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心跳_行止将至【完结】(60)

  邹楠愣了愣:“伊伊姐,你这是要辞职的意思吗?”

  “可能吧。”

  反正也呆不久。

  像是一口大锅砸下来,探头看,里面还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虹糖,邹楠内心窃喜,面儿上还是强装矜持:“其实我们工作室正好缺一个宣传方面的专业人士呢,如果,我是说如果,伊伊姐以后想来,工作室随时欢迎你。”

  朱伊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阴差阳错为自己铺了条后路,她受宠若惊:“我真的可以?”

  “当然了,这段时间你跟麦麦姐的工作能力,我跟同事们都有目共睹。伊伊姐,你总让我不要妄自菲薄,说我还年轻,机会很多,你也是啊。”邹楠作出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眉宇舒展,清冽声线少年感满满:“朱伊伊,你超棒的!”

  朱伊伊,你超棒的。

  她在心里默念这一句朴实无华却又充满力量的话。

  “喂,你们俩偷偷摸摸聊什么呢,”凌麦举着两个烤翅,洒满孜然和辣椒粉,外皮烤的酥脆金黄,“这么好吃的烤串你们都不感兴趣,不懂生活,我深深鄙视!”

  邹楠单手揣兜,笑:“没说什么,就伊伊姐说她之后可能会……”

  “哇,好好吃。”朱伊伊打断邹楠的话,佯装惊喜地咬了一口鸡翅,咀嚼起来嘎嘣脆,哄得凌麦去多拿几串。

  随后扭头,对邹楠作了个嘘声的手势:“这事儿你先替我保密。”

  白净食指与樱唇形成鲜明对比,纯洁又性感,邹楠移开眼,“好。”

  -

  回去的时候是邹楠开车,朱伊伊在小区前面的十字路口下车,没走多久,远远地望见小区巷子口聚集一堆小贩。

  前些天下雪,没地儿摆,等雪停,这边的小贩全出摊了,堵的巷子口下脚的地儿都没。

  不过朱伊伊常光顾的摊也在。

  她管老板叫越叔。

  越叔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意外被钢筋扎穿了头,从下巴到头顶直接贯穿。工地老板赔了一笔钱,但没用,越叔伤到脑神经,说话做事慢半拍,眼睛半瞎,耳朵半聋,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这些年老了,就靠在巷子口卖东西赚点钱。城南小区住的这一片人,都知道他,时不时帮衬点,像朱伊伊,回回都买他自己做的手工饼子。

  “越叔,”朱伊伊边打招呼边走到一块没积雪的水泥地,站稳,蹲下,在两箩筐里挑挑拣拣,说话时声量扬大,“那么晚了还出摊,不冷啊。”

  男人听不清:“什么——”

  朱伊伊叹气,走近点,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这么冷的天,你多穿点。”

  越叔哦哦两声,行动迟缓地点点摊子上的饼子,“今天新做的柿饼,要不要?”

  柿子里含有大量维生素和矿物质,孕妇可以偶尔进食一些,多了的朱女士也可以吃,她道:“要一斤。”

  称重,付款,朱伊伊拎着东西离开。

  越叔理了理塑料袋,拿起两块柿饼,压住。哆嗦着手掏出老年机,努力睁大眼看清时间,不早了,准备收摊。

  视线中突然闯入一双笔直长腿。

  夜晚的京城,寒风里夹杂着一丝松雪味道。

  男人踩过泥泞沼泽,熨烫齐整的西装裤脚沾上几滴污点,他略微停顿,继续向前,越过堆积砸碎的垃圾,一步一步,直至停在摊前。

  越叔手停下,抬起头,模糊不清的视力只能看清一个虚虚轮廓,像是个男人,个子高,像山。怕是晚上到处巡逻的城管,他一慌,想跑,忽然听到那人淡声开口:“买东西。”

  越叔放下心:“买什么?”

  贺绅眼皮低垂,以一贯俯视的角度扫过摊面的卖品,嗓音似山顶峰峦的孤雪散落:“她刚刚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第41章 一次,她就试探这一次。

  朱伊伊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钥匙掉了, 找了一路,沿途走回摊前。怕越叔收摊, 她连走带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叔,我钥匙好像掉这儿了,能找找吗?”

