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高一低，卡着视线死角玩起了“躲猫猫”，实际距离极近。
在做坏事时人最专心，只要一想到,等会儿她一醒来，习惯性去摸手机，最后摸到他的脸……
那很“巧合”了，想想就已经开始期待。
齐同野想，他可是为她好好保管了丢失的手机，做了好事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
事情会像齐同野想的那么顺利吗？
那也不尽然，不过他想要的亲密接触也实现了，只是通过不太温柔的方式。
首先漏算的一点，祝灵没有手机分离焦虑。
也就是并不会跟真正的大部分现代人一样，一睁眼就去摸索它。
当祝灵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她可还惦记睡前的目的呢，第一眼就是往床上看去。
被窝没人，想看见的那一幕落空了，而她身边又多了一道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好难猜啊，祝灵撑着额头勾了勾唇。
齐同野听见翻身的动静，而且那只秀气的手收了回去，可他期待的动作却久等不来。
也可能，是此时每一秒都无线拉长。
他看见人没坐起来，就先滑出沙发的小腿，都能想像到主人一脸迷蒙，全凭本能的状态。
洁白光裸的腿敷衍的探了探，感知到一点布料，就误认为是她的酒店拖鞋，压根没有确认这一环。
变得骑虎难下的齐同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祝灵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脚下肌肉紧绷，热力滚烫如同血液跃动，实实在不是一张合格的乖巧地毯，但很有趣？
祝灵憋着笑，假作不知，另一只脚也跟上来了。
她体型消瘦轻盈，对齐同野来说绝对不重，只是，他消受不住……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在祝灵要完全踩到他躯体上时，消失的人实在演不下去了，瞬间从地上弹射坐起。
但他弓起腰背，位置下移，却导致了一个真正的巧合——祝灵重心一歪直接栽倒。
在整个人砸到垫底那位身上之前，为了收住势，她尽力扭转了一下肢体，一手撑住齐同野的肩，半跪在他柔软的腹部。
一抬头，除了齐同野近在咫尺，红得像要闭过气去的隐忍面色，好悬，恶作剧没有把人搞成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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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落叶映衬着黑色平滑石面的温泉池边，祝灵趴在岸边，认真把自己的长发编成侧辫垂在肩头。
一边向院子对面的房间看，齐同野一直没有出来，膝盖那一击还是重了，估计腰要青上一块。
她当时说让她看看，万一真有个好歹呢？被他拒绝了，可她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藏着掖着有什么用，出来泡温泉，不是一样要裸上半身？
不过人还真经不起念叨，齐同野穿着浴袍出来了，跟池子里的眼都不眨盯着他的祝灵对上眼，马上飘忽地转开视线。
转过身去脱掉外面那件，侧背对着祝灵，跟只螃蟹一样挪了进来，让温热的水漫过全身。
“噗嗤。”看见他身上那件纯白短袖，祝灵实在忍不住了，她是被当成急色的，或者爱动手动脚的人来防备了吗？
“衣服都打湿了，没关系吗？”准确说是都变透明了……说实话比不穿更吸引眼球。
起码大大方方露着，一览无遗看两眼也就算了，这么半遮半掩的，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细节，两眼后又是两眼。
宽肩窄腰配得上美好□□四个字，因为职业原因，齐同野手臂和背肌特别流畅漂亮，加上后腰的
翅膀图腾，客观来说就是很有看头。
一捧水向她撩了过来，祝灵偏头闭眼躲避，耳边水声回荡，又急又密，好像某人恼羞成怒的攻击没有停止。
而等她悄悄睁开一只眼时，有水珠从她浓密打绺的睫毛上滚落，这一幕也落在陡然出现在她身前的人眼里。
在水声掩饰下靠近的动作一停，齐同野又开始后退了，理智告诉他，不能离她这么近。
因为他诸多别扭、难堪，绝不是因为防备祝灵，而是——有过肢体接触后，他的沉迷过分不由自主了。
保持距离，是他在给自己的提醒，情与欲不分家，但他希望她眼里的他都是好的一面，是个懂得珍重、爱惜，还不错的人。
跟她有以后……那就太好了。
可惜他逃跑的动作限制了，从认识开始，祝灵的手就跟他很有缘分，此时几根脆弱温热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齐同野就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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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说着祝灵拖着他往池边去，一米九的大个子被推了一下，就自觉撑坐在石头上，如同一个人形玩具。
