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王军回酒店,高奉钧准备上车,一回头,与宋羡好视线交织。
高奉钧抿了抿唇线,对宋羡好表示,“这次,谢了。”
宋羡好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谢就不必啦,要是真过意不去,有机会请我吃饭,我可不喜欢苍蝇馆,我喜欢火锅,川字一号。”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今天我可算帮了你大忙呢,你打算怎么好好犒劳犒劳我呀?”
高奉钧看着她,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笑意,“那你想让我怎么犒劳你?”
宋羡好歪着头想了想,“嗯……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完,她便笑着转身准备上车。
高奉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轻声唤她:“宋羡好。”
宋羡好顿住,“怎么?”
高奉钧斟酌沉吟了片刻,倘若不是今天宋羡好帮了忙,这一番人间清醒的话,他等闲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你们齐泰明杭这次遇到的麻烦事儿,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自找麻烦,帮你趟这个浑水……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宋羡好嘴角笑容僵硬住,她低着头,用力捏紧手机。
底裤就这样被扒,尊严被扔在地上践踏,实在让人无地自容,老脸一痛啊。
不过,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之所不成。
宋羡好胸膛用力起伏了几个来回,再仰起来身子,就换上了明艳明媚笑容。
她明眸皓齿,目光流转,红唇一张一合之间,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就算你帮不了我,今天我也会竭尽全力的帮你,人与人之间也不一定就只有利益权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这么久,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看待了,维护你的利益,我不求回报,是我心甘情愿的……”
高奉钧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宋羡好想做他高奉钧的舔狗,这可是宋羡好递过来的投名状啊。
他看着宋羡好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的商场上,人与人之间只有算计与防备,不管这段话真与假,谁听了,都会内心充满暖意,很难不动容……
宋羡好见高奉钧没有反应,又轻轻笑了笑,说道:“怎么?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互帮互助嘛,你真不要多想。”
高奉钧这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动,然后说道:“宋羡好,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宋羡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今天也累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车子走去。高奉钧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第22章 借花献佛
且说宋羡好这撂挑子一走,就是整整两天一夜。
先前宋老太太病故,奔丧之余,还有空回消息,这“两天一夜”倒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部门经理找人签字,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这两天就发了三次脾气。
这天,宋羡好谁也没通知,一早去公司上班。
也许是没穿高跟鞋,走路没有声响,也许是戴着墨镜,又扎了一个时髦的发型,总之她刚到公司,顺着两排职员工位的格子间,朝办公室走,就听到有人点名道姓的骂她——
“宋羡好可真是个bitch臭婊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出去游玩,发得起下个月工资吗?”
“你都说了她是bitch,发不起工资为难的是我们,又不影响她穿香奶奶。”
“整天打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明星,那香水味,简直熏死人……”
骂领导被领导听到,这该有多社死啊。
不光她们社死,宋羡好自己不发一通脾气都得感觉没面子。
不过自古以来,不挨骂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既然做了老板,就得有挨骂的准备,挨骂都是给面子了,只要员工能帮公司赚钱,当老板的,千夫所指都得忍着。
宋羡好扒拉下来墨镜,低头打量了一眼她们。
好嘛,有些脸熟,好像还是销售部的那几个骨干,业绩突出的骨干。
准确来说,叫销冠。
一个公司想要运营下去,资金不断连,怎么离得开销冠?
公司没了她可以转,不能没了销冠……
宋羡好想也没想,不由地放慢脚步,压低呼吸,绕过她们,择了靠近角落的通道,悄悄溜进办公室了。
不过,宋羡好好歹也是个有脾气的,回到公司,私下里没人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伤心,越觉得窝囊。
等闲真是对她们太好了,骂人竟然骂那么难听,都不知道积一积口德吗?
另外,她的香水,就那么难闻吗?
想到这里,给黎夏发消息:哎,你说,为什么公司那么多骂我的?我感觉,她们对我恶ῳ*Ɩ意怎么就那么大呢?这次公司遇到危机,都是我爸决策性失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伤心啊。
黎夏说:现在社会戾气很重,你在公司也低调点,免得被员工拿刀砍。
宋羡好只顾着伤心,掐着腰说:你说,是不是我太优秀了,所以她们才动不动就骂我?就好像那个安妮海瑟薇,不就是因为太完美太卷,才招骂?
黎夏回:是人都会有别人讨厌,再好都会被骂,你总跟我说别在意别人说什么,现在是怎么了,要跟这群智障“量子纠缠”?
宋羡好有些不耐烦:她们可不是智障,她们是销冠。
黎夏还真慕强,一说是销冠,态度立马变了:那你是得好好检讨检讨自己,怎么就得罪人家了呢?是不是业绩提成太少了?占人家便宜,占多了?
“……”
在实力面前,美貌果然一文不值。
*
这个小插曲暂且不提,总之接下来几日,宋羡好不敢再迟到早退。
每天8点到公司,晚上10点才离去。
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表现了一个周。
才终于换来了好脸色。
这日,部门经理拿着几个合同,让宋羡好来签。
恰好宋羡好要出去取东西。
于是捏起来钢笔,草草签上名字。
签字时,隐约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
旁边部门经理还问她,“宋总是不是,不舒服啊?”
宋羡好额头冒冷汗,“对啊,肚子有点痛。”
这部门经理也是个女的,女人之间说话自然方便,目落到宋羡好小腹上,“是不是快来例假了?”
宋羡好签完字,递过去合同,“上个周例假才刚结束,就是单纯……”她皱着眉,有气无力说,“估计吃坏肚子了。”
部门经理前脚走,宋羡好后脚紧随其后。
谁知才刚出了办公室,宋羡好就痛得眼冒金星,随即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耳边“哎呦”一声,一把扶住她,问东问西。
宋羡好腹痛难忍,恨不得就地打滚,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的一群人。
镇定自若地催促她们——
“别大惊小怪的,赶紧送我去医院……”
再磨叽,她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完以后,头一歪,就彻底痛晕了过去。
第23章 口嫌体直
从公司到最近医院,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这十几分钟,此刻显得尤其漫长。
宋羡好在剧痛中,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紧紧握住下属的大拇指,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车子轻微的颠簸,在这个时候亦被无限放大,加剧了她的不适。
人总是在身体出现病痛时,才开始反思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才开始反思,以牺牲健康为代价的追名逐利,是对,还是错?
在这一刻,宋羡好亦不免俗。
等这次好了,她一定乖乖吃早饭,不再追求什么所谓的,纤瘦骨感……
耳边下属安慰她:“宋总,你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然后又催促同事,“开快点儿!”
宋羡好鬓角带着冷汗,苍白着嘴唇,视线模糊着,抬头朝窗外望去。
恍惚中,“中医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那朱红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于她此刻来说,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宋羡好感觉自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虽然她嘴上总说,“反正烂命一条,只要人没死,就往死里干”,但真出了事儿,实际上她还是比较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