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按了按祝灵不久前还在为他流泪的眼睛，她睫毛扇动时微不可查地挠到他的皮肤。
“这种事不值得……”他忽地停下，口风一转，“还是你这么想跟他约会？”因为我不会让你如愿，所以干脆不提？
“谁？孟寒山？还是伊戈尔？”太在意让他变得不再唯一的人，他都快忘了，祝灵今天心动短信发给了伊戈尔。
祝灵终于认真看他，没有回答，而是把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他，“你呢？明天想跟谁一起？”
……
最终祝灵为严云星选的约会对象是韩青语。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考虑，总之严云星都决定忽略那些“原来她真的不在意”的失意，把这件事写成证明题。
而他为祝灵选的搭子则是陶非，因为无论她是故意避开的人，还是再没有道理但被她亲口说出的名字，他都不愿意。
祝灵对此的意见是，你可真会挑啊〔比大拇指！〕〔惊讶〕〔惊讶〕jpg.
她很好心地帮他把额前散乱的碎发捋到脑后，用水抓住个利落的湿发背头，他平整漂亮的颌面衬得整个人越发锋利吸睛。
————
根据节目组给到祝灵的安排，这一天她的行程完全可以用忙得打转来形容。
上午是严云星安排的跟陶非的约会，陶非见到她，都止不住笑出声，仿佛是洞见了她这边的混乱情况。
但笑过后，他还是认真跟祝灵表达一遍，“是你确实就很开心了。”
陶非被丁楚柔安排的约会对象是秋果，他也蛮惊讶今天能有机会碰到面。
两人去体验了本地的传统面点坊，手搓酥油、面团，被老板家传的土坑火窑调教到没脾气。
祝灵带着维吾尔族姑娘的红色朵帕帽和纱巾，被老板家的小朋友牵着去给母牛挤奶，只能说这是无论哪个她都一辈子都不会体验的事情。
表情皱得完全变形，怎么都下不去手，忍不住跟陶非求救。
逗得陶非大笑，他不知道是不是吐露了心事，所以人也开朗很多。
当过兵的男人倒是没什么犹豫，很快上手，认真做事就是又快又好。
两人的劳动成果变成午餐一顿饱食，祝灵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陶非则可能是习惯使然，除了给小伙伴们带回去的部分，没有一点浪费掉，全都消灭干净。
他们俩要说暧昧肯定是不太有的，但一定是足够投契、亲切的朋友。
“要我送你过去吗？”告别时陶非友好问道，外面风刮得有些厉害，一些树只剩枝桠也摇得吓人，积雪都被抖落不少。
“不用啦。”祝灵探出头去，紧了紧外套的防风帽，她看到节目组来接的车就停在对面。
她回头看向陶非，示意她要走了。
“嗯～”男人点点头，心情不错的样子，只是等祝灵真得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叫住她，“要抱一下吗？纪念我们最后一次约会。”
他的小虎牙居然有非常工整的一对，祝灵才发现这一点。
“嗯！”这回是她主动，笑着抱住他，直到扯了扯他衣服下摆才分开。
更多就不用再说，一切只在不言中。
*
她马不停蹄地去见伊戈尔。
从都能选到想选的人这点能看出，他和秋果这一对前任某种程度比较健康，起码不拧巴，已经赢过全场了。
他们安排的项目是体验本地森林原住民的文化，带着大狗骑着马，在森林里巡回，检查冬天防野兽的布防有没有失效。
每人还背着一把木弓，别说，这项目很得祝灵的心意。
在林子里大家都骑敦实、耐性好的矮马，不够俊美，但很安心，可以慢慢来，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声音还挺规律。
这里的狗不知道有没有混入藏獒的血统，爪子和背都很厚，脖颈一圈护颈毛特别蓬松，一只灰黑一只棕黄，威武又神气。
还很护主，只要他们这边有一点不寻常的动静，就会马上跑过来，智商高又贴心。
惹得祝灵眼神总是跟着它们跑了，伊戈尔都有些不乐意了，特意骑马跑到她的侧前方，占据她的大半视线。
“我后悔了。”伊戈尔故意这么说。
“怎么啦？”祝灵好心情地接话，手上拿着木弓在比划。
“我猜你可能喜欢玩儿这些，但如果是约会的话，可能不能真得全是玩得开心？”尤其现在是很后期了，也许需要更交心的机会。
