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微皱，确认了一遍,像高原万里无云的天空,那种环境下才存在的干燥洁净的冷冽空气,带着轻微的皂感跟轻盈的果香,但很不明显。
这确实熟的不能再熟,祝灵平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这是她带来这里,夏天惯用的那套洗浴用品的味道。
来自某个著名香氛品牌,吉赛尔穿的就是它的淡香水版。
更逗的是吉赛尔站定后，收敛笑容抱臂，下颌微微上扬,那神情明显是在模仿平时的零零。
她略压低些音色,语气也惟妙惟肖,“这个风格……我也觉得还不错。”
抬眼看向对面,不止这个风格，这个人也是。
祝灵“噗”地笑了出来,又拉了拉她的手臂让人赶紧坐下，还有其他客人在呢！
她之前其实不太确定，吉赛尔真的对她怀抱着暧昧向的感情吗？毕竟日常的很多应对，在她看来太自然了。
只能证明吉赛尔一定是个受众不分男女很欢迎的人，所以温柔、风趣、偶尔一点可爱的任性都有来源。
但现在祝灵不怀疑了,因为吉赛尔已经在赤裸裸地向她坦陈了——
她向往她。
*
外面雨水一直不停，两人就慢悠悠地用餐，想起什么聊什么，吉赛尔身上暗藏的紧张渐渐褪去。
“录制第二天醒来，我选了你。”某个对话的空隙，她突然举起酒杯，说完，轻轻磕在祝灵的杯沿。
脆响之下，祝灵轻轻“嗯”了一声，表情不变。
吉赛尔故作失望，“不应该惊讶吗？”可实际落下的眼神依然带着主人笑吟吟的温度。
“在当天你不就故意让我知道了吗？”祝灵看向右上方，回忆道。
事实上，吉赛尔轮流选把每个女生选了个遍，大概就是为了告知这件事，她跟粉海豚早就明白她的路数。
“需要我装不知道吗？”祝灵调侃着，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尾，“我愿意配合哦。”
“那我有幸先看看？再往下说？”吉赛尔捧着脸，特别真诚的样子，贫嘴也被她接住了。
“……”被半将一军的祝灵也不让步，但话都放出去了，她睁着大而黑润的眼睛开始酝酿。
但吉赛尔目光太专注了，祝灵想她就是现场睁眼说瞎话，大概对面也会不吝啬地鼓掌，还附赠最最不作假的
欣赏。
这种平静反而是最有效的鼓舞。
*
“太干了，要不你随便说个什么？”祝灵预备拿出自己的专业实力，她想看，那就要真秀一把！
“随便什么都行吗？”看祝灵好像认真了，吉赛尔也就端正了一下坐姿，随随便便就像一帧时装海报的定格。
祝灵点头，还把自己面前的酒瓶、杯子都推远了些，给对面的人留出最佳观赏位。
折腾到这里，她已经忘记她们最开始在聊什么。
不过提起话题的人显然没有忘，吉赛尔微微向前倾身，“那……零零？”
“嗯！”祝灵放松着脸部肌肉，快速眨了几秒眼睛，确保它们都是听使唤可以调用的。
这严阵以待的姿态，逗得吉赛尔偏头一笑，说不出来的温柔，于是也不再拖延了，趁心跳因为对视而共振，她想把这种感觉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
“我喜欢你，”以为说出来应该挺难为情，等真开口了，吉赛尔却觉得，一遍不够。
差太多了……明明她想表达的是每次见到她都会不自觉微笑的心情；是每次站到她身边就会心口发热的无措；
是每次半夜睁开眼看见她在对面床上酣睡的安心与珍惜……
但此时能说出口的，好像只有这一句。
极短的间隔里，吉赛尔又重复一次，“我喜欢你。”
笑容一遍比一遍耀眼。
*
这是真的可以惊讶了……不用演，祝灵任由自己瞳孔闪烁。
没想到在这个节目里，第一个对她正式表白的，是原本把喜欢当秘密的人。
世界上依然有很多人，将他人与自己的不同视作冒犯。
节目面对的受众太广了，去做少数派的压力可想而知，吉赛尔之前那个程度的示好，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很刺眼了。
而她之前所做已经能祝灵意会她的心意，事实上祝灵也觉得这就足够了，但……
身上舆论包袱最重的人，反而最敞亮，最勇敢。
语言是有力量的，发声需要勇气，而一旦掷地有音，往往又能从其中汲取信念，所以需要慎重对待。
祝灵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份珍贵的东西。
