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承诺道:“你放心,你嫁过来时我虽不知,但既已成了婚,我绝不会再纳妾,亦不会有旁人,家塾那边的女子你完全不必担心,母亲若是逼你,你只管推给我,我会去同她说。”
江晚吟甫一听他这番话,连眼睛都忘了眨,极为震惊。
她见惯了表里不如一的,譬如她那父亲,小时总是在她娘亲那里贬低梁氏,在梁氏那边看不起她娘亲,她未曾想到还有人当真从心底里敬着正妻,愿意为妻子摒除杂念,自己解决外面横生的枝节。
这位姐夫,当真是清正自持。
“我明白了。”她替长姐轻轻地谢过,便是自己,心底里也多敬了三分。
陆缙见妻子仍是一副柔顺的样子,愈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江晚吟亦是无辜,他对她起了心思,并不是她的错。
陆缙沉沉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转头替妻妹开了口。
“昨晚我偶遇你的庶妹,她正为打碎了你一只花瓶睡不着。她年纪还小,又是府上的客人,不好多计较,只稍微教训几句便好,不必苛责。我库房里昔年存了不少瓷器,你若是喜欢,尽可以去挑。”
江晚吟昨晚不过随口一说,更别想到日理万机的姐夫竟真的把她一个小庶女的话放在了心上,甚至待她如此宽容。
江晚吟顿时自惭形秽,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厌恶替代这件事。
“好。”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背过身不敢再看陆缙。
陆缙亦是没再多言,只让妻子今晚早些休息。
一出门,却去了水云间。
他并不像父亲一样,遇事总是逃避。
他需要再确认一次,今晚究竟是意外,还是他当真心思不纯。
***
披香院
等陆缙走后没多久,江华容便找了过来。
一进门,她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字里行间却满是尖酸刻薄的妒意。
“三妹妹,我同你说过,我是正妻,你扮的是我,只需端庄持重,郎君自然便会敬着,切不可学那些勾栏做派,更不可将秦楼楚馆里的那一套用在郎君身上。否则,等事情一了,我可学不了你这般轻佻的手段。你也不想叫我难做吧?”
江晚吟自从知晓了陆缙方才心里另有人之后,现在再听嫡姐这番夜郎自大的话,只觉得可怜又可笑。
她摇摇头:“方才同我无关。”
江华容自然不信,郎君是那样稳重的人,怎么可能?
只提醒道:“即便是郎君一时冲动,你也需多规劝。”
“姐夫并不需我规劝,他方才说了不会纳妾,亦不会有旁人。”
江晚吟将方才陆缙的话一一转述给她。
江华容听了,却只嗤笑一声,并不相信。
“这些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当不得真,眼下还是嫡子要紧,你只需尽快怀上,我同郎君的事不需你插手。”
江晚吟沉默了,从前旁人总说他们身份不配,但此刻,她却从心底里觉得嫡姐配不上姐夫。
他们无论是品味,还是心性,都远远不在一个层级。
便是生了孩子,嫡姐就真的能拴住陆缙吗?
江晚吟忽然想起那个今日让陆缙失-控的女子来,那个女子能这般牵动姐夫的心绪,若是她使了手段,嫡姐恐怕很难抵挡吧。
可那个女子,会是谁呢?
江晚吟头一回生出了好奇,只低着头暗自思索着,任长姐训斥。
好一通,江华容才放她走。
江晚吟终于解脱,一路上却百思不得其解,仍在想那个女人,穿过小径,拐过廊庑,等回了水云间的院子时,她方暂时搁下。
谁知,一抬头却在风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晚吟倏地站住,胸口顿时一紧,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说:
随机50个红包,我知道很多人想看掉马,但不要太急,前半部分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被逼疯的故事,男主因为父亲的原因道德感非常高,不能容忍出轨,但是发现自己不可抑制的对妻妹起了心思,然后一边压抑,一边疯狂心动,最后发现妻子和妻妹是同一个人,他所有的压抑都是没必要的,才会出现文案上那么暴力的爆发,要不然他直接开灯就好了,没必要通过那种方式,我解释一下下,防止有宝子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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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扭伤
刚从披香院出来,为何陆缙会突然出现在水云间?
