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摊手,“前几日刚送了几箱补品,都是新鲜出炉的干挑货,岳母大人似乎不太喜欢,毕竟出身名门……我寻思,是不是应该寻一些大家的古籍手稿,才算投其所好呐……”
高奉钧想到什么,忽地一笑,“听说你岳母喜欢收藏字画,我那正好有一幅谷先生的毛笔字,如今老先生病故,生前留下的真迹可不多……”
对方眼睛一亮,“你哪来的?”
高奉钧笑吟吟看着他,“这幅字还是我高考结束那年,谷先生来参加谢师宴,亲手写了送我的,四个金墨大字——‘福寿安康’,要不然,我送你?”
“这,这恐怕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高奉钧也不跟他客气,为得就是——
“如果你觉得不好,用你那一对康熙年间的花瓶来换。”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不做赔本的买卖。”对方点了点高奉钧,无奈一笑。
且说,高奉钧这边喝完茶,送走朋友,便准备打道回府。
途经洗手间,便拐了个弯儿。
他步伐有些漫不经心,低着头慢条斯理洗手。
小茶院男洗手间旁边,就是女洗手间,此刻正值晚上八九点,进进出出客人较多。
他耷拉着脑袋,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一抹浅红色高跟鞋。
两个女孩子正嘀嘀咕咕——
“真要破产了?你还别说,最近宋羡好确实低调多了……”
听到“宋羡好”三个字,高奉钧洗手的动作才顿了顿。
世界可真小。
他甩了甩手,朝两个女孩子打量。
其中一个说完,另外一个继续说——
“你是不知道,以前我跟宋羡好是大学校友,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她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吃个板面,都得鸡蛋丸子豆皮海带都加一遍……我们一顿饭只吃八块钱,她一顿饭,都吃23……”
原来宋羡好高调时的状态,是鸡蛋丸子豆皮海带都加一遍……
罪过,那确实罪过。
也难怪如今落魄,遭人奚落。
毕竟她个子小,肯定吃不完,纯纯浪费粮食。
堂而皇之偷听人家墙角,确实有些不妥,最起码,要听也得做做样子,偷偷听。
不过高奉钧跟宋羡好不熟,要不是她纠缠,估计这辈子都不在一个世界……
也实在没有偷听的爱好,就往外走了走,顺着林荫,缓步而行。
谁知就是这么巧,林荫这头,高奉钧伴着月色往外走,林荫那头,又听得一阵脚步声。
“好好,你别生气。”
“我说你今天怎么破天荒叫我出来,原来是撮合我们。”
“陈星一直对你有想法,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他很有才华。”
“喜欢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光有才华?”
“先前你想跟他免费学调酒的时候眉来眼去,不是挺好的。”
“你也说了,我是想免费学调酒。”
“所以现在?”
“已经学会了啊。”
“你这叫过河拆桥。”
“什么过河拆桥,我这叫热爱学习。凿壁偷光不叫‘偷’,眉来眼去不丢人。”
宋羡好一脸傲娇地冷哼两声,“这年头,先动心者先死,你懂吗你?”
