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心,去正院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请他来撷芳院一趟。”
封岐这几日似乎接了个十分难办的差事,一连数日都是早出晚归,只抽了两天来撷芳院和许莺莺一道用晚膳。
两人餐中简单的聊上几句,封岐又得匆匆的赶回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因此许莺莺其实也不确定,今日能不能请回封岐。
但凑巧的是封岐今日下午确实在府中,他这几天跟着从永安府中赶来的匠人与下属在暗中几乎走遍了整个盛京,终于测算出一套真实可行的改良方案。
图纸与地图已经交给了杜司禀,经工部研讨后判定为可以推行,作为上官杜司禀会在权限范畴内调动工部辖下的所有在籍工匠,最快时间内改造完盛京城中的房屋。
事情到这一步,封岐的工作便差不多结束了。
毕竟是圣上亲子,杜司禀不敢也不能真的把三皇子当个小吏使唤。
即使在看到图纸时激动的双眼发光,直叹此等人才竟在他手下蒙尘多年,他也不得不满脸心痛不舍放封岐回府休息。
一连在外面奔波了好几日后,封岐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备水沐浴。
热气蒸腾的浴桶很快便抬进了角间,今日空闲,于是他难得多泡了一会儿。
雾气缭绕,情丝乍起。
封岐恍惚着眨眼,忽地有点想念许莺莺。
过会儿便去撷芳院中,看看许莺莺正在做什么好了。
打定主意待会儿去撷芳院,封岐烤干了头发走出角间,刚穿好外袍就听徐公公来报:
“殿下,桐心来问您在不在府中,说是许娘子请您过去。”
封岐到时,许莺莺还在忙碌。
挽起青丝的美人肤如凝脂,臻首娥眉,正头也不抬的捧着一件靛青色的衣裳翻来覆去的检查。
纤长若葱削的指尖缓缓拂过缎面,落在踏进屋里的封岐眼中,无端叫他眉心一跳。
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封岐一踏进卧房许莺莺便注意到了他,连忙起身惊喜道:
“殿下竟然真的有空过来,可真是巧了,我还怕桐心会扑个空呢。”
封岐颔首:“差事差不多忙完了,从今日起到年关里我应当都常在府里,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便是。”
许莺莺合掌莞尔:“那可太好了。”
封岐已经走近了案桌,目光落在桌上铺着的衣裳上。
男子制式的外袍针脚绵密。
大抵还很符合他的身形。
封岐盯着衣裳看了太久,许莺莺知道瞒不过他,但看到青年目光频频流连在衣裳上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给爹爹之外的男子做过衣裳。
多年未做过这种衣裳,许莺莺紧张的关注着封岐的反应。
虽然表情一如往日,但说话时上扬的尾调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绪:
“这件衣裳,是送给我的?”
眼神骤然亮起,许莺莺立刻双手捧起衣裳送到封岐面前。
长长的睫毛柳枝般轻拂,她垂下头低声道:
“殿下之前替我寻回父母的旧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上次一道用膳时见殿下衣着单薄,便想着给您做身御寒的衣裳。”
“只是我手艺寻常,不比府上绣娘,殿下若是不喜也就算了。”
封岐哪里会不喜欢。
得知衣裳是许莺莺亲手做的,他简直压不住笑意。
见许莺莺声音越说越低,神情也渐渐瑟缩起来,封岐立即开口:
“不必妄自菲薄,只看这件衣裳,你比府上的绣娘也不差什么。”
手艺被人肯定,许莺莺咬着唇笑起来。
封岐心念一动,继续道:“只衣裳还是要试过才知道合不合身。”
许莺莺如梦初醒般的睁圆了眼,慌乱中显出几分懊恼来:“都怪我,居然忘了让殿下试试衣裳合不合身。
“我去把门关好,殿下稍等。”
卧房除了珠帘外其实还另设了一道可以上锁的门,但平日里基本没有锁过。
只是这次毕竟是要帮着封岐试衣裳。
犹豫了一瞬,许莺莺还是决定把门锁好。
门锁设计的略微有些复杂,许莺莺先前从未用过,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半蹲着研究了一会儿锁芯,虽然他已经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耽搁了一会儿功夫。
好在天下门锁均大同小异。
大功告成,许莺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嘟囔着转身:
“平时怎么没觉得这么这锁碍事......殿下......”
