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又”字上，祁盛川还微微加重了读音。
池初雁几乎想要本能抬起抓住仓鼠的手，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祁盛川不可能看到她眼里的幻觉，不然他早就能看到这只她抓着的仓鼠了。
但是祁盛川的目光已经垂落到了池初雁微微抬起的手上，甚至还格外敏锐地问道。
“池小姐，你想做什么？”
池初雁若无其事地将抓着仓鼠的手放入包里，包内的空间很大，放得下一只幻觉仓鼠，她关上拉链后，格外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包。
“没什么。”
为了转移祁盛川的注意力，池初雁没话找话道。
“总监家里养仓鼠吗？”
“仓鼠？”
祁盛川微微皱眉，不理解他们刚刚的对话，为什么会转移到这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上。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白仓，可是它的寿命太短暂了，它去世之后，我后来就没有再养过了。”
池初雁专注地望着他，似乎还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祁盛川原本想要扯开话题的问话在嘴边一顿，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池小姐想要看一下我养的那只仓鼠吗？我现在还留着它的一些照片。”
闲着也是闲着，本着和上司拉近一下关系的下属心态，池初雁点了点头，祁盛川就真的开始给她翻出了当年的照片。
可能是隔了许多年，画质被压缩了不少的缘故，照片里小男孩紧张捧着仓鼠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是他手上的仓鼠仍能够看出乖巧躺手的可爱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池初雁在某一瞬间真的觉得祁盛川照片里的仓鼠，和她现在包里的那只仓鼠十分相像。
原本在包内呆着的仓鼠，此时大摇大摆地穿出拉链，似乎在炫耀自己根本不会被这个小袋子困住，它站着朝着池初雁吱吱叫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钻进她手里。
池初雁抓住它，翻过来的时候沉默了一瞬，忍不住问道。
“很可爱……总监，你当年养的仓鼠，腹部是不是有一条灰色的纹路？”
祁盛川愣了一瞬，惊讶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初雁身体也有一瞬间僵硬。
她其实也就那么顺口一问，自己都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抱有什么期待，可是祁盛川当年养的那只仓鼠，竟然真的和她幻觉里看见的仓鼠一样？！
池初雁的头皮微微发麻，她的思维开始快速延展。
那她这些天里听见的，看见的，难道都不是幻觉？
直播间，怪物……那些都是真的？
许多念头倏然划过脑海，但理智回到现实，池初雁很快意识到不能让认识不久的上级知道她的异常。
愣了一瞬后，池初雁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小时候养的一只仓鼠和您照片里的很像，它腹部也有一条灰色的纹路。真巧啊，说不定它和您这只还是一窝生的呢。”
少女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热情的讨好意味，她亮晶晶的乌黑瞳眸望着祁盛川，像是一个急于拍领导马屁，不惜撒了一个拙劣的谎言，想要拉近和上级关系的员工。
祁盛川原本有些惊异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失望，就像是看着以为的美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第一眼看见池初雁，他总觉得这个面试者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少女身上那种自然而生的，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觉，让他不自禁地想要更靠近和了解池初雁。
可他平日里并不喜欢阿谀奉承，刻意讨好他的人。
看着池初雁雪白面容上的灿烂笑容，祁盛川快要说出口的冷淡话语，又忍不住变成了一道轻轻的叹息。
“那么巧吗？你现在还有它的照片吗？”
祁盛川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淡淡的期冀，说不定她说的是真的，世上真的就有那么巧合的意外。
然而池初雁极快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道。
“没有，我不喜欢给宠物拍照片。”
祁盛川忍不住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
如果不是他曾在社交平台上，见过她怀中抱着一只猫，笑得满脸灿烂的九连发动态，他或许还会再试图蒙蔽一下自己的大脑。
可是现在，他只能无声叹了一口气，平静而自然道。
“那好吧。”
可或许是抱着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的较劲念头，祁盛川微微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如同朋友般随意的口吻问道。