尤其在这个时辰。
已是人定,以这位姐夫的脾性,应当该避嫌才对,没道理深夜来到妻妹的住处。
江晚吟又想起了那个女人,难不成……
她忽然心跳的极快,压不住的狂跳,几乎不敢往下想。
反倒是陆缙先开了口。
几乎在脚步声刚靠近的时候,陆缙就发觉到来人了。
但没想到会是妻妹,且是从披香院的方向来。
他侧目打量了一眼:“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江晚吟脑中嗡的一声低鸣,忽然意识到不久前刚同他见过。
未免令人生疑。
江晚吟撩了下垂在耳际的发丝,铺在胸口挡住:“天太热了,睡不着,我吹吹夜风,散散凉。”
江晚吟连忙住口,掩着帕子清咳了一声,盖住声线。
几乎同一瞬间,陆缙耳边响起的却是妻子抱着他的后颈时同样的声线——
他果然心怀不轨吗?
仅是声音便能勾的他浮想联翩。
垂在身侧的手一背,陆缙压下了情绪,追问道:“是房间里冰不够,这么晚了还出去?”
的确是不太够。
江晚吟虽没长在侯府,但她舅父乃是青州屈指可数的富商,膝下又无子女,待她如掌上明珠,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精,冬日用的是无烟的银骨炭,夏日冰鉴里的冰也总是堆成山,比之伯府恐怕都要精细豪奢,否则又怎能养出这样一身细嫩的皮肉?
江晚吟懂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轻轻摇头:“够的,是我体热,比之旁人需多用些。”
陆缙一垂眼,发觉她唇上热的发红。
但莫名的,这缕红却令陆缙想起了傍晚时的荒唐。
又想,他那时分明是把妻子当成了妻妹。
他明明没做过,却好似已经做了一样。
甚至连场景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铺天盖地,无法遮掩。
他倏地移开眼神,压下所有的妄念。
尽管思绪已经极为混乱,但教养使然,他还是敏锐地体察到了妻妹寄人篱下的困窘,安抚道:“夏日本就热,多用些冰也无妨,明日我让人替你每日多加一些,从披香院的账上支,外人不知,你也不必为难。”
江晚吟紧了紧衣襟,这回是当真出了汗。
却不是困窘,是羞窘。
她实在觉得羞愧,低声谢过,又轻声岔开了话题:“这么晚了,您是为了何事来的?”
为了你。
为了见你。
他心说道。
陆缙看着眼前人敛眉袖手,一副对他极为敬重的样子,愈发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他寻了个借口:“昨晚送你回来时我的玉丢了,特意过来找找,你是否看见?”
原来姐夫是为了找玉,江晚吟松了口气,那看来那个女人同她心里所想的定然不是一个人。
可光是想想,罪感更甚,她怎么敢以为姐夫会在心里肖想她?
江晚吟脸颊微烫:“不曾。是很重要的玉么。是什么成色,什么形状的,要不要我叫人替您找一找?”
“不用。”陆缙沉声拒绝,避开了她的眼神:“丢了就丢了,不是要紧的玉,你休息吧。”
江晚吟仿佛听出了一丝烦躁。
但姐夫这样清琅的人,除了在榻上,她还从未见他有过多余的情绪。
江晚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嗯了一声,送他出了门。
等陆缙回去之后,江晚吟却亲自挑了灯,在院子里替他找起了玉。
她想,姐夫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玉,应当也不是凡品吧,若是因她而丢了,江晚吟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一直找到了后半夜,江晚吟衣衫被露水打湿了,手掌也因夜色被锋利的草叶划破了,仍是一无所获,她才折返回去,打算明日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