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宋知微想起什么,难受郁闷中,心虚却滋长开来。
收拾好桌面,宋知微回到客厅,时不时看向厨房,如坐针毡。
厨房里,宋用功将围裙穿上,拍拍张萍后,他下巴朝着厨房外头宋知微的方向努了努。
“和她聊聊。”宋用功小声说。
宋用功年轻时,确实做事不经脑子,可他一个开了大半辈子出租车的人,接过性格无数的乘客,好说话的、难缠的、想讹他钱的,早就锻炼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
他不是真的傻,早看出来姐妹俩相处时存在的问题了。
张萍也心知肚明,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这样真的行吗?直接跟她说会不会伤到她心?”
“你忘了刚知道这事,她整天哭的样子吗?”
张萍眼前已经浮现出宋知微眼睛哭肿的模样了。
多残忍,她的女儿从小乖巧懂事,初中辛苦学习三年,总算迎来一个可以好好休息享受的长假,却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女儿的崩天消息。
张萍心疼哭泣的女儿,但每每想到宋知微怎么也不愿意回去那边,只把他们当做父母,又觉得感动窝心。
这样的她,怎么能和懂事的、爱他们的女儿说出会让她再一次伤心的话呢?
宋用功定定地看着她,叹了口气,跟打哑谜一样说:“两边都是我们的女儿。”
张萍盯着宋用功看,盯了好半晌,她一把将宋用功身上的围裙扯下来给自己穿上。
“要说你去说!坏人你去做!我才不说,说了影响我和知微的关系怎么办!”
张萍背过身假装要洗碗,手背不住往眼睛抹。
知微不愿意回去,可是有天,她一边忍着眼泪一边跟他们说,爸爸妈妈肯定很想见见自己的女儿,我这样太自私了,爸爸妈妈你联系那边吧,我没关系的。
她说这话的前一天晚上,张萍和宋用功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打开灯说起了亲生女儿的话题。
一定是被知微听到了。
张萍肩膀颤抖起来。
宋用功看着张萍伤心的背影,假装抱怨地嘟嘟囔囔:“这都被你发现了。”
然后拖着慢吞吞的脚步往外走,走前,将厨房门轻轻合上。
张萍出神地看着洗手池泡泡,回想今天的事。
是,她是看出来每次他们和徐璟然说话时,没说几句宋知微就要插进话题里。
宋知微是作为独生女在他们爱护下长大的,会因为父母关心另一个女儿而吃醋,抢夺父母注意力无比正常。
是,她也知道每次宋知微插入话题,她注意力就转移到宋知微身上,可能会伤到徐璟然的心。
可徐璟然拥有很多东西,无忧无虑长大,而宋知微从小跟着她干各种杂活,哪怕吃再多苦被再多同龄人瞧不起,还被不懂事的同学说她身上总是有臭味是因为她妈整天给人搞卫生时,仍会大大方方跟同学们介绍自己为“这是我妈妈,我最喜欢的妈妈”。
她又怎么能因为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减少对她的疼爱呢?
而且,而且……
张萍想到徐璟然冷漠地将手抽出的场景。
可能徐璟然并不在意有没有他们这对父母。
她不一定会因为这个伤心啊。
想到这,张萍又犹豫起来。
真的不会吗?
