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暴风雪,我跟阿云差点就被冻死。听监控温度的兵姐说,暴风雪那段时间,放在室外的石英温度计,最低降到-116℃。”
零下116℃是什么概念?极地深处的冰盖上,温度才零下97℃,而前段时间的暴风雪,只在地表,温度就已经达到了零下116摄氏度。这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生存的环境温度。
“那几天,整个下水道的人每天24小时都在烧火盆,火炉。官方也每天给大家免费发放20个蜂窝煤。”
“我跟阿云烧了一个火炉两个火盆,窝在被窝抱成一团才勉强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下水道并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为了避免二氧化碳中毒,每节下水道都设有多个通风口和排烟口。所以即便躲在地下,即便一条下水道点着十几甚至几十个火盆,也很难把温度给烧上去。
“暴风雪那几天,有好多人都被冻死。那些被冻死的还好,死了就死了,没受太多苦。可怜的是那些冻伤需要截肢的人,死又不敢死,活着又遭罪。”付白薇语气沉重,以往开朗的模样不复存在。
想到夏小满来找她的目的,付白薇又开口道:“如果你需要雇佣别人帮你建围墙,我可以介绍几个我比较熟的人,都是射击队的,人品还行。”
“不用了,我自己建吧!”夏小满想也不想就拒绝,其他人她没有相处过,不知道性子如何,还是不要随便带回家。
见付白薇忙着,夏小满没再打扰她,聊了两句就提出了告辞。
付白薇低头看着自己长满冻疮的手应了几声,等夏小满走远,才抬起头看向夏小满的背影,眼中有羡慕,也有嫉妒。
都是在天灾乱世中挣扎,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活的这么辛苦?真是不甘心啊!
……
回到地面,夏小满慢慢往家走。
还没走到家门口,她就听到从她家的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夏小满并不紧张,依旧慢腾腾的走着。快走到家门口,她才拿出两把手枪。
极寒天气,大家穿的都厚实,这种情况,无论是用大刀还是弓弩,都占不了什么便宜。适应穿透力强的手枪,才是最佳之选。
走到家门口,就见一个人哀嚎的在地上打滚,身上全都是钢牙兔。旁边顾秦风和他的几个伙伴拿着棍子帮忙把那人身上的钢牙兔赶走。
但这些钢牙兔不知道为什么,跟疯了似的赶走一波又来一波。
没一会儿,地上那人的衣服全都被钢牙兔撕碎,露出光滑的肌肤。下一秒,这光滑的肌肤,就被钢牙兔整块撕扯下来,鲜红温热的血液也随之喷出。
第180章 贪心不足
源源不断的钢牙兔前仆后继的袭击地上那人,痛苦哀嚎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顾秦风几人焦急上前帮忙驱赶钢牙兔,可他们的动作太慢了,棍子还没打在钢牙兔身上,钢牙兔就已经咬下一大块肉。
“啊啊!!顾哥,杀,杀了我!啊!顾哥,我求求你,杀了我……”地上那人绝望的哀求顾秦风。
顾秦风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咬牙拿出弓弩瞄准地上的同伴,可放在扳机上的手,却迟迟无法扣下。
忽然,一只钢牙兔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飞身一跃,张开大嘴用力咬向地上那人的脖子。
地上那人忽然觉得脖子一痛,下意识抬起伤痕累累的双手捂着脖子,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渐渐渗出,没一会儿,他便没了气息。
许是觉得自己被兔子咬死很不甘心,咽气的时候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微张,仿佛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
看到同伴被钢牙兔咬死,吃的只剩下一副残骸,顾秦风几人无力的站在一边,脸上表情十分悲痛,眼底一片猩红。
夏小满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忽然,顾秦风猛地扭头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仿佛要将夏小满生吞活剥。
夏小满冷笑一声,“我布置的陷阱是在室内门口,如果你们不擅自闯入我家,又怎么会中招?说是我害死他,倒不如说是你们的贪心害死了他!”
顾秦风的脸色变得阴沉,他愤怒地说道:“是,我承认我们偷进你家不道德,但我们初衷只想偷一点物资,并没想过要害人性命!”
