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一点也不喜欢，通常都是赏给兰香或是其他下人了，眼前这个一时间确实想不起来。
“我想想……”
她细细端详：“有点熟悉……”
忽然，她瞧见一个细小的豁口，嘴比脑子快，直接喊出来：“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前几天送给红杏的。”
话刚说出口，她意识到了不对。
萧律表情有些沉，沈瑶瑶感到不安。
“表哥，这个镯子怎么在你这里？”
萧律没有说话，直接把那封笔迹混乱还带着指印的信递给她。
“你自己看。”
沈瑶瑶一目十行飞快看完。
她脸上表情变得慌乱，无措地抬头：“表哥……”
萧律语气微冷：“解释。”
沈瑶瑶眼底划过暗色，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办。
她低下头不说话。
萧律不耐：“说话。”
许久，沈瑶瑶抬起头，不知何时脸上布满了泪痕，泪眼朦胧，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划过雪白的脸颊，落在手里的信上。
吧嗒一声，泪痕晕染开来。
她咬着牙把信揉成一团重重扔出去。
“是我干的又如何？”
她含着泪倔强地盯着萧律，不仅不认错，还态度恶劣。
“是我干的！我故意的！我讨厌陆婉柔，讨厌她！”
萧律不知道沈瑶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沉着脸：“沈瑶瑶，是我平时对你管教太少了吗？让你敢做出这种事？”
萧律冷着脸挺吓人的，至少沈瑶瑶有些怯意。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哭腔：“你凶我……”
每次沈瑶瑶一哭，萧律就招架不住。
这次也不例外。
第112章 古言文里的黑心小白花（23）
他感到头疼，下意识放缓声音：“……没有凶你。”
沈瑶瑶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萧律叹息一声。
“瑶瑶，你知道我看到这封信时是什么想法吗？”
沈瑶瑶不解地摇头。
“我在想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表哥，是不是我没有教好你，才让你做出这种事情？”
萧律不在意这件事如何，只是在意沈瑶瑶的想法。
“瑶瑶，你到底为何要如此？”
沈瑶瑶定定望着他，没有在他眼里看出一点责怪的意思，反而是自责和担忧。
她忽然哭着扑到他怀里，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到他怀中。
“表哥，你不怪我吗？”
萧律没有说话，而是摸了摸她的头，用动作诉说自己的答案。
沈瑶瑶哭了好一会儿，渐渐转为抽噎。
“表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和陆婉柔圆了房，是不是以后对她会比对我好，我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也不该这样做，可是我好害怕。”
“我想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她更加用力抱紧萧律：“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可我就是忍不住……”
沈瑶瑶哭着抬起眼睛，声音哽咽。
“瑶瑶是个坏孩子……”
最后这句话让萧律心头一痛，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一样。
他嗓子发干，喉结滚动。
“不怪你，瑶瑶不是坏孩子。”
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沈瑶瑶把脸埋在她胸膛，似在微微抽泣，嘴角却是上扬的。
以退为进，确实是个好办法。
……
第二天，萧律派人送了许多东西到陆婉柔院子里，各色珍宝堆满了院子，其中不乏宫里的贡品。
送东西的下人低眉顺眼：“王爷说这是给王妃娘娘的补偿。”
“补偿？”
整个院子里只有陆婉柔和秋霜听懂了。
这是明摆着不准备追究沈瑶瑶了，也不想她再揪着不放，特意送来补偿。
陆婉柔冷笑一声。
下人一走，她直接将装着东西的箱子推倒在地，又不顾秋霜的劝阻，用力摔了屋里几对花瓶和几套茶盏。
“王爷到现在还在偏袒沈瑶瑶，即使她做出这样的事，我这个妻子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秋霜拉都拉不住。
看着那些古董花瓶和精美瓷器啪的一声变成碎片，她十分心痛。
那些可都是小姐的陪嫁，不仅价值连城，还是夫人精心挑的，意义非凡。
好在她灵机一动，想到了陆尧。
她赶紧说：“王妃您冷静一些，少爷今天要来看您，要是被他看到了该担心您了。”
听到弟弟，陆婉柔略微找回了些许理智。
正好也扔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被秋霜扶着坐下。
