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每次自己刚蹦出几个字就被她打断，一点都插不上嘴。
在沈瑶瑶一声声告状中，萧重寒看向萧钦的目光更冷，像冬日的寒风，刺骨的冷。
萧钦：“……”
萧重寒轻柔地拍了拍沈瑶瑶的背：“先别哭，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想到刚才那些话，沈瑶瑶哭声再次大了起来，这回连话都不说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萧重寒只能问在场另一个当事人。
“你来说。”
萧钦不敢隐瞒，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陛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哭的这么狠。”他告饶道。
再给萧钦一次机会，今晚说什么都不会再来云锦楼。
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留下来，行完礼扭头就走，管他什么小宫女大宫女的，那就是一个麻烦精。
听到他真的推了沈瑶瑶，萧重寒眸色微凉：“萧钦，出息了，敢对小孩动手了，肃皇叔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自己的名字从陛下口中念出，萧钦打了个寒颤，心底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
“前几日皇叔还来信说让朕好好管管你，既如此，明日去城郊军营报到，朕会嘱咐王将军好好关照你。”
萧钦猛的抬头，目露抗拒：“陛下，我……”
“王安，记着找人护送世子过去。”
“是。”
门外的王安为萧钦默哀一秒，谁不知道城郊军营的王将军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王公贵族子弟去了那得脱一层皮才能回来。
萧钦觉得自己这回真得死在京城。
安排好萧钦的事，还有个难哄的家伙没解决。
萧重寒抬手擦掉沈瑶瑶脸上的泪珠，却不想擦了还有，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将人抱起来，无奈道：“朕已经为你出气了，慢点哭，当心把嗓子哭坏了。”
沈瑶瑶也想停下来，可是一想到自己不是皇兄的亲妹妹，巨大的恐慌让她怎么都停不下来。
“皇兄，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她迫切地想要寻找安全感。
萧重寒轻笑一声，只有小孩子才会把“一直”这种字眼挂在嘴上。
他想了想，说：“你一直乖乖听话，朕就一直对你好。”
萧重寒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小姑娘除了偶尔任性了点，其他时候都挺讨人喜欢的，宠一辈子又何妨，这么大的皇宫还养不了一个小姑娘了？
沈瑶瑶觉得自己挺听话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不是萧重寒的妹妹，她就有种自己是小偷的感觉。
“皇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慢慢止住了哭声。
见她终于不哭了，萧重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朕的皇妹，朕不对你好对谁好？”
“……”此言一出，沈瑶瑶哭声再次大了起来，“哇——”
？？？
萧重寒仔细回想刚才的话，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字没说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接下来，不管他怎么哄都没用。
小姑娘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什么都不想听，只知道哭。
扶袅来谢恩，还没走进去就被这阵哭声吓到了。
她用眼神询问门口的王安，王安回她一个不知道的眼神。
门被推开，扶袅换了身衣服，收起了之前那副媚态，目光清正，步伐不再轻浮，依稀能看出几分世家贵女的教养。
萧重寒的注意力暂时从沈瑶瑶身上分出去。
“你来做什么？”
他以为报完仇后，她会立刻离开。
扶袅缓缓福身：“陛下帮了扶袅，扶袅特来谢恩。”
谢恩？萧重寒眼神微动，垂眸看了看身前打着哭嗝不听掉眼泪的小姑娘。
“既然如此，朕也有一个忙要你帮。”
片刻后，扶袅看着趴在她身上哭个不停的小公主，懵了一瞬。
许久，她慢慢反应过来，所谓的帮忙就是来哄小孩？
扶袅沉默许久，慢慢抬起手臂，学着以前娘亲的样子轻拍沈瑶瑶的背，声音有些僵硬：“别哭了。”
回应她的只有呜咽的抽泣声。
“为什么哭？”她刻意让声音柔和下来，“陛下不在，你不想告诉他的可以悄悄跟我说。”
“你骗人……你还是…会告……告诉皇兄。”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完。
闻着她身上的暖香，沈瑶瑶没忍住蹭了蹭，忽然瞧见她衣领下一处暧昧的红痕。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能交流就好，扶袅松了口气，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不想欠别人的，这次帮萧重寒哄好了人，他们就两不相欠。
“你不哭了我就告诉你。”
沈瑶瑶被分去了注意，哭声渐小：“你说。”
扶袅侧眸看了眼脖颈处，将衣领往上拉了拉，不甚在意：“被狗咬了。”
第419章 好消息我娘是妖妃，坏消息新皇登基了（31）
“你骗人。”
沈瑶瑶又不是傻子：“狗才不会咬成这个样子！”
她趴到扶袅耳边悄声问：“是不是那个男人干的？”
扶袅听见倒没太大反应，高挑的眉眼斜了她一眼：“什么？”
“我都听见了，你们在隔壁动静可大了。”
沈瑶瑶眼尾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眼睛却格外明亮，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哭，好奇地看着扶袅。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皇兄要捂住我耳朵不让我听，是在打架吗？”
她秀气的眉毛皱起：“是不是那个男人打你了，把你的脖子打成了这样？”
化身好奇宝宝的沈瑶瑶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最后得出了一个看似正确的答案——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打架打输了，才骗我的？”
听到沈瑶瑶的结论，扶袅表情奇怪。
“是不是？”沈瑶瑶眼神发亮，一直追问，一副你别想骗过我的模样。
扶袅不知该说什么，安静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是，公主真是聪慧过人。”
被夸聪慧的小公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看的扶袅心中一阵好笑。
“那公主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何要哭吗？”
沈瑶瑶矜持地摇摇头：“不行，这次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这个问题不算，除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扶袅是来哄小孩的，不是来回答问题的，既然她已经不哭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按理说可以直接离开。
只是，看着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她忽然来了点兴趣。
“公主想问什么。”
沈瑶瑶想了想，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打架？”
换言之，沈瑶瑶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委身于那个男人。
她看得出来，扶袅并不喜欢那个男人，和萧重寒有联系，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舞姬侍妾能做到的。
这样漂亮又神秘的美人，让人十分好奇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得到答案，哪知扶袅连停顿都没有，将额边垂下的碎发别在耳后，轻笑一声：“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和他有仇。”
“有仇？什么仇？”
扶袅似笑非笑：“这是第二个问题，公主是不是也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沈瑶瑶嘟着嘴：“好吧。”
她小声说：“因为萧钦说我母妃坏话，还推我，要把我从窗户扔下去，我讨厌他。”
沈瑶瑶当然不会傻到把真正原因说出来。
“只是这样？”扶袅有些不信。
面对质疑，沈瑶瑶扭捏了一会儿：“皇兄最疼我了，我哭得狠一些，他才会重重责罚那个讨厌的家伙。”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为了增强说服力，沈瑶瑶故意说道：“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皇兄。”
扶袅信了。
沈瑶瑶继续追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仇吗？”
扶袅笑了笑，缓缓开口：“不能。”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公主想问的我已经说了，我想知道的公主也告诉我了，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沈瑶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着急了。
“不行，你、你不能走。”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你要是走了，我就继续哭！”
扶袅身形一顿：“那我就告诉陛下你在装哭。”
两个人幼稚地互相威胁起来。
扶袅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幼稚地陪一个不懂事的小公主闹。
“那就看皇兄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瑶瑶十分自信萧重寒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冲扶袅撒娇道：“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一定不和别人说。”
——阿姐，你就给我吃一块吧，我保证一定不和爹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