“偷物资和害人性命有区别吗?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偷点物资,没有杀人,就很高尚了吧!”夏小满讥讽的说道。
在这极寒之下,没有物资,等待她的就是被冷死或者被饿死。物资就是性命,偷别人的物资,就是约等于害人性命。她不觉得自己的反击有什么问题。
顾秦风的拳头紧握,“你说的对,既然偷物资跟杀人没什么区别,那就别怪我了!”话落,他举起弓弩瞄准夏小满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夏小满早有准备,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立刻往旁边躲开,同时嘴里还不断嘲讽。
“你手里的弓弩,还是骆老头拿了我的弓弩仿制的。如果骆老头知道巡逻队的人会拿着这把弓弩对付自己人,怕是要拎着大刀破土而出砍死你们这帮背信弃义,道貌岸然的小人吧!”
顾秦风被讽刺的恼羞成怒,大吼一声,让同伴们跟着他一起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夏小满也准备掏出手枪,将他们一一解决。就在她要把手枪拿过出来的一瞬间,一道强光打在他们身上。
“喂!你们在干什么?”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小满立刻把手枪收回空间,转头看向后方。
身后不远处,一辆雪地摩托停在路边,车上坐着两个兵哥,其中坐在后座上的兵哥一手拿着强光灯一手拿着手枪。
车上的兵哥见他们没有继续动手,从车上下来,“刚刚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是想动手打人还是杀人?”兵哥眼神锐利的看向顾秦风。
顾秦风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小弟开口道:“大哥,我们这是私人恩怨。这个女人害死了我们兄弟,我们就是想打她一顿出出气。”说着,小弟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残骸。
兵哥看到雪地上被钢牙兔啃食的人骨,眉头皱成了川字,“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小弟有些犹豫的看向顾秦风,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私闯别人家住宅偷物资的事情说出来。
夏小满却没有这个顾虑,坦然说道:“这栋房子是我的,刚刚我出去找人不在家,这几个人就想趁机进我家偷东西。”
“我每次离开家之前都会在家里布置陷阱,防止别人把我家搬空。”
“死的那个人,非常不幸运的中了陷阱,所以就成了这副模样。”
兵哥嘴角抽了抽,“你布置的是什么陷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副骨头架子?”
夏小满解释道:“我在门上面放了一些粉末。如果有人撬门进去,装着粉末的密封袋就会被隔开,里面的粉末会撒在进入我家的贼人身上。”
“这些粉末,都是钢牙兔的内脏烘干后磨成的粉末,腥臭味比较大。粉末撒开,周围的钢牙兔闻到味道就会主动袭击人类。”
接下来的话,夏小满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沾上粉末后的下场是什么。
兵哥咽了咽唾沫,心想这人还挺狠的,居然能想到这么恶毒的借刀杀人陷阱。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兵哥看向顾秦风几人。
顾秦风几人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夏小满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作假。
兵哥见状,脸瞬间黑了下来,“几个大男人,跑人家一个小姑娘家里偷物资,你们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们臊得慌。还好意思为难人家小姑娘,你们配做男人吗?”
把顾秦风几人训斥了一顿,看到地上尸骨残骸,兵哥话锋一转,矛头对准夏小满,“你也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去你家偷东西固然不对,但你也不应该……弄得这么狠。”
“你自己睁眼看看,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你晚上睡得着吗?”
夏小满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骨,睡是睡得着,就是睡不安稳。前有钢牙兔,后有顾秦风几个仇人没解决,只要围墙一天没建好,她就别想有个安稳觉。
入室抢劫这类事情,在天灾频繁的时候常常发生,兵哥已经习惯了。
夏小满属于自卫过当,口头教育两句就行了。顾秦风他们虽然死了一人,但说白了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并不能因为死了一个同伴就可以抵消他们所犯的错。
兵哥将顾秦风几人抓了起来带去劳改,临走时,兵哥又教育了夏小满一顿,让她悠着点,别引火自焚。
夏小满敷衍的应了两声,等兵哥带人离开后,回家又做了几个相同的陷阱。
顾秦风几人离开的眼神还印在她脑海里,那一双双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肯定会回来找她报仇。不多做几个陷阱,她晚上就真的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