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铖还没同意,林予舒就开始担心他不愿像小学弟那样坦荡大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听说你现在挺红的,出场费能给我打一个前任专享折扣吗?”
她真的很想从他那里得到祝福。
纪铖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去表演什么?唱干你的小黄歌?”
林予舒嗔怒,“你弹琴啊,随便弹一首什么曲子都行。”
纪铖脸色阴沉,阴阳怪气道:“好啊,那我弹一首《祝你们早日离婚》。”
林予舒疑惑,“有这个曲子吗?”
纪铖恼怒,“马上就要有了。”
大概是每个华人妈妈都渴望培养出像朗朗一样的钢琴神童,纪铖从小在妈妈的影响下学习钢琴。
天赋和勤奋并存的他本来能去伯克利音乐学院,但因为恋家,上了家门口的西北大学。
林予舒知道这件事后如鲠在喉,替他惋惜。
她打心底里不认同他这种把前途当儿戏的做法。但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她也无能为力做出改变,只能被迫接受。
*
纪铖在酒店一个人呆了一天,身上的半包烟都被耗尽了才找借口出门买包新的。
他抽烟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凶,仿佛回到了人生最阴暗的一段时间,满身阴冷消沉的寒气,一站在桥上就想跳下来结束生命。
四季酒店到处都是参加婚礼的宾客。纪铖在楼下买了包烟,回来的电梯上遇到了Antony的父母。
他们以为纪铖是新娘的朋友,热情地邀请他去Afterparty玩。
纪铖面无表情,装作听不懂英文,乘电梯到了顶楼。
刚走出电梯门,他就想起了那对夫妻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
“伴娘小姐可真漂亮,她值得新娘将捧花直接送给她。”
“听说那位漂亮的小姐已经心有所属,可怜的Eric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要到。”
“真的吗?希望那位小姐能延续捧花的寓意,早日和心爱的男士步入婚姻的殿堂。”
手中的烟盒被捏得变形,纪铖转身,重新搭乘电梯下楼。
对年轻人来说,婚宴后的Afterparty才是整场婚礼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没有长辈出席,只有新人和要好的朋友一起肆无忌惮地跳舞、做游戏,留下珍贵的回忆。
白念要求大家盛装出席,会有摄影师记录Afterparty上的点滴。林予舒因此特意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礼服,还是她在美国参加毕业舞会时买的。
Eric换下了婚礼上的燕尾服,穿着白衬衫,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香槟杯,英气迷人。
他一见到林予舒就主动凑过来夸奖她的长发,“Sweetie,你的长发比海浪还要迷人。”
林予舒把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大方接受他的赞美。
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经过,Eric替林予舒拿过一杯香槟,“恭喜你今天获得新娘的捧花,祝你和头发茂盛的那位先生早日结婚。”
白念在扔捧花环节没按照彩排过的流程走,而是直接转身,将带有美好寓意的铃兰捧花递给林予舒。
光明正大的黑幕引起了部分观众的不满,但大多数观众用掌声表明了态度。
林予舒微笑着从Eric手中接过香槟,“谢谢。不过那位头发茂密的先生…”
话音未落,纪铖的身影就落在了林予舒的眼中。
她把香槟还给Eric,俏皮地露齿大笑,“抱歉,我想我可能看到那位先生了。”
Eric端着两杯香槟,做了一个请走的手势,“去吧,sweetie。”
也许是婚礼甜蜜的气氛影响了她的心情,亦或许这是留在安城的最后一夜,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林予舒没有沾一滴酒精就已经醉倒在海边的夜色里,穿着高跟鞋义无反顾地向他奔去。
高跟鞋的细长鞋跟陷在沙子里,严重地影响了她奔跑的速度。林予舒踢掉高跟鞋,双手捏着礼服的裙摆,向他跑去。
在吹着晚风的海边,女人光着脚向心爱的男人跑去,好似浪漫爱情剧的拍摄现场。
林予舒本想跑到纪铖面前就停下来,和他说一句“好巧呀,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但纪铖仿佛意识到她是向他奔跑而来,犹豫了一瞬,反应迟钝地张开手臂在原地等待。
“扑通——”
林予舒撞在了他的胸口。
林予舒像是小狗一样耸耸鼻子,嗅了嗅他胸口的味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抽烟了?”
