹了口气。
他说:“不会了,不会再这样了。”
接齐明理来学宫前,宫长、各阁阁主和所有教习长老集聚,商讨该如何教授齐明理。作为剑尊首徒,照顾小师妹的活向来是他负责的,因此他也被容许加入商讨中。
他们认为从前教导钟如期的方法是万不得已之计,怕钟如期临阵脱逃或不愿进入封印才拘着她,鞭策她。而今,钟如期入了封印,对于新的降魔血,或许应以轻风细雨的方式对待她、关爱她,让她对学宫上下对黎民百姓产生情感,由此方能真正心怀天下。
闻言,钟如期愣了愣,缓缓扬起一抹很浅很浅的笑容来。
“如此便好。”她说。
看着她的笑容,徐临只觉十分刺眼,他逃避般移开视线,很想问上一句:你不觉不公吗?
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答案。
自然是不公的,钟如期就是这般,从小在不公中长大,看似享受了学宫的一切,可实际上不过是捍卫天下的工具,即便如此,她还是善良地长大了。
除了儿时那唯一一次以外,再也没有想过逃跑、离开。
“一路顺风。”徐临说。
*
钟如期和财财没在剑阁待多久,和徐临、齐明理道别后,往百事堂走。
“没错,就是这样!有话就要说出来,不要全部憋着!”财财说。
它像个前辈似的,有模有样、铮铮有词地表扬着钟如期。
全然忘了自己闯下大祸,差点叫钟如期变成负债的穷光蛋。
它还没说完,接着说:“还应该要跟你师父说一句‘你这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坏东西!’”
钟如期很无奈地听着,听到这,忍不住说:“我无法解释你的来历,师父担心也是正常的。”
财财嘟嘟囔囔。
好吧,猫也知道很奇怪,但猫才不会害人。
猫再坏顶多就是挠挠木头,把桌上的东西甩下来而已。
能是什么大坏猫?
钟如期安抚道:“没事,迟早有天师父会知道财财是好猫。”
可财财却开心不起来,竖着的尾巴一点点地垂落下去,连脑袋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又这么走了几步,它干脆不走了,倒在地上闷闷不乐。
钟如期跟着蹲下:“这是怎么了?”
财财难得感到愧疚,小声说:“要要不是因为猫,你就能在学宫多待一会儿,好好休息休息,说不定还会当着所有学宫弟子的面给你颁奖,多有面子,可现在都没什么人知道你打败了魔君。”
钟如期说:“过去,我待在剑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到外面看看,最羡慕的就是师兄们能在外历练,如今不正好如愿了?至于荣光,我不在乎这个。
“再说了,若非有你,想必此时此刻我还封印里
“别沮丧了,送你一个礼物。”
被安慰后,财财的愧疚感消散许多,它凑到钟如期身边,脑袋狠狠拱她好几下,咪咪声不停。
钟如期心都要化了,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财财。
“你要送我什么?”又拱又蹭了好一会儿,财财终于问。
钟如期变出一条发带来:“这个!”
财财凑到发带旁闻了两下,甚至张嘴咬了一下,不明白送它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你们人类用的东西吗?”财财看到好多弟子的头发都是用这种带子绑起来的。
钟如期将发带对叠,扎在了财财的尾巴尖下方,绑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财财不明所以地扒拉住自己的尾巴,观察着发带。发带分明绑得很松,松得它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一晃就会掉了,可是扒拉尾巴的动作却没能让发带掉下来。
财财奇怪地又咬发带一口,发带还是纹丝不动,蝴蝶的形状像定死了一般。
它疑惑地看向钟如期。
财财好奇发带时,钟如期便克制不住地双手捧在脸边,一个劲地笑,和财财眼睛颜色一样的铜黄色发带和它无比般配,本就可爱的猫,配上这蝴蝶结发带后变得更可爱了。
钟如期说:“这是我刚才收拾东西时发现的法宝,似乎是我儿时用的。我在其中留了一道我的神念还注入了些许神力,离得远了也能感知到你的情况,若哪天像刚才一样,我们没在一起,可一旦感知到你慌乱害怕,我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若你遇到危险,它也会保护好你。”
似乎怕年纪还小的钟如期会夭折,学宫给过她很多防御法器,她刚刚收拾东西时才意识到从前竟收到这么多的防御法器。
财财明白了,这是修仙世界版本的GPS定位器。
它尾巴尖尖勾了勾,对着钟如期的方向,配上黄铜色的发带,瞧着有点像圣诞节里用红绿色蝴蝶结包扎的拐杖糖。
财财定定地看着这份礼物好一会儿,扑到钟如期怀里,又回到了往日活泼的模样。
“一个礼物还不够,要好多好多礼物,还有猫饿了,快给猫买那个据说很好吃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