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狄会心一笑,“放心吧林医生,我会让他专心演出,不给你丢脸的。”
晚上八点,林予舒独自坐在电视机前。
这档节目的核心是参赛选手,纪铖是制作人,林予舒只能从舞台边的角落里找到他的身影。
几天没见,他的头发好像变得更短了。硬朗的寸头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坚/挺。
“好帅啊,不愧是我一见钟情的男人”,林予舒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林予舒像是个自带旋转功能的放大镜,盯着台下的纪铖好几个小时,终于在公布比赛结果前等来了他和已经淘汰的选手带来返场演出。
纪铖选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带着Rainbow和Joyce在台上热情开唱。
现场的气氛过于欢快,Joyce难得享受没有比赛压力的舞台,在台上蹦蹦跳跳,一不小心,身上的挂脖吊带调皮地追逐自由,轻轻松松地就解开了。
Joyce立即慌张地捂着胸口,其他人都在尽情嗨唱,没有人注意到窘迫的她。
“别动”,纪铖不动声色地移到Joyce身后,修长的手指灵活一绕,两根丝绸缎带就变成漂亮且牢固的蝴蝶结扣。
现场导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台上的突发状况,立即切换画面,对准了观众席。
《Rap King》作为时下最热门的综艺节目,决赛地点选在了奥体中心的体育馆,几万名现场观众共同见证本季冠军的诞生。
镜头一一扫过观众席时,林予舒看见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端坐着,他的长相和身材都与甄相有几分相似,林予舒不可避免地多看了几眼。
这也太诡异了,甄大律师这么正派古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导演也被西装男的魅力折服,镜头放肆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予舒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父母正襟危坐在西装男的身边。
第六十九章 心灰意冷
甄相、父母、纪铖这几个人毫不相干, 任意选择两个人随机组合在一起都很奇怪,更别提他们同一时间出现在《Rap King》节目决赛的录制现场了。
林予舒目瞪口呆,认为自己这段时间被纪铖气昏了头, 一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才能让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堂而皇之地发生。
抬眸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偌大的体育馆从天而降飘金色的彩带, 全场发出轰鸣的呼声, 庆祝钟烈夺得本年度的冠军。
钟烈被众人簇拥着, 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头发表获奖感言, 林予舒无心细听,从角落里瞥见纪铖和他战队成员的身影。
也许是为备战辛苦的队友没拿到冠军而伤心,亦或是过了今晚, 朝夕相处的战队就要名存实亡, 再没了一起合作的理由,几名成员都眼眶湿润,泛起了晶莹的泪光,Joyce甚至失落地在一旁掩面哭泣, 纪铖偏头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无奈地扯起嘴角笑了。
“这档节目终于要结束了”, 林予舒像是爱情电影里可恶的心机女二, 忍不住暗自窃喜。
这档节目是让纪铖一举成名的经典之作, 经过七年的创新完善, 早已成为了Hip Hop圈的年度盛典, 丰富程度堪比春晚, 每逢播出就会吸引一大批粉丝垂直入坑Hip Hop音乐, 参赛的选手无论最终比赛怎么样, 身上也会少不了热度和话题, 至少日后一段时间内不愁没有赚钱的机会。
纪铖对这档节目始终怀揣着感激之情,不仅仅是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拿出了12分的热情回馈节目组。
无论是利用自身的资源、流量宣传节目,还是亲历亲为地指导学员,纪铖都倾尽全力,有时敬业到让林予舒都会吃醋。
还好这档节目结束了,纪铖不用隔三岔五就去安城录节目,她也可以拥有更多时间和他相处、敞开心扉地聊一聊他们之间根深蒂固的误会。
林予舒立即关掉电视,打车前往奥体中心。
体育馆前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林予舒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出租车司机见林予舒着急,提意:“要不你在这儿下吧,往前走两步比我开车送你去还快。”
林予舒立即下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正准备过马路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林予舒顺势抬眼,后座的玻璃缓缓落下,林启东从中抬出头来,兴高采烈地对她说:“舒儿,上车,咱们去吃夜宵。”
“上车?”