许莺莺被眼前的画面惊的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静悄悄不曾开口的封岐已经默不作声将衣裳脱了一半,轮廓清晰的腹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着呼吸不断收缩。
见许莺莺眼神慌张的不知往哪里落,封岐蹙眉无辜道:
“现在这样该如何是好?不如你来帮我脱。”
第15章
骤然被封岐精壮赤裸的上身晃了眼。
许莺莺艰难的定了定神,目光避开封岐裸露的腰腹,死死盯着他暗含烦躁的凤眼缓缓走近:
“......殿下,是衣裳出了什么问题吗?”
“缝扣处忽然崩开来了。”
封岐无奈的指了指衣襟边缘。
许莺莺在封岐近处站定,定睛一瞧果然看见本来缝在衣襟内里的暗扣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段线头,是受力崩断的样子没错。
丝毫没有怀疑衣服为何会忽然崩开,许莺莺皱着眉低头。
封岐注视着专心检查着缝线的许莺莺,即使知道她看的并不是自己,但仍有些不自在攥紧了拳头,止不住的想要扯过衣裳掩住身体。
二皇兄教他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
如果不是昨天下朝时遇到二皇子时多聊了几句,封岐也学不来这些。
可说好女子都喜欢的呢?
看许莺莺吓得险些夺门而出的模样,也不像喜欢的样子。
还未等封岐纠结出个结果,许莺莺已经仔细研究完了他身上的衣裳,轻舒了一口气道:
“还好只是扣子崩了,布料并未损坏,只要再缝回去就好。”
“殿下若不介意,不如先将衣裳脱下来,等我片刻?”
炭盆烧的屋里暖如春昼,即使短暂的赤着上身也不会冷。
现在叫人回正院替封岐取衣裳显得过分兴师动众,也容易惹人误会,好在眼下她卧房中各种工具一应俱全,自己补好也不是什么难事。
许莺莺说完便垂首,安静等着封岐的决定。
封岐此时已经笃定二皇子
出的尽是馊主意,正求之不得赶快换下身上这件由他亲手扯开的衣裳,闻言当即将崩开的衣服脱下,飞快拎起桌上的外袍一把展开披上了身。
许莺莺看着封岐行云流水的动作直发愣,怔怔的抱起被封岐随手扔到案桌上的衣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怎么感觉封岐并不是很需要。
许莺莺犹豫:“那殿下自己试一下尺寸,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直接告诉我便是,我就先去补衣扣了?”
封岐正低着头和头发丝搏斗。
他方才动作太大,一不小心直接将发丝缠进了莲花扣里,试了好几次也拽不出来,只好抬头唤回要走的许莺莺:
“别走......来帮我穿一下衣裳。”
许莺莺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衣裳,匆匆走回了封岐身边。
封岐的头发长且顺滑,即使卡在莲花扣中也卡不严实,许莺莺拽着发尾轻拉了两下便察觉到了松动,小心的顺着发丝纹路替他一点点解着发丝。
在封岐手中性烈难驯的骏马,落到许莺莺手中却变成了乖顺的兔子。
看着少女手指翻飞几下便轻松解救出了他的头发,封岐盯着发梢满脸不可思议。
许莺莺收回方才的想法,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我来帮着殿下一道穿吧。”
听见许莺莺的叹息,封岐无辜垂下眼,张开手任由许莺莺施为。
外袍的系带在藏在里面,想要穿好必须先将手伸进去,可偏偏封岐已经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掉,如今里面不着寸缕。
许莺莺看不清系带的位置,只能靠摸。
封岐平日里经常锻炼,因此腰腹部的肌肉清晰异常,摸起来坚硬但又不失弹力。
微凉的手心渐渐发烫,克制着转身逃跑的冲动,许莺莺红着耳根愈发慌乱的找。
封岐双眼紧闭,皱眉忍耐着身上被频频触碰的怪异。
许莺莺手向来柔软,这次下手又格外轻柔,落到身上时便变成了难耐的痒。
仿佛是蚂蚁的足肢在腰间爬过。
封岐神情越发紧绷,在许莺莺茫然不觉的摸向侧腰时终于破功,一把抓住在身上胡乱作乱的手,骤然睁眼。
许莺莺本来正屈着膝,半蹲在封岐面前系着他腰间的系带,浑然不知自己在无意间碰到了封岐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