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想说话的,看在这锅金黄靓汤的份,祝灵决定搭理他。
即使好像已经过了最佳的回答时间,两句话隔着点空白,都不太像是同一段对话。
“谈过的。”她终于舍得看人了。
谢望独处时反而没那么健谈,是不怕冷场的类型,身上有种说不清的自在,好像不觉得刚刚那是被人晾着。
她接话了,他就会把话题接下去,准确说,是他一点没认为祝灵这样是奇怪的,态度不迁就但包容,在拥护她约会不想说话的自由。
也许这一切都在显示,这个人有着安全感爆表的内核。
常规问题,但在祝灵身上好像就不太常规,谢望感兴趣地追问,“那有早恋过吗?”
“?”祝灵问号上脸。
他摸着下巴——总是有着很多让人显得散漫的小动作,解释道,“如果你性格没有大变,应该是十六七岁时会被很多人喜欢的类型吧?”
“是夸奖?”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这个类比不太一般。
“当然。”说这句话时闹钟终于响了,店员推着小推车正往他们这边走,桌上两人眼睛同时唰的亮起。
他不看她,但最后补充道,“像是我十几岁时会暗恋的那种人。”
这一句能被归类到“情话”的范围,却被他说得没有一点暧昧感。
等采完样,让他们拿到汤匙和筷子,那就更没有暧昧的空隙,嘴已经够忙了。
*
相当优质的一顿滋补餐,吃饱喝足出来,两个人都出了身细汗,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他俩往冷空气中一站,头顶都冒着烟。
多余的热量融化了雪花,祝灵用手背抹去眉毛上的水珠,仰头看天,一双手突然遮在她的头顶。
“我没有撑伞的习惯,唔,你就先这样将就一下?”
考虑到是跟祝灵吃饭他才选了这家,毕竟她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江毓对她也紧张太过。
吃完好不容易看起来气血充足了,别因为最后淋一这小段路,功亏一篑了。
他侧步走的姿势很别扭,而且手能挡个什么?祝灵宁愿他好好走路,不要这么奇怪,因为已经有人不断看过来了。
不好直接把人推开,祝灵自己往一边让了点,但无论她怎么躲,谢望都会精准跟上来。
开始可能还是善意在支撑,后面就全是双方的胜负欲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一场追逐。
在她烦不胜烦之前,强制提供“温柔”的全黑冷酷男突然停下。
终于会看眼色了?祝灵又退开几步。
“……我们好像走错方向了。”谢望因为这桩乌龙也觉得自己行事滑稽,尴尬地收手抱臂,“我的车停在那边路口。”
如果他没有笑得那么灿烂,相信祝灵会感受到更多他的“歉意”。
但她不知道,她也在笑。
这次掉头,两人是并肩慢慢在走,为了不马上消化掉刚刚吃进去的东西,祝灵终于放弃抵抗,任由他用手掌为自己挡风挡雪挡视线。
指缝偶尔还会掉些细雪,落在她眼皮上,好在不耽误慢慢有了正常的简短叙话。
不够浪漫的场地,但也许也够两个人认为,在冬天,认识了还不错人。
————
明天是周一,所以两人都没有在外面多逛的意思,直接开车回家。
两人从街区的附近停车场往家里走,“你明早怎么出门上班?”谢望随意一问。
“我最近在家。”祝灵说着,却想起刚刚坐他的车,外表是低调的哑光黑,内饰和陈列干净整齐。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味道,什么香水、零食、杂物……绝对没有,严格的气味管理是满分。
跟谢望总是很乐意表达个性的人设蛮不符,但从乘车体验来说,绝对是加分项!
