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心跳_行止将至【完结】(92)

  太多了,数不清。

  可他以前装着“爱”她的时候,也是滴水不漏,亦真亦假。

  她还能相信他吗?

  ……

  朱伊伊再出房间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贺绅离开有一会儿了,朱女士在厨房剁排骨,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吃晚饭的时候全程绷着一张脸,对傍晚的事闭口不答。

  看样子没被贺绅的“复合”言论说动。

  一时间朱伊伊竟不知是松口气还是悬着心,啄了口浓汤,弱弱地喊:“妈。”

  “闭嘴,吃饭,老娘炖汤累得半死。”

  一句话就堵了朱伊伊的嘴。

  -

  那天的谈话被朱女士归为“秘密”,朱伊伊不具备知情权。

  而贺绅这边也突然没了动静。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城南小区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朱女士在厨房剁肉,朱伊伊在旁边打下手,母女俩打算在除夕夜包顿饺子吃,一共准备了猪肉韭菜、虾仁玉米和芥菜三鲜的口味。

  “妈,准备这么多陷?”

  “怕不够。”

  “就咱们俩吃,这么多够吃两三天了。”

  朱女士不说话,蹲下来在柜台里找面粉,好不容易摸出半袋还过期了。她洗了洗手,解开围裙,下楼买面粉。

  走前,特意叮嘱:“别锁门。”

  朱伊伊应了声“好”,切完菜,靠着洗手池休息,捶腰的手渐渐往上,揉了揉胀疼的胸部。因为到了孕中期,雌激素和孕激素双重作用,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其他反应。

  小腿抽筋。

  腰部出现坠感的酸。

  还有发胀的胸部。

  她昨晚上网咨询过医生,对方说这段时间要注重保护乳.头,避免穿硬质内衣,破皮发炎很麻烦,孕妈妈不能用药。

  朱伊伊去浴室打开暖灯,撩起衣服检查,那块皮肤红得充血,有破皮的迹象了。她有些烦,大过年的遭这罪,双手背到身后,解开内衣。

  束缚感消失,胀疼的地方勉强好受了些。

  铁门吱呀作响,客厅传来脚步,还有塑料袋放在桌面的窸窣动静。

  是朱女士回来了。

  朱伊伊把内衣挂在卫生间的门柄上,拧开收龙头,用温水熨着:“妈,我床头柜还剩下两个乳贴。”

  “在第三个抽屉。”

  “你拿来一下,我胸胀得疼。”

  脚步停在浴室数米之外。

  顿了顿,按照朱伊伊的指示,进了她的房间,找到两个透明乳贴。

  过了会儿,浴室门被敲响。

  朱伊伊用洗脸巾吸掉水分,手从浴室缝隙往外伸:“给我。”

  外边的人递了过来。

  “怀孕原来真的长胸,我感觉内衣变紧了,要不一会儿你陪我出去买内衣吧?”朱伊伊埋着头,动作小心地往上贴,“还有泡脚桶,小腿也抽筋。”

  想到什么,她脸热了热。

  谈性色变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基因,一开口就吃了黄连般,吞吞吐吐,难以启齿。

  “我最近晚上不太舒服,睡不着,”身边只有朱女士一个过来人,这些又都是孕期必须面对的问题,就算朱伊伊脸红得像蒸熟的虾,也得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说,“总是很想……很想那个。”

  “怎么办啊?”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了。

  门外久无回应。

  朱伊伊停住贴乳贴,偏头望了过去。

  只一眼,便停下。

  隔着朦胧的磨砂玻璃门,男人驻足在那,身影修长而挺括,缄默地不知站了多长时间。

  隐约可见他脊背僵直。

  是他吗?

  她对贺绅的行程轨迹还停留在前天看到的公司官网——贺绅与律师团队飞往洛杉矶。

  他之前所谓的“资金和解”不过是缓兵之计。

  拿到对面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的证据后,第一时间告上法庭。至于集团内部泄漏文件的人,竟然是技术部的副经理。区别以往保护隐私而不公布处理结果的做法,这次时瞬发布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将全责人的信息全部公开,让行业引以为戒。

  所有人都得牢底坐穿。

  事情落下帷幕,告一段落。

  身在洛杉矶的贺绅忙完就会直接飞纽约,回贺家陪长辈。

  年前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再见面。

  他怎么会在她家?