“还没惊讶完吗？”谈话节奏一张一弛，吉赛尔如常调侃着，顺手给祝灵添了半杯酒。
给足了她缓冲，吉赛尔才问，“现在还有心情陪我好好用完餐吗？”
祝灵下意识点点头，又想到……这是正常流程吗？不需要回应吗？
“我……”她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对面轻声打断。
“我知道。”吉赛尔直视着她，纤长的手臂越过圆桌，本来想拍一拍女孩的头，靠近时又犹豫了。
改成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脸颊旁散落的一缕黑发。
熟悉的香水味，随着吉赛尔的动作，清淡而恰如其分的取悦了祝灵的嗅觉。
“不要拒绝，我们之间，只是可能性不在这里。”送她在细雨中离开时，这是吉赛尔最后给出的完整注解。
她的想法已经如此通透了，所以到最后祝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且平常心地接受了吉赛尔的所有照顾、亲近。
转角的路口时祝灵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剪影如画。
*
因为今天这么多场约会，全是约在住所附近的咖啡厅见，然而都这么多家了，节目组居然还有新鲜的备选！
祝灵再次正视了，这里真的蛮热闹这个事实。
她收起伞抖落水珠，进了家开在人流很好的步行街上，上下两层门脸的猫咪咖啡馆。
一楼的空间零散放着些待客的小桌，进入其中要消毒换鞋、穿戴好围裙，流程还挺正规的。
当然，也许就是仰赖有这么用心的管理规则，所以在散养在这的各色猫咪都毛发光滑漂亮。
尤其精力旺盛的样子，居然还有在跑酷的。
她在老板的指点下径直上了二楼，顺手把头发全扎了起来，猫咪味……太重了，她不想沾上太多小笨蛋的气息。
不知是因为下雨，还是特意包场了，祝灵换好装备靠近围栏里，整个楼上她跟她的跟拍老师们，没有其他人。
哦，还有猫，有一只油光水滑的奶牛猫，占据着屋子里最高的地形——立式空调顶上，懒懒扫了一眼正在靠近的祝灵。
“喵呜！嗷呜！！”
不等她走近呢，黑白配很社会的“老大猫”浑身毛发炸开，两声尖利的嚎叫像是在用喵喵星语言召唤着什么。
瞬间，周围所有或愚蠢追尾巴的、打瞌睡的、干架的，通通向远离祝灵的对面跑，有多远蹿多远。
因为老大敏锐的从刚进来的大家伙身上，感受到很讨厌的威胁感，但每个群体总有那么一两个显眼包。
有只肥美的大蓝猫，多少有点智障，撤离路线正好撞在祝灵的脚边。
“……”
祝灵弯腰把一身倔强肉肉的蓝猫抱起来，不客气地倒捋了两把它的脑袋。
“嗯~这个毛手感很一般。”她心里比较着。
蓝胖子除了毛绒绒的耳朵一翻外，一直没敢吱声，但它的那些同伴，嚎叫的一个比一个凄惨。
*
夜曲就是在这个时候靠近的，“你也有不讨喜的时候？”说着话，修长的手就要去撸祝灵怀里的猫。
他的气息更不得了，在敏锐的小动物眼里可能基本告别活物了，加上祝灵正被猫猫教众们吵的头疼，正伸手去揉自己的耳朵。
单手抱的情况下，笨拙的蓝胖子澄黄的眼睛圆瞪着不断靠近自己的另一个“怪物”，关键时刻灵巧爆发了一把，后腿一蹬从祝灵怀里逃之夭夭。
夜曲摸了个空，干脆用伸出的手尴尬的跟祝灵落空的右手击了个掌。
“正好我们躲个清静。”
这话还真不是挽尊，刚说完，夜曲偏头冲那群因为警惕短暂找回野性狩猎姿势的猫猫们猛地“嘘”了一声。
手指拿下时，他还故意呲了呲牙。
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整个空间霎时沉寂下来，虽然祝灵的耳边还总像有幻听似的……
“你们血族还有这个功能呢？”祝灵回头，大眼睛里写满了发现冷知识的好奇。
夜曲马上摇头，生怕晚一点就给族群抹黑了，他们平时没有这么无聊！
而明明是在猫咖，两个卧龙凤雏凑到一起，跟群猫正好形成激烈对峙，别说，拍出来的镜头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不受小动物待见的人有够少见的，让他一次碰见两个，还是在恋综里……何等的缘分啊~
摄影师越拍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