“池小姐平日里喜欢去哪里运动吗？”
运动？
难道这又是一场隐形的面试？
池初雁的眼角余光不自在地扫了扫周围，突然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搭上了公司专车。
为了省那几块公交费，她这一路上都要强打起精神，和顶头上司聊天，祁盛川能不能赔她点精神损失费啊？
心里蛐蛐着这位不干人事的领导，池初雁回答得十分谨慎。
“我平常喜欢在小区周围走走。”
“哪个小区？”
池初雁沉默了。
这么追根究底的盘问，这位总监该不会买了新房，准备在她这个下属面前炫耀吧？
她报出了附近小区的名字。
而祁盛川也沉默了一会儿，他一般不可能在这附近活动。
“那池小姐以前在哪个地方就读和工作呢？”
……好像被人逮住查户口了。
池初雁有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反客为主道，“总监以前在哪里读书和工作呢？”
她就这么随口一问，谁知祁盛川真就和报资料一样，把他从小到大的学校和工作地点，甚至包括住址都说了一遍，金丝眼镜后的斯文眼眸，此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意味望向她。
“池小姐以前有去过这些地方吗？”
池初雁对祁盛川在刻意炫富的怀疑越来越强烈了，那几个听起来连进去呼吸都像要收费的地方，她一个也不可能去过。
她干巴巴道，“……没有。”
祁盛川沉默片刻，锲而不舍道，“池小姐上学的时候有去外地参加过什么竞赛吗？”
池初雁真的不想再听祁盛川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她深吸一口气，格外冷静问道。
“您到底想要打听些什么呢？”
祁盛川定定望着她，清黑眼眸中透着些他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困惑意味，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以一种格外郑重的态度轻声道。
“池小姐，或许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我在面试的时候看见你，就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你看见我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池初雁：……
如果不是她进过神升集团，也确实在会议室里见过祁盛川，光凭他这番发言，她就有种自己是像是跳进什么杀猪盘的不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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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祁盛川：认真严肃地翻看小池抱猫的动态图。小仓焦虑地跑来跑去(她更喜欢猫吗）.jpg
第18章 一见钟情？
入职了一个顶尖大公司, 体检恰巧遇上了英俊的上司，上司还发表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暧昧发言。
就算是在职场恋爱剧里，都没有这么白给的剧情了吧？
作为一个平凡地过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 池初雁遇见这样的情况, 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一反应是祁盛川绝对别有所图。
等等，她的幻觉……她之前看到的仓鼠幻象，是不是和祁盛川这种莫名也要亲近熟悉她的态度有关？
某种念头一闪而逝，池初雁紧紧抓住手中的仓鼠, 一边用力揉蹭着仓鼠毛绒绒的绵软身子, 一边仔细观察着祁盛川的反应。
“熟悉感觉？确实有一点……”
可能是她这次捏的力道有点大大, 原本安静待在她手中的仓鼠, 不满地发出了一点吱吱的叫声, 却只是探出了一个头, 爪子轻轻抱住她的手，小小的黑眸和它的主人一起定定望着她。
祁盛川皱着眉，他忍不住捂上自己的胸口, 某种极其怪异又异常包容的感觉让他的心脏极速加快着，几乎有一种要跳出他的胸膛, 跳到……
金丝眼镜后, 男人不再冷淡，甚至隐隐发红的黑眸, 下意识地盯着少女微微握紧的手掌。
跳到她掌心的冲动。
又像是，他的心脏已经在池初雁掌心，被她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捏动着，生出想要完全归属于她的悸动感。
“总监，你还好吗？”
看着祁盛川面色发白地捂着胸口的样子, 池初雁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是被碰瓷了。
这位总监不会是有心脏病吧？她刚刚可什么都没做，除了捏了一下幻觉仓鼠，等等，仓鼠……
池初雁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只雪白的仓鼠却还在她手边蹭动着，她另一只手拿过包包刻意遮掩着，试图将仓鼠推回祁盛川的位置。
“我没事……”
祁盛川也有些不太对劲，他一直有锻炼和定期体检，身体也从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刚刚，望着池初雁的时候，那种心悸得难以言喻，温暖柔软得又像是被人紧紧拥抱的充实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