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又看向了那高高的郡守府，心里头充满了希望。这官府大院的建成，他们崔家在北阳郡就有了一席之地。而他，也会是板上钉钉的崔家家主，再也不会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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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信鸽栽进棋篓时，尾羽还钉着三枚象牙棋子。
徐渭山蹙眉，“娄兄何必逼我，我已决定不再管那些琐事。”
楼泽阳看着信中内容嗤笑，将密信递给徐渭山，“徐兄先看过这密信的内容再说。”
徐渭山从藤椅上支起身子，看向有着马府印记的信鸽，冷笑，“他们既然决定狼狈为奸，我还是不趟这趟浑水的好。还望娄兄不要害我！”
娄泽阳见徐渭山态度坚决，也不急，“徐兄品行高洁，是我等之师，可这北阳郡借用读书之名，大肆敛财……”
徐渭山一怔，接过密信冷笑：“好大的官威！征用城隍庙办学堂，还要百姓缴纳笔墨税？”
老仆蹲在船头剖鱼，刀刃突然转向挑开掉落的信纸夹层：“您瞧这暗纹——北阳郡衙门的公文纸比扬州红袖阁的胭脂笺还贵三成！”
“荒唐！”徐渭山一掌拍碎青玉棋盘，“老夫当年任帝师时，皇子们练字的宣纸都是稻草混芦苇造的。他北阳郡的泥腿子，倒用起洒金笺了？金舟过闸纳捐忙，笔墨抵税三石粮！”
徐渭山山羊须一抖：“这……这是圣贤书还是刮民册？”
“转舵北阳！老夫倒要看看这‘全民读书’的衙门，吃不吃得下老夫的戒尺！”
214公务员考试
北阳郡的布告栏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张崭新的告示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北阳郡的最新命令，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老张头拎着桂花糕，刚从工地上回来，路过布告栏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竖起耳朵听站在公告旁的官吏解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嘿，真的呀？咱北阳郡的公务员考试，真的男女都能考？还让咱自己选岗位？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儿！”
他心里既感到新奇，又有些忐忑。种了一辈子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去考官。
他摸着胡子，心里七上八下地想：“咱没读过啥书，这考试能行不？不过，要是能去管管农业，说不定还能给大伙儿提提好建议呢。唉，这事儿还得好好想想。”
就在老张头还在发愣的时候，李书生急匆匆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跑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书生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刚从书房里赶过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布告栏上的告示，立刻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告示看。
看完之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天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北阳郡居然真的让所有人都能考官，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他心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官府里施展才华的场景。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考个好成绩。要是能去个管文书的职位，那可就能天天跟文字打交道了，这不正是我最向往的生活吗？”
李书生正沉浸在自己的憧憬中，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声的嘀咕。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小翠。
小翠是个手巧的姑娘，平时在家绣花做女红，很少出门。今天路过这里，也是被热闹的人群吸引过来的。
她站在布告栏前，踮起脚尖，努力地想看清告示上的内容。看完之后，她的脸上露出惊讶又复杂的神情，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让我去考公务员？这怎么可能？以前哪有女子能干这个的，这不是男人们的事儿吗？”
她心里既感到不可思议，又有些跃跃欲试。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个消息，她的心里也慢慢燃起了希望：“要是真能去，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呢。我虽然读书少，但绣花的时候也常琢磨些图案设计，说不定能去个管手工艺品的岗位。要是能考上了，说不定还能让自己的手艺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家里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告示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试试。
三个人站在布告栏前，虽然身份不同，但此刻都被这条消息深深地触动了。老张头还在犹豫不决，李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准备，而小翠则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自己能不能真的去参加这场考试。
北阳郡的街头，因为这条告示，充满了新的希望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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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冷风萧瑟，西北城西市宣纸铺前排起长队。
江有才攥着钱袋，听着前头传来的惊呼声：“又涨了？这都够买半石粟米了！”
“读书人专用竹纸六百文一刀。”掌柜敲着算盘，斜眼打量江有才补丁摞补丁的袍子，“买不起就去城隍庙捡香客的祭纸，昨日刚收了两筐。”
江有才耳尖发烫，怀里揣着母亲当掉银簪换的七百文钱。
他知道母亲一直在骗他，那些他读书花掉的银钱根本就不是母亲的陪嫁。而是......而是他母亲出卖身体赚的......