  似是察觉她的视线,外边的人启唇:“是我,贺绅。”

  朱伊伊呼吸慢了半拍,在她家里看见贺绅不差似撞见鬼,前几天那场硝烟弥漫的大战,现在还留有阴影。她匆匆忙忙地穿衣服,顾不得被他听见那些面红耳赤的话,赶人:“你有病吧,来我家干什么,快走,我妈一会儿回来了。”

  语毕,猛地拉开门,与男人对视了个正着。

  外面下着星露。

  他衣服和头发上都沾上湿润的雾气,眼神扫过她的小腿,往上,掠过没穿内衣的上身,最后定格在小姑娘绯红的双颊,他淡定回答:“伯母让我来的,她在楼下跟阿姨聊天,让我把面粉带上来。”

  他还看她的胸?

  朱伊伊骂他不要脸,双手环抱:“我妈让你来有事?”

  “伯母说一起吃饺子。”

  “听错了吧,”她撇嘴,“别是吃棍子。”

  贺绅溢出一声轻笑:“这么想看我挨打?”

  想到朱女士把他往家里请,指定是有什么事,朱伊伊脸拉得比河马还长。她胸胀得厉害,光是环抱着,衣服摩擦也疼,皱着脸走到客厅桌边,把面粉拎进厨房。

  刚想倒水和面,忽然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问:“胸很胀?”

  朱伊伊冒着热气的脸隐隐发烫,就知道刚才那些话他指定全听见了。

  她装死听不见。

  “胀疼感强烈吗?”

  “……”

  “乳.房胀痛还是哪里?”

  “……”

  “应该是雌激素影响,身体没有得到一定的爱抚和排解。”

  “……”

  这话就差把“她、想、要、同、房”几个字挂出来了。

  朱伊伊你丢死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稀里哗啦,和面搅拌地时候力气也很重,乒铃乓啷。

  以此来盖过背后的声音。

  许是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贺绅没再开口,抬脚离开厨房。

  陀红的脸慢慢冷却,她暗呼出一口气。

  突然,皮鞋踩在地板的磕碰响重新靠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伊伊的耳朵上,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的背后。

  水流淅淅沥沥。

  “朱伊伊,怀孕很辛苦。”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声线低沉而歉疚,像是在冷风里穿梭了一晚,寒风刮得喉咙沙哑:“不管我们是复合还是分手,至少在你怀孕、生产、恢复这段时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事。”

  每一位丈夫,在胚胎在妻子子宫里着床的时候,他就欠她了。

  十月怀胎,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这是一份需要终生来铭记和偿还的债。

  就在她出神的一瞬之间,贺绅轻轻地、试探地牵住她的几根指头:“所以只要你有需求,我都有责任满足你。”

  “包括性.爱。”

  第61章 “年后,你搬去贺绅那里住。”

  朱伊伊搅拌面粉的筷子劈了个叉。

  满足她的性.爱?

  他怎么能讨论财经术语一样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长睫蝴蝶振翅般隐隐扇动, 她羞恼地把自己的手指挣脱出来,“贺总的好意, 我心领了,”然后板着脸,冷酷无情地一指,“现在请你出去坐着,不要打扰我和面。”

  觑过灶台上的锅碗瓢盆。

  贺绅:“这是饺子馅?”

  “昂。”

  “几种口味?”

  “你自己不会看?”她故意呛人,“没事就出去。”

  贺绅看小姑娘恨不得跟个鼓风机一样哼哧哼哧和面,摇摇头,无声笑笑。没再惹她, 去了客厅。

  新年将至,朱伊伊家虽是老房子,母女俩却打扫地干净整洁, 沙发倚着墙的上方挂了新的十字绣,听朱伊伊说过,朱女士年轻时是纺织厂的工人,手巧得很,后来年纪大眼睛出了问题才辞掉, 不过闲暇时候绣一绣还是可以的, 这副“家和万事兴”应当是出自她手。

  小而温馨。

  走了几步, 皮鞋的方向倏地对准浴室。

  磨砂玻璃的浴室门内部垂挂着一抹白色,蕾丝款, C罩杯。

  他了然于心。

  这是朱伊伊半年前买的, 买回来的第一晚, 就穿给他看。

  他很喜欢。

  摘掉眼镜, 解下腕表,扣开皮带, 白衬衫的领带从他的脖子到蒙上她的眼,交颈相卧时,一度为她痴迷。

  但因为是聚拢款,朱伊伊穿上后挺翘的胸部更加完美,她觉得太过招摇,走路都不好意思,上班很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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