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眼瞅她爹问道:“你们同意不?”
似怕挨吵趕緊添了一句,“我就是看我哥太想去县里上班了才提的。”
如果昨天许念这样说,保准少不了一顿批,但昨晚夫妻俩跟孩子争执过以后,心里自然不平静,一晚上没咋睡,最后想了又想,也有点动摇难以抉择。
许父没回答许念的话,摆摆手后夫妻俩一起走了,接着家里人跟着陆續上工,又剩下许念跟某人。
这时某人早就进屋休养了,留下许念望着院子里的两棵树心情复杂。
等许念简单收拾卫生后,甩着手上的水进到大姐屋子,就看见徐红旗已经坐在凳子上看书。
看见她进来后手肘撑桌浅言,“昨天给你从新规划好了,今天不会那么难,过来看看。”
许念现在看见徐红旗心里就有点虚,哪里还是昨天的态度,一口一个红旗哥叫着,思想也不开小差,真的做到教的认真教,学的认真学。
徐红旗现在也算了解许念的学习思路,每次同类型的题都是出好几道让她做,直到准确无误才开始讲下个例题。
许念乖巧练习,只是做着做着眼睛就控制不住去瞄人家,看徐红旗拿着物理书看的正起劲,自己无奈的又写了两道,写完又瞄,最后看人家根本没关注她,就故意发出“咳咳咳”的声响。
徐红旗无奈的放下书,他能不知道这姑娘老看他,就是故意晾着才不吭声,结果人家就用其他方式引他注意,他只能顺了许念的意,“嗓子不舒服,要不去喝点水。”
许念看他终于搭话就马上消停,有点吞吞吐吐的开口,“红旗哥,你是喜欢上学还是上班呀?”
徐红旗没想那么多直接道:“这两种都不是我能選择的,所以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许念当然不是想听这个,就又问:“那如果必须选一个,你選什么?”
觉察到不回答出来今天不算完的徐红旗,随口说了个答案,“当然工作,起码能赚钱。”
听他这样说许念更心虚,“你不是学习很好吗,你该继续学习才对呀!”
徐红旗眸色幽深,“许念,我不是你,也不是你以为有選择的人,我需要工作需要钱,只有这样才会有你说的那种选择出现,你懂吗?”
许念当然懂,有时候她是可以和徐红旗共情的,她也经历过那种不得已,那种无奈和沮丧。
所以盯着徐红旗的眼睛难得认真,“我懂。”
这一刻许念依旧稚气可爱,但眼里却不见了娇气和朝气,竟让徐红旗感觉到了一种遇见同类的亲近感。
这莫名其妙的感受,他下意识遮掩,于是口不择言道:“你懂个屁。”
许念情绪还没升起来就被徐红旗的粗话“臭”到,不甘心的说:“红旗哥,要是说你能有钱还能上学,你愿意选择上学吗?”
徐红旗警惕的看着许念,“你今天怎么了,咋老问我这种问题。”
许念有点緊张,“就是想问问,多了解了解你,你爱说不说。”
徐红旗不想昨天刚哄好,今天又闹别扭,“如果能有钱,我当然愿意呆在学校,轻鬆又惬意,谁不想。”
回答完后,就盯着许念,“你问的我答完了,我给你的题趕緊写,再跑神别怪我告状。”
许念心里轻鬆极了,那还管徐红旗告状,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说:“你真的愿意选择上学是吧,不能反悔,不能耍赖。”
徐红旗皱眉问:“你给我说说你今天到底咋了,你说的话我咋有点不明白。”
许念确定徐红旗的选择后,心里全是高興,本身就是有啥说啥的人,就直接道:“红旗哥,我们家买你家的工作吧!”
“你说什么?”徐红旗震惊的问。
然而没等到许念回答,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斷。
许念本不想理会,但架不住门一直砰砰的敲,只能无奈叹息道:“红旗哥,你等等,我看看是谁?”
徐红旗也需要恢复心里的震惊,就对许念随意的点点头,但抓緊书桌的手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正说到关键时刻被打斷,许念自然怨念,想着要是是村里小屁孩乱敲门玩,非得揍他们一顿。
边怨念边开门的她,实在没想到不素之客竟然是徐红旗的白月光祁美月。
要不是今天这人出现,她都快忘了这一号人物,许念脑子一时没上线傻傻的问:“你来干啥?”