张萍拿出手机,想跟她道个歉。
却想起,她和宋用功都没有徐璟然的联系方式。
宋用功走出厨房,发现宋知微正闷闷不乐地躺在沙发上,柔软的抱枕搭在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微。”宋用功坐下后,喊她。
宋知微将抱枕拿开,坐起来,盘腿面向宋用功,低落地叫了声“爸爸”。
宋用功定定地看着宋知微。
她从小小一个,小到他抱着都不敢用力,长成了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的模样。
他和张萍都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教这个女儿才是对的,摸摸索索就这么将她拉扯长大。
不管她做的事是对的还是错的,都是他和张萍心中最优秀的女儿。
“知微,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宋用功轻声道。
一句话,让宋知微眼睛立马浮出泪光,她低头不想被看到,可控制不住瘪起的嘴巴暴露了她的情绪。
“没有,我没有不好受,是我太不懂事了,爸爸妈妈肯定很希望和徐璟然能多说说话。”宋知微控制不住泪意,很慢很艰难才说完这句话。
“爸爸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你听爸爸说几句,不过,你所处的时代和爸爸不一样了,爸爸是被社会淘汰的人,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
宋知微刚想说“爸爸才不是被淘汰的人”,肩膀就落下一只沉沉的宽厚的手掌。
那只手掌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像是鼓励。
“你现在在最敏|感的青春期,发生这种事,不安是正常的,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证明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也是正常的。”
“是爸爸妈妈做得不够好,没有给足你安全感,你才会担心害怕。”
话语刚落,宋知微的眼泪藏不住了,顺着脸颊簌簌往下落。
宋用功和宋知微说了好久好久,久到厨房里已经没了洗碗的水声水声,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没有其他人知道。
宋知微回到徐家,在徐璟然的房门前站了很久。
一只手悬起在房门前又放下,始终敲不下去。
宋知微耳边回想起宋用功说的。
“不管发生什么,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对你的爱都是不变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静静向下看,一扇门之隔的少女都有着无数的心事,也有着放不下的自尊,跳动的血液、红润的脸颊、柔韧的皮肤,都是少年人独有的青春期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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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千金与假千金(十六)
从宠物医院回来的徐璟然化身小偷。
她顺着别墅外围转一圈,确认保姆没在客厅,蹑手蹑脚提着航空箱溜回房间。
安全抵达房间,她长长舒了口气。
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哪看得出来不久前她还在伤心难过,一副人生无望的样子。
为什么徐璟然这么心虚
因为,她做了个很大胆的事,甚至这件事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事!
把猫带回家!
徐璟然食指竖在嘴巴前,“嘘”两下,提醒说:“你别叫啊,知道没?你先别叫,就算叫也得小声点。”
虽然父母对她的流浪猫救助行动睁只眼闭只眼,可她之前从没有带过流浪猫回家!
说不定父母发现她把猫带回家,就不给她做这事了。
不过,这也只是徐璟然单方面的猜测。
总之,谨慎为上。
徐璟然将航空箱打开,不忘警告财财说:“你每天在外头晃,身上肯定有虫,别跳到我床上。”
财财不屑。
从憋屈的航空箱出来后,它压着身子,撅起屁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子骨松开后,它屁颠屁颠地就要往徐璟然床边去。
哈!
猫不屑人类的床,可人类不能禁止猫上|床!
猫要吓唬这个人类!
财财坏心眼地想。
它冲到床边,仰头看着床,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一双明亮的眼睛散发着贼兮兮的光。
“不行!不能去!你去了我不给你零食!”徐璟然连忙说。
财财蓄力正要跳呢,见状,无比自然地趴下来,给自己舔舔爪爪,好像从没做过起跳的预备动作。
哎呀,猫尴尬的时候总得做点事情的呀。
徐璟然不确定它到底是听懂她这话才不上|床,还是原本就没想上|床。
言归正传,徐璟然一把将财财捞到书桌上,和它平视。
她带这只猫回来是有原因的。
她想确认这只猫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人话。
要百分之百确认,不是怀疑那种,还要弄清楚它能听懂人话的程度。
徐璟然将猫零食也放到桌上。
就见大胖猫立马要往袋子里钻,不知道是想进袋子里,还是想吃里边的零食。
徐璟然猜测是后者,因为进去前,它很讨厌地拍了两下塑料袋,把塑料袋打得啪啪作响。
徐璟然捏着它的后脖颈将它拉出来:“放弃吧,你打不开包装。”
话音刚落,一声无比妖娆的“喵~~~”传入徐璟然耳边。
声音不大,只有一人一猫能听见,但足够回环曲折,山路十八弯。
玻璃窗倒映出一只撒娇露出肚皮的猫,这猫跟后背痒痒似的,扭来扭去,尽显婀娜多姿,妖娆谄媚。
“你知道吗,你肚皮的毛都被剃光了,这样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
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