说完甩手就走。
谁知一抬头,就与高奉钧四目相对。
宋羡好真后悔,非要在这一刻当“装货”。
刚才那番对话,她就是九天玄女下凡,都能一下子绝了男人的念想。
果然高奉钧目光阴鸷疏离,淡淡一笑。
笑得宋羡好毛骨悚然。
他还道了句——
“不好意思,恰好经过,什么都没听见。”
这句话一出口,有那么一瞬间。
宋羡好觉得那酒吧老板也挺好,酒吧老板顶多算阴郁,而他这么笑,显得好阴险……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必要手段
“高奉钧你听我说,这其中都是误会。”
宋羡好觉得为了形象,自己必须同他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不不,宋小姐没必要跟我解释误会。”
这就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个必须解释。”宋羡好上前一步。
“这个真不必解释。”高奉钧退后一步。
宋羡好看着高奉钧,抿唇,急得鼻头薄汗。
高奉钧看着宋羡好,挑眉,稳得气定神闲。
“……”
“……”
早知今日出门会遇到高奉钧,宋羡好说什么,出门也得先把头洗了。
然后再换一身好看的行头。
这样就哪怕高奉钧不看僧面,也得看她长得好看,听她把话说完……
谁知,老天爷可真会跟她作对,她花容月貌,她沉鱼落雁,她闭月羞花的时候,遇不到高奉钧,她邋里邋遢,她不修边幅,她还和闺蜜吹牛逼的时候,偏偏就遇到高奉钧了。
如今她在高奉钧眼里,估计坐实了沾花惹草,水性杨花,人品还非常不靠谱,也就颜值靠点谱的人设了。
宋羡好决定从明天开始,以后每次出门都好好翻翻黄历。
不过高奉钧何许人也,高奉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宋羡好这种人,不足为惧,但必须远离。
高家表面和睦,那是因为高老爷子还健在,有高老爷子亲自坐镇,没人敢造次。
不过大伯以前毕竟被器重,如今失去了在高家的大部分话语权,就算他不计较,堂哥堂姐也咽不下这口气。
再者说,就算没有大伯这层威慑,高家毕竟家大业大,想守住“江山”,想往下传承,不谨小慎微怎么能行。
无论是“九子夺嫡”还是“玄武门政变”,历史总在告诉我们,越是有权有势的家庭,能笑着活到最后,才算赢,太嚣张狂妄,目中无人,只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所以——
与凤凰齐飞,必是俊鸟;与虎狼同行,必为猛兽。
高奉钧心里的佳人,是深谙人性,是既可以单挑一面,又可以与他并肩作战,上阵杀敌的,洁身自好女俊杰。
把“洁身自好”四个字大写加粗。
所以高奉钧对宋羡好的印象,又差了差。
至于那句“什么都没听见”,也纯粹是为了给宋羡好台阶。
毕竟宋羡好在她面前,好似一直都在致力于展现自己的天真无邪。
虽然高奉钧不知为何她明明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却总喜欢伪装成小绵羊,但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之间最基本的做人礼貌。
两人没说几句话,高奉钧就要告辞。
宋羡好当然不想让高奉钧告辞,但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理由,继续挽留。
喊他一块温酒煮茶,围炉夜话——
高奉钧婉拒:“从下午到现在,尽喝茶谈事了,险些喝成水母,就不过去打扰了。”
让他稍等等,宋羡好也一道儿走——
高奉钧就差鞠躬,“你住城北,我住城南,背道而驰,实在不顺路。”
宋羡好嘴角挂着的笑都僵在嘴角,“要不然加个微信。”
好嘛,高奉钧竟然说:“手机没带在身上,不记得微信号。”
宋羡好说:“只要绑定了手机号,搜手机号就能加。”
高奉钧道:“刚换了手机号,一时还真不记得了。”
高奉钧用滴水不漏的话术,不失礼貌之余,展现了什么叫真正的,拒人以千里之外。
宋羡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就真成胡搅蛮缠,惹人嫌的屌丝猥琐女了。
就算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泥牛入海,无处发力。
只能干巴巴笑了笑,“好,好……”
宋羡好目送高奉钧离开,望着他远去的背景,脸顿时失去表情管理,垮台下来。
从高奉钧出现到高奉ῳ*Ɩ钧离开,黎夏全程大气不出地旁观,这会儿等人走了,才看过去。
上前询问宋羡好,“你喜欢他啊?”
宋羡好向来都是常胜将军,如今惨淡败北,自然有些气不过——
“本来一点不喜欢的。”
这该死的胜负欲。
黎夏点点头,“哦,这样一来我就明白了,你早说嘛,你喜欢这样式儿的,那确实和陈星相差甚远,不过情之一字,要你情我愿……”
宋羡好侧过头,“什么样式的?”
黎夏努努嘴,“小白脸呀。”
宋羡好瞪眼,“什么小白脸,他比我大一岁,一点儿不懂得怜香惜玉,你没看出来吗?我俩不熟,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越说越有些生气,总觉得有口气上不来,还下不去。
如果不是为了策划案,高奉钧就算是仙男下凡,她宋羡好也不受这委屈。
谁知黎夏却说:“第二次见面怎么了,还有第一见面就上床的呢,这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就始于睡觉嘛……”
宋羡好听完惊讶极了,“黎夏,我太震惊了,你竟然说出这种话……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