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瑶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跑去厨房看苏燕做饭。
是家常的小麦饭，因为来了客人，苏燕十分奢侈地切了一块腊肉炒进菜里，想了想，又往水里扔了两个鸡蛋。
看到沈瑶瑶进来，苏燕对她笑了笑：“很快就好了。”
香味飘过来，沈瑶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在魔界，沈瑶瑶从来没见过这种处理食物的方式，通常是捡到什么就直接往嘴里塞，也许实力强大的高等魔族见过，沈瑶瑶不得而知，至少她没见过。
“这是什么？”沈瑶瑶指向锅中冒着热气的黄色的东西。
苏燕解释：“这是小麦饭，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沈瑶瑶忙不迭点头：“吃得惯吃得惯。”
沈瑶瑶不挑，只要能吃的都往嘴里塞过，可惜没有哪个东西像现在一样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直勾勾地看着锅中的食物：“好了吗？”
苏燕：“……还得再等一会儿。”
沈瑶瑶失望：“哦。”
她屁颠屁颠地把院子里的小凳子搬过来坐在锅边等待，眼里的渴望快要溢出来啦。
苏燕看得好笑，怕她无聊，便让她往灶台下面添柴火。
沈瑶瑶忽然问：“你们人都会做这些好东西吗？”
苏燕：“我们人？”
沈瑶瑶想起姬怀玉叮嘱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些烦躁地说：“就是你们。”
“你们都会做这么香的好东西吗？”
苏燕以为是她说错了，笑道：“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只是能填饱肚子而已。”
沈瑶瑶睁大眼睛：“那什么算好东西？”
苏燕思考了一会：“肉，城里有钱的老爷吃的肉就是好东西。”
沈瑶瑶哼哧哼哧往灶台下添柴火，明亮炽热的火光将她的脸映成橘黄色，心想她骗人，肉根本不好吃。
苏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瑶瑶说话，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两人的来历上，心中实在好奇。
“你和那位公子是从哪里来的，看你们的衣着打扮与本朝服饰不太一样。”
沈瑶瑶不假思索：“从树林里来。”
苏燕：“树林里？”
沈瑶瑶：“就是山上那片树林，你没见过吗？”
苏燕见过，也去过，但不知道树林深处是什么，村里人说进去的人都回不来，里面有妖怪。
可是这两个外乡人并不像是妖怪。
苏燕还想继续打听，沈瑶瑶却怎么都不肯说话了，只是盯着锅中的饭菜，眼睛一眨不眨格外认真。
苏燕觉得自己多想了，哪有妖怪不吃人反而盯着这些粗糙简陋的饭菜呢？
食物很简单，但有肉有菜，对苏燕来说算是一顿难得的丰盛饭了。
姬怀玉并不挑剔，只是吃到带有硬壳的小麦饭时眉头微皱，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菜的味道很淡，腊肉却很咸，还有点轻微的苦味。
姬怀玉并不中口腹之欲，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吃。
反观沈瑶瑶，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有硬壳也不要紧，咔吧咔吧嚼碎咽下去，魔族再弱小也比人族身体强硬，牙齿更是尖利，区区麦壳不在话下。
“哇，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瑶瑶一边惊叹一边往嘴里扒饭，不管咸淡，有味就是好吃，若不是姬怀玉注意着，差点把鸡蛋壳也吞下肚。
就连苏燕都疑惑自己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姬怀玉好像知道这只小魅魔在魔界吃的有多差了。
一顿饭吃得沈瑶瑶心满意足，肚皮溜圆，太久没给胃里填这么多东西，舒服得差点冒出魔角。
姬怀玉眼疾手快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冒出一个小尖的魔角按回去，关切地问：“吃饱了？”
沈瑶瑶点头又摇头。
“……饱了又没饱。”
人界的食物没有灵力，只能填饱肚子，填不饱经脉丹田。
姬怀玉也明白这一点，趁着苏燕去厨房洗碗，把沈瑶瑶拉到怀中，手指伸进她嘴里：“咬吧。”
沈瑶瑶眼睛一亮，尖牙毫不客气地咬破柔软的指腹，灵气随着血珠涌进身体，这回才算是真的饱了。
“怀玉你真好。”
熟悉的尾巴圈住脚踝，姬怀玉伸手捏住，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怀中人脸红身子软，哼唧一声，看在吃饱了的份上没有挣扎。
第457章 喂养一只小魅魔（9）