“嗯”,捕捉到她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厌恶之情,纪铖立刻藏起手中刚买到的香烟盒,“以后不抽了。”
林予舒手臂环着他的腰,耳朵贴近他的左胸口,闭眼默数心脏跳动的次数。
从她一路跑着扑到他怀里,纪铖身体微怔,不敢相信怀里真的是日思夜想的她。
纪铖没有实感地用手掌摩挲她的发丝,柔顺的触感证明不是在梦中幻想,他欣喜若狂,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情不自禁地用力收劲,仿佛想把软玉温香揉到自己的身体里,中和他身上的阴冷戾气。
六十秒过后,林予舒忍俊不禁,俏皮又得意地仰头看他,“我好像发现了你的秘密。”
看着她明媚舒畅的神情,纪铖一瞬间失了神,顿了顿,“什么秘密?”
林予舒眨巴眨巴一双桃花眼,“严谨起见,我还需要做个小实验验证一下。”
说完,她就捡回丢掉的高跟鞋,扶着纪铖的手臂重新穿上。
高跟鞋弥补了身高之间的差距,林予舒终于不用费力仰头就能看清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只要我们对视四分钟,我就知道这个秘密是不是真实的了。”
只是对视而已,纪铖默许,用自己疏离空洞的眼神回应她。
柔和的海风吹掉了成年人身上的盔甲,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直到鞋尖相对,纪铖忽然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林予舒不依不饶,追着他问:“为什么不敢和我对视了?”
意识到直白纯粹的对视让他认清了心意,纪铖立即竖起身上的利刺防御,“我不想做这种无意义的实验。”
无意义?
Rapper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林予舒分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细碎的情动。
纪铖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失控,转身迈着大步离开沙滩。
林予舒在他身后跟着,大声试探,“你刚才是忍不住想要吻我吧!”
看着纪铖的背影怔住,又迈着更大的步子,气急败坏地离开时,林予舒忍不住得意地偷笑。
她奋力小跑至他面前,张开手臂拦住落荒而逃的胆小鬼。
纪铖忍不住反驳,“就算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又能怎样?”
反正你都已经有计划结婚的男友了。
知道分手多年的前任居然还在意你这件事,会让多数女人获得一种隐秘的喜悦之情。
哪怕这个女人早就已经不爱前任了,她还是会心安理得地享受前任的仰慕。
也许,这就是虚荣心吧。
林予舒微扬下巴,狡黠地冲他笑着说:“我们接吻吧。”
第二十九章 手借我牵一会
四季酒店某一间套房的门是被纪铖用身体撞开的。
房门弹开的一瞬, 还没来得及插卡取电,纪铖就揽着林予舒的腰,横冲直撞地撞开门, 用像墙壁一样健壮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将她逼至另一堵坚硬的墙壁。
纪铖用梦中演练过千百次的姿势,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 一手扶着她的细腰, 把她揽入怀中, 用最深情的眼神游走在她娇艳的脸颊。
被盯得口干舌燥的林予舒娇嗔, “你到底还亲不亲了?”
纪铖失笑,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描摹她的唇形,“宝贝, 急什么?”
刚急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林予舒像只暴躁的小狗, 猛地偏头,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被咬疼的纪铖倒吸一口冷气,笑意更深,像对puppy(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 “naughty girl。”
被轻浮激怒的林予舒下狠嘴,重重咬了他一口。
“Fxxk”, 纪铖没忍住骂了一声抽出手指, 清晰的牙印留在了指腹。
林予舒阴沉着脸推开他, “我要走了。”
厚重的门刚被林予舒拉开一道细缝, 刹那间, 就被纪铖猛地抵住。
纪铖一手强硬地抵着门, 另一只手支撑在了林予舒的耳旁, 把她圈在了自己两臂创造的狭小空间里。
林予舒已经被纪铖耗光了所有的耐心, 冷着脸不为所动, “让开。”
纪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宝贝,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吞吐出来的热气包裹着娇嫩的耳廓,林予舒心如止水,转过身迎上他挑逗的目光。
“和你没关系。突然想起来学长和我约好晚上要视频通话。”
实木门被纪铖猛拍,但由于太过厚重,锁芯合上的那一刹那,声响比两人预想的都要小。
就连门也在替两人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