为了让母亲摆脱那些人的纠缠，他骗母亲远离家乡来到西北生活，没想到西北民风更加彪悍。
他母亲甚至为了他想要改嫁西北的一个残废老兵，就为了让对方能继续供他读书。
掌柜的看着眼前一直盯着他的宣纸发愣的穷书呆子喝道，“别看了，那宣纸你买不起，我们西北还有城隍庙的祭纸可以捡呢，北阳郡的城隍庙可是要被征收了！”
北阳郡？又是北阳郡，听人说北阳王妃好像还是浮云山庄的。
他听他的母亲提起过浮云山庄，也想过回浮云山庄生活，但是怕以前的那些邻居说笑话，也就罢了。
江有才刚想开口，忽然被人撞了个趔趄。
“江公子，你怎么也在这？我刚刚是真的没有看到你，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小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江有才。
他刚刚走的太急了，是真的没有看到江公子。他家公子刚刚还念叨着让他们对江公子客气些，转头他就撞了江公子，希望这位江公子大人有大量。
江有才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挡了你的路。”
小厮见江有才不和他见识，嘿嘿笑了下。“掌柜的，给我打包些上好的宣纸。”
掌柜的十分有眼色，知道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厮，价钱都没有报，态度十分恭敬，连带着对江有才也高看了几眼。
小厮见江有才一直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察觉过来，赶忙说道，“江公子，你是要来买书吧！刚好我家公子也要买，等下可以一起结账！”
“不用了，不用了。”江有才连忙拒绝，不想再承他们的人情。
他已经将秀才的名额卖给他们了，人货两清。他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小厮没有再说些什么，将掌柜的打包好的宣纸拿到，和江有才打了声招呼也就离开了。
小厮刚离开，同在书肆的陈秀才摇着扇慢悠悠的走过来，“掌柜的，你没听错吧？北阳郡真的连城隍庙都征收了”
掌柜的见来人又是一个穷书生，语气也没多好，但是没有忘了他的目的，不屑的说道，“当然，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北阳郡官府都发了公文了。”
掌柜的拎起张盖红印的公文抖得哗哗响：“睁眼瞧瞧！北阳郡守亲笔批的‘教化万民’——城隍爷的香火钱改作书院灯油钱，功德箱都凿成砚池了！据说是因为读书人的钱好骗......”
陈秀才扇骨猛地戳进柜台裂缝：“放你娘的屁！上月才说城隍庙要改难民营，收留那些被豪绅丢弃的奴仆......”
“你当衙门是你家炕头？“掌柜的突然揪住陈秀才衣领：“看清楚了！这朱砂印底下盖着两重戳——可是北阳郡官府特有的印章！”
江有才突然抓住那张公文。粗麻袖口滑落的手腕青筋暴起，指腹摩挲着纸缘暗纹——和母亲藏在妆奁底的帕子是同一种花纹。
是他误会母亲了吗？那帕子不是她与哪个男人暗通款曲，而是北阳郡官府特有的纹路！
陈秀才瞥了一眼假冒的公文，抄起铜秤砣要砸，突然盯着江有才身后僵住。
215泼脏水
“让开让开！“几个衙役敲锣打鼓拿着西北最新的公文，沿街走过。
北风卷着碎雪灌进铺子，十二个赤膊民夫携家带口的经过，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往城门口而去。
一阵敲锣打鼓声传来，将民夫们挡住。
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读书人从衙役中走出来，“各位好汉，快别去北阳郡了，听说北阳郡又要征用咱们老百姓的东西了，这次是城隍庙！而且要求全民读书，并且强制性的缴纳笔墨税呢！”
十二个赤膊民夫面露异色，露出凶状。
读书人不惧，接着说道，“各位好汉，不仅如此呢，那些招工都是假的，银钱根本没有那么多，吃的也都是一些霉米。说句惭愧的话，那些霉米还是我们西北淘汰卖出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