苏燕的家很小，一间睡觉的卧房，一间用来做饭的厨房，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杂物间，以及摆了桌椅勉强算是正厅的堂屋和一个露天院子。
这就迎来了一个难题，姬怀玉睡哪？
沈瑶瑶将就一下可以和苏燕睡一个床，但姬怀玉是个男人，总不好跟两个姑娘挤一个屋。
“不用管我，我在堂屋待一晚上也不要紧。”姬怀玉说。
姬怀玉的外伤基本已经恢复，除了暂时不能使用法力，身体素质比十个人族壮汉还要好，一晚上不睡也没关系。
苏燕担忧：“这怎么行？”
她想了想，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这里还有一张床，不过很久没用了，里面也落满了灰尘，得收拾收拾，应该能住。”
姬怀玉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却拗不过苏燕坚持。
苏燕：“不必多说，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在堂屋待一晚上的道理？”
姬怀玉无奈，见实在劝不动便作罢了。
“那就麻烦苏姑娘了。”
三人交换了姓名，姬怀玉和沈瑶瑶知道了苏燕的名字，苏燕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不麻烦，姬公子不嫌弃就好。”
苏燕手脚利落，拿走杂物，打扫铺床，没多久便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屋子。
沈瑶瑶捧着一块烤红薯慢慢啃。
苏燕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她做的饭菜的人，一高兴就用灶台下尚带余温的灰烬给她烤了个红薯。
红薯的味道比之前的饭菜还香，沈瑶瑶看苏燕的眼神都冒着光。
“为什么我们三个不能一起睡？”沈瑶瑶好奇。
沈瑶瑶缺乏人界常识，常常语出惊人。
姬怀玉庆幸苏燕不在这里，没听到这句话。
他已经放弃教导沈瑶瑶了，直接简单粗暴地解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女不能一起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人界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记着就行。”
沈瑶瑶嚼着香甜的烤红薯，在脑海里思考这句话：“那你和我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可以是可以，但这张床太小了，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姬怀玉试图打消沈瑶瑶这个念头。
沈瑶瑶觉得可以：“我很瘦的，只睡一点点地方，能睡下的。”
她悄悄拉住姬怀玉一根指头：“可以吗？”
姬怀玉委婉道：“你睡着了会乱动。”
听出了拒绝的意思，沈瑶瑶闷闷不乐，咬了一大口红薯，香甜的味道暂时抚慰了不高兴的心情。
“我们真的明天就要走吗？”沈瑶瑶问。
离开这里，她就吃不到苏燕做的饭了，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瑶瑶回想自己在魔界的那些年，每天捡些味道奇怪又难吃的灵草果腹，真不是魔待的地方。
“嗯，我想快点恢复记忆，也许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会有办法。”姬怀玉说。
沈瑶瑶愁眉苦脸：“不能不走吗，就算不恢复记忆我也不会嫌弃你。”
“你不想离开这里？”姬怀玉察觉到她的抗拒，“为什么？”
“离开了就没有烤红薯吃了。”
沈瑶瑶将咬了一半的烤红薯递到姬怀玉嘴边：“你尝尝，很甜。”
红薯是从地里挖出来的，简单清洗了一下丢到未燃尽的草木灰中，一直到取出来，外皮像是在土里滚了一圈，灰扑扑的。
沈瑶瑶不嫌弃，她对食物的要求极低，有味道，没毒，能填饱肚子，哪怕外表再磕碜她都不介意。
姬怀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凑过去咬了一口，艰难的咀嚼两口咽下肚。
沈瑶瑶：“好吃吗？”
姬怀玉：“……嗯。”
沈瑶瑶笑起来，飞快把手缩回来，似乎能分给他一口已经是极限了。
她期待地问：“那……”
姬怀玉并未动摇：“可是我不能永远什么都不知道，瑶瑶，难道你不希望我想起来吗，按照你所说，我们曾经那么恩爱，我却抛下了你，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不想知道吗？”
沈瑶瑶嘴角抽了抽，是有误会，误会大发了。
沈瑶瑶叹了口气：“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姬怀玉脑海里模模糊糊有想法：“往北走。”
记忆碎片里出现过一个地方——云归川府，潜意识告诉他，那里是安全的，可以帮他。
“北？”
姬怀玉并未透露太多：“嗯，北边能人异士多一些，也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