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这几日的确是在想着婚期的事,被他偶然说中,有些心虚。
她别着头,岔开了话题:“再说,刚刚不是才见过。”
“我?什么时候。”陆缙笑,“我看是你太想我了,出幻觉了。”
“你没么?”江晚吟想了想,便以为自己真的生了幻觉,又有些害羞,“这个时候怎么找我来了?”
“这两日忙,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消肿了吗?”陆缙捏了捏她耳垂,声音低沉。
江晚吟脸颊一烫,直起身就要走,却被陆缙笑着又按在了膝上:“脸皮这么薄,连玩笑也开不得?问的是你的唇,你脑子不大,想的倒是多。”
“好了。”江晚吟摸了摸破损的唇角,仍是有些恼,“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那么多人都等着呢。”
“不急,安排了素斋,在寺里用过午膳再走。”陆缙道。
江晚吟慢吞吞地骂了一句 :“假公济私。”
“你还不情愿了?”陆缙掐了一下她耳尖,“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看病。”
“看什么病。”
“净空回来了,他擅长内症,让他给你看看身子。你这个时候的确不合适有孕,但不生和不能生是两回事,还是得治一治,否则祖母那边不好过关。”陆缙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把玩。
江晚吟一怔。
“怎么了?”陆缙看她一眼。
江晚吟鼻尖忽然一酸,扭过了头。
陆缙实在太周全了,将她的处境洞察的一清二楚。
可她刚刚还在为哥哥做法事,她忽然觉得很愧疚他。
但有些事,越攒越多,一开始她便说不出口,现在接受他一点一滴的好,她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真傻,这是好事,哭什么。”陆缙抱着她转过来,屈指刮了下她鼻尖,“跟仓鼠似的,鼻子都红了。”
“才不是。”
江晚吟拧了下秀气的眉毛
她怕极了一切跟鼠沾边的东西,赶紧伸手平了平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
陆缙笑了下,从后面抱着她,额角抵着她的额:“嗯,你不是,就算是,也是一只漂亮的锦毛鼠,白的找不见一丝瑕疵。”
这是他那日在马车上对她的夸奖,江晚吟连忙撑着手臂坐起了一点。
陆缙却攥着她的腰不肯放。
挣扎间,陆缙忽然压低声音:“别动。”
江晚吟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回过头轻声地道:“还在佛寺呢……”
甚至,不远处还有金刚怒目,也不知他怎么无视的。
“我知道。”陆缙宽大的手贴着她细白的腰缓缓地揉,声音压着欲|念,“今天晚上,来书房找我?”
江晚吟微微咬着唇,不肯答应:“不行,会被人看见。”
“那你晚上留门,我去找你。”陆缙又道。
“也不行,新来的女使是你母亲的人。”江晚吟被揉的有些热。
“这你不用管,我会支开。”陆缙打断,鼻息有些重。
江晚吟一低头,便看到襦裙上印出了他指骨的形状,极其分明。
她手心微微出了汗,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陆缙太阳穴顿时胀的发痛,哑着声音对江晚吟道:“张嘴。”
“舌头也伸出来。”
“让我缓一缓。”
江晚吟便仰起了头。
又深又热,拥吻时,江晚吟隐约听到了衣带被撑的掉落的声音,却根本无暇顾及,反倒抱紧了他的脖颈。
隔着两间房,不远处的山路上。
江华容难得被放出来,正到了山间散心。
走出没多远,不远处的凤尾竹丛后忽然闪过半张熟悉的侧脸。
好似是陆缙。
江华容一喜,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郎——”她刚吐出一个字,后半截却生生断住,仿佛见了鬼似的,脸色唰的白到了底,“你……你……”
“是我。”裴时序从竹林后缓缓走了出来,微微颔首,“别来无恙,陆夫人。”
“不对。”他眼帘缓缓抬起来,又笑,“或者,我应该,叫你嫂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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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威胁
“你是人是鬼?”
江华容瞳孔放大, 连连地往后退,她身旁的女使亦是面色惨白。
“自然是人。”裴时序微微一笑。
“人?你还活着?明明……”
“明明我已经被你安排的人推下了悬崖, 是吗?”裴时序帮她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似是有些惋惜,“可惜,我没死成。”
“怎么可能!”
江华容半张着唇, 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五雷轰顶尚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惊。
眼前虽是活人,江华容倒宁愿自己是见了鬼。
毕竟, 这件事比白日见鬼要惊悚的多。
可他一个商户子, 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定了定神, 江华容脸色一沉,第一反应便是灭口。
“我不认得你,去叫人, 把他带下去!”
女使连忙去叫人,刚出竹林, 却被一个大汉凶悍地持刀拦住。
“嫂嫂这是做什么?许久不见, 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裴时序双手抵着拳咳了咳, 一身白狐大氅,面带病容, 妥妥一个文弱书生。
可他一咳, 不远处忽然传来簌簌异动。
江华容定睛一看,才发现旁边的山林还藏了不少人,恐怕皆是裴时序带来的。
这人, 来者不善,且有备而来。
更让她不明的, 是他的称呼。
嫂嫂?
江华容目光警惕:“你……你又为何这般称呼我, 你究竟是谁?”
“我啊……”裴时序轻轻一笑, “是那位国公爷的第三子。”
江华容顿时更加混乱。
长公主身子不好,一共只生育了两子。
长子一早便夭折,大房只剩下陆缙一个独子,又哪来的第三子?
再一细品,江华容忽然发觉裴时序说他是陆骥的第三子,并未说是长公主的第三子。
难道,她那公爹,在外头竟还有个私生子?
灵光一闪,江华容忽然想起了长公主不利子嗣的流言,再算算眼前人同陆缙相仿的年纪,便明白了□□成。
她一直以为他们夫妇当真琴瑟和鸣,现在想来,老太太连陆缙出征都须得让他提前娶妻,当时陆骥年纪已不小,她又怎会容忍他迟迟无后?
恐怕,她公爹那个时候还是顶不住压力纳了妾。
不对,府里如今并没有姨娘。
若果真如裴时序所言,他应当是个外室子。
江华容顿时了然。
原来他们是兄弟,难怪,他们眉眼间的神韵如此相像。
可一个外室子,又怎么成了商户,为何偏偏又入京来捐官,恰好还找上了她。
江华容便是再愚钝,此刻也觉出了异样,她拧着眉:“不对……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你,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不对?”
“嫂嫂为何这么说?这话可冤枉我了。”裴时序仍是极有风度的样子,“当初明明是你按捺不住,主动邀的我。这么快,嫂嫂你便忘了么?”
他笑的和当初一样温和,可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眉间蕴着嘲意。
江华容顿时更加笃定。
她往后退了几步:“竟真是如此!你如此大费周折,费尽心机,到底想做什么?”
“我么?”裴时序笑,“不过是想为我那可怜的母亲讨个公道罢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医女,先是被逼着做外室,然后又被赶出去,赶出去还不够,最后又被活活逼死。到最后,连个姓名都没留下,她叫裴絮,你知道么?”
“不对。”不等江华容回答,他自顾自又道:“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知道?”
“裴絮?”江华容一怔。
她的确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
世人皆知,当年国公爷尚公主的时候,曾承诺过永不纳妾。
所以,裴时序的母亲注定见不得光。
兴许,后来又被去母留子,这些事在世家大族里并不罕见。
“可……可这些事与我何干,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何苦设计我?”江华容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