秋霜赶紧让人把东西搬下去，再让丫鬟把这里收拾干净。
不一会儿，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尧也是这时到的。
陆婉柔压下刚才的气愤，换上一副温婉的表情，不愿让弟弟看出自己的情绪。
她温和一笑冲陆尧招手。
“阿尧来了，快坐，姐姐好久没见你了。”
两人说了会话，陆尧关心地询问陆婉柔的身体。
之前宫宴的消息被萧循封锁住了，但通过秋霜，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婉柔眼中透着哀伤。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陆尧抿唇沉默片刻。
“姐姐想开了就好。”
陆婉柔不愿再提，转而说起另一件关心的事。
“那封信阿尧给父亲送过去了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沈瑶瑶赶走了，只要没有她，她和王爷的感情一定能回到正轨的。
陆尧捏紧袖中的信封，眉目微敛。
“姐姐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陆婉柔一愣，然后轻笑，故作不在意：“没什么，就是一些问候的话，好久没见过爹娘了，有些话想跟他们说。”
身后的秋霜手里捏着帕子，眼中充满了愧疚。
陆尧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是吗？可是为何姐姐信里会请求父亲向陛下上奏，赶瑶瑶出府？”
他掏出有些发皱的信封。
信封完好，昭示着他并没有撕开看。
陆婉柔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时，秋霜突然扑通跪下来：“小姐恕罪，是、是奴婢告诉少爷的。”
秋霜实在怕她一错再错，最终酿成恶果，却又没办法阻止，只能把这件事告诉陆尧。
陆婉柔不可置信看向她。
秋霜居然会背叛她？
陆尧：“姐姐不用看秋霜，和她没关系，是我逼问她的。”
“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做？瑶瑶身子柔弱，如果被赶出王府，她根本活不下去。”
听到自己弟弟也在维护沈瑶瑶，陆婉柔彻底伪装不住了。
她冷笑一声，看向陆尧的眼神陌生极了。
“她活不下去？那我就能活下去吗？”
陆尧不解：“这和瑶瑶有什么关系？”
听着自己的弟弟一口一个瑶瑶，叫得亲密，陆婉柔大喊：“够了！”
“怎么跟她没关系？她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夺走王爷的宠爱，王爷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该怎么活？”
她捏紧拳头贴紧小腹：“最重要的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陆婉柔眼睛泛着血丝，眼神悲痛：“那个孩子那么无辜，他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他可是你的侄儿啊，你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对得起他吗？”
陆尧觉得她简直疯魔了。
“孩子没了真的是瑶瑶害的吗？”
这句质问很轻，却像是重若千斤砸在陆婉柔心头。
她恍惚片刻。
秋霜将头低得更低了。
这件事也是她告诉陆尧的。
“姐姐，我不会把信送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陆尧将信放下，转身离开。
陆婉柔失魂落魄坐下，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针线篓里的小衣服和虎头鞋，依稀还能想起当时的情景。
耳边似乎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哭声。
那个孩子哭着问她为什么不要他。
她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娘错了，娘对不起你……”
……
这边发生的一切沈瑶瑶毫不在意。
她披着厚实的斗篷在花园里赏花。
这里的花都是在暖房里种出来，然后搬到花园中，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只能存活一两天。
仅仅是为了让府里的主子欣赏。
沈瑶瑶初次见到也感叹古代贵族生活的奢靡。
陆尧从远处走来，看到她的背影，不由得停下脚步。
“瑶瑶？”
沈瑶瑶自百花丛中回头。
画面仿佛被放慢一般，少女鸦青色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回眸的瞬间发丝微微扬起，在空中荡出优美的弧度，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缓缓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