开心是很好，但只有开心是不够的，伊戈尔坦白说。
“那我们现在返程？”祝灵很配合，但这种没原则的配合也别有气人之处。
起码伊戈尔是短暂被噎了一下。
“……去玩吧，不远处的猎人小屋附近有个靶场，我们可以好好玩一下射箭，你会喜欢的。”认真想了想，他无奈笑道。
金棕的头发全收进威武的棕色毛帽子，下半张脸被防风面罩遮住，蓝眼睛覆面系的冷酷男，说话却始终温柔。
祝灵听得直笑，她知道他不是在妥协，而是他也认为，还是开心更可贵。
结局有时候谁都无法把握，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尽力了，没有什么比创造更多值得回忆的时光更重要。
*
之前每一次玩的项目都是伊戈尔更拿手，但这次祝灵完全占了上风，林子里有风也不要紧，拦不住她箭箭中靶，手感越来越好。
等体力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就去得瑟地指导伊戈尔。
他被超过也不急躁，完全没有那种男女之间不必要的竞争性和自尊心，照例认真夸夸祝灵，找的每
个角度都很真诚。
哄得祝灵翘着嘴角，生硬地谦虚，“哎呀，只是视力很好……”
而且，说要好好玩就好好玩，伊戈尔全程没有提出任何给人压力的话题，一点push的意思都无，只专注陪她开心。
最后是祝灵先忍不住。
此时他们正在回程，还是骑着马，但这时没有带路的森林向导，也没有转移注意力的狗。
光线有点暗了，因为个高，伊戈尔数次被路旁的树枝打到头，被抖了半身的雪。
这也还好，就怕不小心伤到眼睛。
祝灵看不过去了，主动扯着他离自己更近，但两匹马并排走还是太勉强。
但无论她单独在前还是在后，伊戈尔都不放心，因此一直这样维持着。
*
“要不要跟我骑同一匹？”祝灵提议，这样可以走中间一点。
把马背上的东西都挪了挪，伊戈尔坐到祝灵背后。
情况有改善，但不多，主要的改变是从一个人被淋变成两个人一起淋一身雪。
几次之后，祝灵真得是被气笑了。
身后传来伊戈尔的哼笑声，居然还挺愉快的，他抱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这样也开心吗？”祝灵隔着两人的超厚大外套怼了怼他的腰。
“嗯。”伊戈尔居然伸长手臂，故意去够头顶的树枝，然后，抖！
“哈哈哈哈哈哈。”事情证明不止坏情绪会传染，开心也会，祝灵忍不住也跟他一起在笑。
两个并不开朗的人一路走一路笑。
快回到大路的时候，祝灵半回头，在昏沉的暮色里深深望进他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有些迟疑地感性突然升起，她说，“你不必为任何人伤心。”
记得吗？伊戈尔是个不爱笑的年轻人(原本)，但他也是个快乐的人。
宽和、快乐是他的珍贵禀性，大概接近尾声，祝灵也多了些不必要的忧心，结局还不定，但无法事事圆满是一定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伊戈尔没有回复，他专心控制着缰绳，只是马走得更慢了。
————
他们一起回到小屋，但对于祝灵而言，这一天，还没真得结束。
为了安全，入夜后不好出行，所以第三场约会就安排在木屋度假村。
可能是村子里居民自己的居酒屋，硬生生被节目组收拾出个“烛光晚餐”的场地。
有幸到场男嘉宾——章简先生。
他眼睁睁看着祝灵一落座就开始笑。
真得，忍不住，笑到轻咳的程度。避不开是怎么回事……
她好想看严云星的脸色。
“你怎么回事？”章简不明所以，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吧？”祝灵收敛后问道。
昨天那个小游戏不太算，基本是四个人在一起。
不等他回答，又问，“你怎么会选择我？”这真得很奇怪！
“她指定的。”章简耸耸肩，态度倒很坦然。
看来佟至遥倒是很放心分享过小秘密的祝灵，所以把人安排到她这儿。
*
两人开始用餐，纯用餐。
但佟至遥放心，有的是其他人不放心，这里离小屋太近。
一个小时不到的晚餐时间，孟寒山打着手电，穿得跟熊一样来过一次，跟老板买了壶自酿的奶酒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