正是堵车的高峰期,这辆车毫不顾忌地停在路边,引得后方车辆排起长龙,司机不停暴躁地按着喇叭,催促前车起步。
林予舒虽然一头雾水,但为了疏解糟糕的路况,还是乖乖打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一上车她就扭头对后座的父母说:“你们今天怎么会和甄相在一起来看纪铖录节目?”
舒华面色不变,轻抬下巴示意,“你自己问他。”
林予舒茫然地转身,看见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不禁莞尔,好似很得意。
甄相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很意外?”
林予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看不出来甄律师原来也喜欢Hip Hop音乐,我以为你们律师平日都很忙呢,没想到还有空亲自来现场看节目。”
甄相笑了笑,大言不惭道:“我是挺喜欢的,尤其喜欢那个叫作纪铖的Rapper,听闻你们关系很好,林医生愿意帮甄某引荐一下么?”
“你…”林予舒被气得无话可说,后排的林启东忙解释,“好了舒儿,你不要和小甄律师斗嘴了,今天是我和你妈想来现场看看的,他那里正好有客户送的几张门票,就顺路载我们来看节目了。”
甄相得意地点头,脸上一副“你听到了吗”的欠揍神情,“林医生,你记得有一句俗语‘狗咬吕洞宾’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后面一句到底是什么呢?”
林予舒冷呵一声,“甄相伤脑筋。”
“扑哧——”
林启东在后座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想教育林予舒乱改俗语没礼貌,没想到被身旁的舒华板着脸教训道:“老林,你都多年纪了,对待女儿一点风度都没有,嘻嘻哈哈地像什么样子。”
林予舒从后视镜看道舒华嫌弃的神情,立即明白了母亲大人是在指桑骂槐替她出气,心里倍感温暖,偷偷扬起嘴角时,后视镜多了一双阴冷的眼。
林予舒微笑着,毫无防备地撞上这双眼,不禁打了个寒颤,向座位里缩了缩,视线不经意地移开,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招牌。
虽然纪铖有时也会在吵架时冷若冰霜,眼神冰冷得像利刃,但林予舒从不会心生惧怕之情。
她知道纪铖是爱他的,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但甄相刚才凶狠的眼神提醒了她,面对成年男人的狠厉,作为天生体力就处于劣势地位的一方,会担惊受怕,担心男方做出过激的行为。
林予舒猛然意识到,原来仗着纪铖爱她,已经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了这么久。没有男人会像他一样,在外冷着脸让旁人以为难以靠近,却把心底的柔情都留给了她。
车内无人再挑起话题,伴随着电台新闻广播,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条美食街的地下停车场。
一下车,舒华和林启东就结伴去找洗手间,林予舒怕父母找不到回去的路,干脆在洗手间门前等他们出来,甄相停好车后也陪着她等。
甄相突然开口,问她:“林医生,你最近要结婚了吗?”
林予舒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他,“你听谁说的。”
甄相得意地扬起唇角,“律师的直觉。”
“那你的直觉大错特错,我和他正冷战呢“,林予舒嘲讽,“甄律师打官司不会也靠这么离谱的直觉吧?”
甄相轻笑,“那你给我讲讲你们到底怎么了。”
林予舒看着甄相耐人寻味的笑容,恍然醒悟,“你故意用错误的答案试探我?”
甄相不置可否,“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林予舒讪讪地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心生感慨:“和你这种城府深的人相处好累。我突然好心疼小慧,她这样单纯的孩子在你手下,怎么能猜透你的心思呢。”
和纪铖在一起,她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哪里会用这样的心理招数算计彼此。
洗手间恰好位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一辆闪着远光灯的轿跑忽然驶入,甄相担心车上的人喝了酒,可能会蹭到站在车道边缘的林予舒,好心揽着她的肩膀往里侧带了带。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她怔住,林予舒立即回头望着自己肩膀上的手,男人的长臂一收力,她的身体就跟着一起前倾,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
林予舒仰头望他,甄相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解释,“有车经过。”
“看到了”,林予舒不动声色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想借机甩掉肩膀上的手臂,谁能想到甄相跟着她迈开腿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