胆子好像也是遵守某一种情绪守恒定律，一个人羞愤欲死默不作声，那另一个人就会支楞起来，平时话少被动如祝灵，也显得很敢说了。
齐同野向后支着身子，垂着眼睛不说话，那祝灵就当他默认了，伸手掀起黏在他身上那件短袖的衣角，撩到肋骨处。
别说，下腹侧面确实有一团不正常的青红，大概因为温泉加热激发血於散开，范围比想象中要大。
想说抱歉，但语言显得无济于事，祝灵也有点无措，她想碰一下查查痛感，但又怕他嫌太冒犯。
她专注盯着男人裸露皮肤上的伤痕，目光纯然，不知道那把火又烧到他脸上，好难啊，还好平时有去健身房，还好控制住腹肌没有失礼颤抖。
当祝灵不看他眼睛的所有时间里，他都不转眼地注视着她。
将她所有想法一览无遗，受伤的人反而笑了起来，因为祝灵神情里的一两分“心疼”，这就够了。
齐同野大咧咧地在那块皮肤上按了一下，留下并排的指印后，又慢慢消散，“不痛的，你看。”
他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
看他完全不在意，祝灵也跟着试探伸出手，但还没碰到一点，齐同野倒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重新扑进了水中。
手长脚长还差点滑倒，栽在只齐他腰的池子里。
抹了把脸，无奈地说，“咱们安静一点泡一会儿吧。”他再丢脸下去，真的要浪费唯美的冬日温泉这么好的景了。
这跟想象也太不一样了，感觉自己毫无魅力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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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灵觉得取景摄影老师今天应该很开心，因为半个小时候后，山林里下了一场细雪，很难形容那种极致的视觉享受。
像一场白色的梦境罩了下来，他们很幸运，没有错过最美的时候。
两人藏身在热气蒸腾的池子里，风吹落爪形橙红枫叶，在水面上飘荡。
头顶偶尔会有一点没有被融化的雪花，突破热蒸气围堵，落在祝灵头发上，又很快了无踪迹。
而这个世界里，他们不说话，只是存在，就很美了。
坚持看完这场雪后，一切就像一场重感冒，也可能是泡太久头晕，两人各自回房间冲洗，换回常服。
他们在套间会客厅坐了一会儿，祝灵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眼睛一睁一闭，就躺在齐同野腿上，他拧着眉掐着她的脸在晃。
看她醒来，赶紧给她喂了温水，又把她的腿垫高，祝灵任他折腾，只觉得很困，又闭上了眼。
可能她中途醒来过，齐同野没那么着急了，等祝灵再睁开眼，她已经半躺在副驾驶，从内饰看是他开来那辆车，窗外暮色苍苍。
何时连人带东西被打包回程都不知道，齐同野边开车边时刻注意着她的状态。
“我怎么了？”她揉着昏沉的头问，眼皮似有千斤重。
齐同野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医生说温泉泡太久了的后遗症，说你虚不受补。”他被吓到，还好酒店医护说，就是透支了，让她睡就行。
“……”被弱鸡扣上帽子的祝灵，转了转眼珠子，还是木愣愣的，机械地咬了一口，可能晕成习惯了，那种即将要切换场景的预感来临。
来不及说什么，只伸手死死抓住齐同野外套边。
车平稳在开，有只大手覆盖住她的指骨，温柔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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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终于一身轻松地醒来，车窗外已经是这些天最熟悉的停车场，路灯一闪一闪，不远处的建筑有些年头，天上无星也无月。
一扭头，齐同野也睡着，她都能复原这个原因了，大概是到了目的地，可她也一直没醒，他不想打扰她，所以一直留在车里等。
等到他自己也招架不住了。
摸出手机一看，快十点钟……也就是起码等了两个小时打底。
再不回去就真挺晚了，祝灵没有那么多怜惜，直接上手摇晃，“齐同野，回家了！”
这还不够，她解开安全带，半跪在座椅上，探过身子去按下了主驾驶位侧的车窗，寒风侵袭，终于让折腾一路的司机睁开眼。
这是今天第二次，一睁眼就是祝灵那张脸了，但齐同野反应何其相似，心脏怦怦鼓动。
何况这次两张脸之间仅一拳之隔，呼吸都是交换了彼此的，她灵动的凤眼不再是不省人事的紧闭，一点憔悴也不影响她鲜活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