看她态度坦然,谢望也就没继续追问,一丝疑问都无,他们快到院子门口
了,里面小楼灯光长亮。
但真正让人惊喜的,让祝灵马上笑容绽放的是,撑伞等在院子门口的人。
带着普通灰色格子围巾,倒也不显臃肿,侧影永远笔挺舒展,正笑着看祝灵两人走近。
“看来我出来的正好。”江毓把伞撑在妹妹头顶,又招呼了谢望一声,“晚餐吃的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等?”这多冷啊,祝灵先回答。
有对比,谢望才知道,她正常是这样的语速,接话也能不留空隙的啊……
“感觉你们差不多要回来了,为了谢谢你今晚借给我车,所以来接你啊。”回国这些天他有事都开的是祝灵的,这次的约会也是。
江毓看起来心情很好,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溢于言表。
“看来你不是真正关心我吃了什么。”谢望调侃道,故意去跟这兄妹两人挤同一把伞。
“那我偏要答了……”他开始数数一样报菜单,两人还真没少吃。
觉得他讨嫌的是祝灵,而江毓居然认真在听,不时还追问细节,看表情还听得津津有味。
“停!”直到祝灵不耐烦了才真的打住。
*
这次的约会,也不是人人都去了,谢问兰、关辛是种种原因守家的,此时正在客厅。
今天跟江毓吃了顿饭的岳心汝也在,祝灵一探头,就收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看来大家各自的约会人选慢慢露出水面了~”岳心汝说话时,祝灵注意到她换了发型,头发弧度重新卷过,精致异常。
不知道具体开不开心,但光从外表准备工作来看,她对江毓的期待值跟预设……超高呀!
“晚上有意思吗?”这大概是祝灵唯一一次主动问。
释放着友好信号,鉴于她跟江毓的关系,此时有点像,同担安利?
总之,试图在用她理解的方式,来解构哥哥的“暧昧对象”还叠加了朋友的特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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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调整作息中,码出来再跟宝子们报吧,不然感觉在打嘴[小丑]
晚安晚安
第170章 平凡的周一
周一,祝灵七点闹铃响的时候,被她一秒清醒直接掐断,小心翼翼从被子缝里看了看对面床的谢问兰。
还在熟睡,并没有被打扰到。
她起床的动作放很轻,很快就收拾好自己,里面运动服,长及脚踝的棉服挂在手臂上,背好昨晚收拾出的包。
里面放着她的芭蕾体服、鞋、水杯等杂物,最后又从镜子里确认了一下自己,素面朝天,灰色的宽发带把额前的碎发收得极干净。
即使刚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雪白的脸还是缺乏血色,双唇泛白。
这本该是缺乏精神的特征,但也许是太削瘦,那张面容上五官的线条都是上扬而过分清晰的,加上黑与白对比明显的凤眼……
组成了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清冷感”,简直能无痛cos早年风靡亚洲的车祸失忆绝症经典套路时期,天生丽质的偶像剧女主。
不上班但原主生活安排很满,心里越慌张越忧郁她给自己安排要做的事情越多。
这段时间,她最主要的任务是准备考试,再来是转变心情,养好身体。
但鉴于她是计划型,设立了目标,却迟迟做不到时,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又是一层深重的捆绑,导致越想要好起来越做不到。
越努力越无力,所以祝灵现在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安排治愈的进程,暂且按照她的时间表在生活。
*
她起一大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陪江毓做基训,职业选手是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日常训练就相当于做保养了。
他昨天就在附近的舞房办了卡,录制节目两天没练,总有要退功的紧张。
被祝灵知道了,以想增加一点运动量恢复身体技能为由,预备每天蹭江毓的大师课。
打响转变第一步——轻盈、健康、有力量的体魄。听说增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度,可以获得很高的安全感和自我认同。
从记忆看,双胞胎出生时,江毓才是身体更弱的那一个,他四五岁时,也是被家长抱着学点能强身健体的东西,送去学芭蕾。
其实“祝灵”跟他,两人都是同时上的芭蕾和武术课,后来根据兴趣选择了各自的方向。
当时谁都没能想到,他一跳就是这么多年。
“祝灵”则兴趣更杂,因为她什么都做得不错,坚持十年以上的也有,但都没有成为她的职业选择。
说到底是没有“热爱”吧?
武术是因为越长越漂亮,祝女士盯着她学;钢琴是因为她希望这个家总该有一个人能深入的懂一点江毓在做什么、接触什么。
国画是爷爷教的,在这上面她恰好比哥哥更有天分,所以好像就更有不让老人家失望的责任在。
反倒长大后因为学习跟工作,很多技能生疏了,但小时候每天跟江毓辗转各大兴趣班的日子还能轻易想起来。
现在想想,未必没有第一次做父母就来了两个孩子,同时要兼顾家庭跟工作,他们爸妈抱着一点焦虑、一点想让孩子们释放精力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