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似乎习惯了。
所以他可以长久地忍受这样的环境。
他说：“嗯。”
吃完早饭，他背着书包坐车到一中，下车后，他踩过斑马线，混迹在人群当中。
穿过校门后，世界之外的喧嚣也被阻拦在外。
他感觉到自己又能呼吸了。
他正要往前走。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溪舟。”
他一顿，回过头。
天光打在那个人身上，他已经毕业，不再需要穿校服，身上是一套简单的黑色套装，质感很好的运动风，没有什么图案，只有一个低调的品牌logo。
徐溪舟见过。
南宜戴过它家配套的手链和项链。
“301。”
裴陆行说：“你敲诈我妹妹的事。”
他垂眼打开手机，将屏幕对着徐溪舟，“有转账记录有录音，这重大金额够你吃十年了，蠢货。”
“还给她还是我报警，你自己选。”
第74章 “学校论坛上的东西，你……
清晨的天光是雪白的一片，罩在人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衬得不像身处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徐溪舟的目光慢慢停在裴陆行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问：“是谢灵让你来要回去的？”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是怕
我说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笑声很轻，甚至是平和的，但那笑很短暂。
他慢慢安静下来。
他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所以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反应。
裴陆行垂着眸，看着他，未置一词。
徐溪舟察觉到他视线里的冷漠，和谢灵看他时一样，和南宜看他时一样，和那些高档专柜里的销售看他时一样。
他唇边的弧度倏地淡了。
这时。
裴陆行轻描淡写地开了口，“她来找你？你有什么资格让她来找你？”
徐溪舟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裴陆行朝他走近一步，神色漫不经心，仿佛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看上去也没有太把这所谓的“重大金额”放在心上。
“怎么，”他压低了声音，面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充满了恶意，“南宜不要你了，所以急着给自己找主人？”
徐溪舟猛地抬眼，一瞬不错地盯着他。
“徐溪舟，”裴陆行比他高出大半截，居高临下地看他，带着一种天然的轻视，“你以为上同一所学校，你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徐溪舟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只有那一秒的呼吸变重了。
“上次你要挟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裴陆行下巴轻轻扬了一下，按下手机里的录音，空气中响起徐溪舟清晰的话音。
——“下周周末前，你得打到这张卡上。”
他又按了一下。
录音终止。
他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散漫的笑，“‘下周周末前’，没有物归原主，就是警察来找你聊了。”
徐溪舟刚要说话。
裴陆行打断了他，没什么耐心地说：“省省，你觉得几张照片能做什么？”
谈判的时候，需要有筹码，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有人将桌子掀了。
已经不在乎他手里的筹码是什么。
徐溪舟默然几秒，却忽地一笑，说：“的确不能做什么，不过你的好妹妹还真是大方，什么都不过问就这样给了，你说，如果是没用的假照片，她为什么要给这么多钱？”
“很多吗？”
裴陆行扫了他一眼，说：“拿一点钱让一个蠢货闭嘴而已，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条高定裙子的价格——你可能想错了，她不是因为你这几张照片给你钱，就是有一条狗去她面前叫几声，叫得好听了，她也会给点打赏，你如果真的很想要，可以去求一下她，如果她同意，我就不报警了。”
一阵不期然的风吹过，将徐溪舟额前的黑发吹得有些散乱，他眼睫垂着，眸底的情绪被遮掩得赶紧。
四周到处是来往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都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去。
“好啊，”风停了，他慢慢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打在对方身上，“周末前我会还给她，希望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
九月，裴陆行拖着行李箱去了大学。
只剩下谢灵一个人了。
她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是徐溪舟之前勒索的钱。
她抽空问了一下裴陆行是怎么解决的，但是他没有回消息。
大学开学时有军训，他也许在忙，谢灵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件事。
反正只要有哥哥在，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好。
就像这一次，哥哥又给她兜了底。
开学没几天就迎来了第一次的月考，谢灵考得还不错，全年级的成绩排名被贴在了五楼和六楼的公告栏上。
谢灵去看过，这次她和书薇是并列第一。
一直以来，两人的成绩都差不太多，大多时候会以很小的差距占下前二。
她看完成绩后，回到班级，不知怎么，教室里一片安静。
高三以后的课间，走廊上已经比之从前安静得多了，不再有那么多相约小卖部或者单纯在走廊上闲聊的人了。
因为都倒桌上补觉了。
但今天似乎还要更安静。
谢灵回到座位，继续写笔记。
下午两点半上第一节课，陆陆续续有学生回教室，安静也渐渐被打破。
谢灵目光移了一下，发现今天书薇来得有些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进教室的同学若有似无地看向她。
那些目光很微妙，却又像针刺一样扎上来。
让谢灵心底涌上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她视线频繁地转向同桌，转向教室的前后门。
挂钟上的针一帧一帧地转动着，标示着时间的流逝。
直到两点半，秒针抵达12的那一瞬。
上课铃声突兀地炸响，谢灵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她看向身侧空荡的课桌，意识到从不迟到的书薇没有来。
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谢灵思绪纷乱，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拿着教材走进来的时候，视线略过书薇的空桌，却没有提问。
——所以是请了假？
谢灵认为自己应该松一口气，也许是生病了或者是有什么事，于是请了假。
“好了，准备上课，都打起精神来，别睡了。”
班主任敲敲桌子，唤醒总是睡不醒的高三学生。
这节课主要是评讲卷子，谢灵的理综只扣了三分，她往常这个时候一般会自己写会题，不太听老师讲，而老师也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说什么。
但今天，她没有。
她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那更像是一种直觉，没有缘由。
一直到下课。
老师从前门离开，教室里还有一阵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那些窸窣的动静慢慢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慢慢又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同学们开始走动，去上厕所，去走廊接水。
谢灵思考几秒，转过身，看向后桌，问：“书薇是请假了吗？”
后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目光下意识看向书薇的桌子，然后又看向谢灵，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加重了谢灵心里的那种不安。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不，也不是，”后桌表情有一点儿小心翼翼，“就是，你没刷到吗？”
这句话像某种尖锐的东西重重地砸进谢灵的心底。
她身体里的血液忽然变得有些凉，手脚开始发冷。
“……什么？”
她听见自己问。
“就是……学校论坛上的东西，你没看见吗？”
说完，后桌又立刻说：“当然，那个帖子肯定是胡说的，我们都相信你，也相信书薇，就是不知道是谁在那儿乱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谢灵没有听完，她回过身，翻出手机，有些生疏地登录账号，进入学校论坛。
一中做了一个自己的专用软件，一般用于查找各大成绩排名，以及发布一些公告和事项，同时设立了一个功能简单的匿名论坛，起初是为了让学生交流一些学习经验或者匿名投诉检举一些校内的情况。
但后来发现学校论坛大部分都是学生发的一些食堂超高性价比套餐和哪个窗口的阿姨又在抖勺子以后，学校就也放任了这个论坛，没再过多管理。
她点进去，几乎不用翻找。
因为第一行就清晰地摆出了一行标题。
【高三七班书薇乱。伦的瓜，你们吃了吗？】
第75章 她希望遭受这一切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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