祁美月还以为徐红旗跟这女孩提过自己,才这样问,有点不好意思的提了提身上的包裹,“我来看看红旗,听说他现在在你家住。”
许念这时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傻,人家来这还能干啥,肯定是要找徐红旗的,心里嘀咕手不忘打开门,带人进去见徐红旗。
祁美月没马上动,而是期期艾艾的问许念,“你家里大人在吗?”
许念脑子转了几个弯就明白她的意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道:“都去上工了。”
祁美月触到许念眼神有些尴尬,但还是跟着许念进去了,然后就望见了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徐红旗,看人好好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开口,“红旗,我来看看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红旗转过头来,确定是祁美月,放松的笑了。
许念看人俩叙旧她也不想当电灯泡,想着多点人来关心徐红旗才好呢,就直接闪人回自己屋。
许念屋里的凳子都搬隔壁了,只能躺在床上。打了滚有点好奇的想,也不知道青梅竹马的两人说啥悄悄话,想想还有点好玩。
而另一边她觉得好玩的两人都散发着愤怒,祁美月这次来除了看望徐红旗外,另一件就是告诉他村子里的事。
“红旗,你那天走后,第二天刘丽她奶就把你的东西扔了出来,放话让你自己找地方住,现在门都封死了。”
徐红旗想到他们那家人不会罢休,但没想到无耻成这样,那间院子早就没人住了,一开始比现在还破,是他一点一滴去维护修的,现在直接把他的东西扔出来,不禁冷笑一声。
看祁美月一脸担忧表情,徐红旗实在觉得不必要让别人跟着煩忧,“你不用担心,我本来也不准备再住哪里了。”
他的话并没有让祁美月放心,不仅忧愁道:“那你住哪儿,现在这家吗?”
徐红旗心里有计较但不能说,也没想到她这样想,就说道:“不是,我跟人家没有那么大的交情。”
祁美月不禁多想,有点难受的说:“红旗,你是不是怪我,我也想让你住家里,但那不是我家,你知道的我在家里处境尴尬”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
徐红旗当然理解那种寄人篱下,但这两年他跟祁美月没怎么相处,更没见她哭过,一时不知怎么劝解,就想着让她发泄冷静下也好,然而冷下来场景更像是印证了祁美月的想法,她觉得徐红旗有些怪她。
最后忍住眼泪道:“红旗,我把你的东西打包了下,给你放这儿,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我回去会想办法的。”
说完人就走了,许念听门响,从床上爬起来趴窗户上看,觉得小青梅呆的时间也太短了吧,带点好奇就去了隔壁。
“红旗哥,你们续完旧了?”
徐红旗受伤的部位都在右边不易剧烈运动,但此时却有些用力的攥紧包裹,看见许念过来问才放开,并对着她说了与问题不相关的话,“你头开始说买工作啥意思?”
许念见他主动提起,那还管什么青梅竹马的八卦,赶紧说:“我三哥初中毕业两年了,一直想去县里当工人,最近几天听说你父母都是工人,你是可以接班工作的,但...”说着看了看徐红旗脸色。
看到他不太在意才继续,“但知道你姑姑、姑父抢了你的工作,又不管你,觉得太坏了,就去找人打听了一下。”
徐红旗听到这里神色一紧,“打听完怎么说的?”
许念有点紧张的说:“人家说,如果要工作也不是太难,只要你拿着你的户籍证件给厂里说明就能要回来,但关键是要回来能不能做安稳,毕竟厂里不想惹麻烦。”
徐红旗听到这儿,咬了咬后槽牙苦涩的开口,“所以你想让我转让工作给你哥,这就是你们幫我的目的?”
许念就怕他这样想,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发誓我们家对你好,不是图你工作,特别是我父母是真心心疼你,想幫你的。”
看许念慌张的样子,徐红旗闭了闭眼,“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呆一会儿。”
许念看他这样心里有点愧疚,但只能老实点了点头。
看许念出去,徐红旗表情瞬间恢复正常,甚至还冷笑了一声,这样正好,自己做费时费力,有人帮忙干再好不过。
许念唉声叹气了一天,傍晚看见下晌的许三哥就有点看不顺眼,她头开始真的只是想用“爱”感动徐红旗的,为了三哥她才处境尴尬,但看到许三哥的狗狗眼,许念又讨厌不起来,说到底也是她脑子抽抽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