  “在这,”越叔坐小马扎上,摊手,“刚收拾东西看见的,隔这等你。”

  朱伊伊喜出望外, 接过钥匙,“谢谢叔。”

  朱女士今天不在家,朱伊伊得自己弄饭吃, 寒暄几句便要走,越叔却莫名问了一句:“小朱,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城南这片的人都知道越叔行动迟缓,思维不灵敏,但他脑子是好的, 不说胡话。是以朱伊伊骤然听到时, 疑惑回首, “怎么这么问?”

  “有人跟着你。”他慢吞吞地说。

  “跟着我?”朱伊伊抬头,朝巷口眺去。

  老旧小区的灯盏摇摇晃晃, 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昏黄而黯淡, 只能堪堪照亮那一块地方。漆黑的夜色如张巨网, 将四周一并吞没,什么也看不见, 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森诡谲。

  “没人啊,”朱伊伊盯着寂静无人的马路,“越叔,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没看错,”越叔难得激动,费劲地用瘦骨嶙峋的双手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颤颤巍巍指了指路灯下的空白处,“就那里,那个人买了柿饼就走了,大车子,很大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朱伊伊注意到字眼:“他也买了柿饼?”

  “他亲口对我说的,你买什么,他跟着买。”

  越叔没理由骗她,朱伊伊抿抿唇,虽知希望渺茫,但还是期冀地问:“那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看不清,”越叔眼球表面也覆盖着一层薄膜,眼睛都无法正常睁开,只道,“是个男人。”

  朱伊伊虚虚地望向马路,沉思着过了会儿,似是恢复了思考能力。

  可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她怔了一下。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朱伊伊晃晃脑袋,把脑子里纷乱又不可理喻的思绪一齐甩掉。她提着一口气,看向越叔,缓慢地用手比划:“那个人是不是很高?”

  越叔点头。

  “穿一身黑?”

  他接着点点头。

  “声音也挺好听的,沉沉的,很有力?”

  越叔耳朵不灵巧,问到这点,迟疑地思索,最后昂起头看着朱伊伊,认真地颔了一下首。

  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落回平地。

  浑身松弛下来。

  就说她想多了吧。

  朱伊伊眉心舒展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突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猜测是贺绅时紧张不已,也搞不明白自己在确认不是他时又为何顿觉释然。情绪如河水涨潮般涌来褪去,直至平息。

  只要不是他就好。

  她唇角弯弯:“越叔,那是我工作室的朋友,今天烧烤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嘴巷子口有卖东西的,比超市便宜,估摸着他就下车来看看了。那是我朋友,没关系的。”

  越叔哦了声:“那就好。”

  -

  虽然弄清是一场误会,但接下来的几天,朱伊伊都格外注意安全。

  刚开始几天,还会特意让朱女士在楼道等她。

  朱女士那会儿和面,准备过年用的萝卜丸子,听到这话,举着擀面杖就跑了出来:“我没听错吧朱伊伊,你今年二十六,过完生日就是二十七,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去接你回家?”

  “妈,我这不是害怕嘛,”朱伊伊挪着小碎步贴过去,抱着朱女士的肩膀蹭了蹭,撒娇,“而且……我现在揣着崽呢。”

  朱女士斜她一眼:“你也好意思说。”

  朱伊伊厚脸皮地笑嘻嘻:“妈妈最好啦。”

  “去去去,没出息。”朱女士嘴上骂着,晚上却老老实实地等在巷子口,要是朱伊伊下班晚了一点,她还打电话去查岗,为此推了好几天的麻将局,那些小姐妹都有意见了。

  好在没发现什么异常,危机解除,朱伊伊没再让朱女士等她。

  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生活。

  那一晚,兴许只是个缥缈如烟的意外吧。

  这天,戏曲app的页面设计出了点问题,凌麦用平板调出Figma设计主页,电容笔在上面明显的空白处圈圈点点:“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算是竖屏尺寸,一切排版都是按照客户端来做,但是之后开发的话还是会有变动的。”

  她点了点鼠标悬停的特效,“这里,要是真做出来,效果压根看不见。”

  近些年虽然推行国潮,但真讲起来,除了汉服文化,没几个在年轻群体中真正做到流行的。戏曲国粹本就相对小众,以后要是app开发出来了,大部分点受众都是中老年人居多,考虑到视力,行动力,还有反应能力这些方面的话,她们原先设计的页面根本不行。

  朱伊伊也没料到千算万算会漏掉最基础的一点,还是经验缺乏,她斟酌道:“可邹楠那边在收集相关的物料了,我们是不是得通知他一下,先等等?”

  “尽早说吧。”

  “我来说?”朱伊伊有点为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暗恋文  救赎文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行止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