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被休还是合离,女子一旦有过婚姻,容貌再好,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想到祈郡王那日对待自己时的冷漠态度,容音忍不住将心中的不满转嫁到姜岁欢身上。
“听说你与人成过亲?”
九儿和阿忍双双蹙眉。
这容音脑子是不是有病?
就算她是国公府小姐,也不能用这么无礼的态度与人讲话吧?
以为姜岁欢会面露羞窘,然而她却表情如常。
“大晋朝女子十四及笄,十五岁便可嫁人为妻,这难道是什么新鲜事?”
容音说道:“嫁人的确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嫁人之后又被休弃,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
姜岁欢很认真地点点头,“容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被我休出门的前任夫君,现在的名声已经臭大街。”
容音皱眉,“我说臭名声的是你。”
姜岁欢故作懵懂,“被休出门的明明是他,为何臭名声的会是我?”
容音:“因为你是女子。”
姜岁欢反问:“女子怎么了?女子难道不能休夫?”
“哦对,大晋朝自开国以来,从来都是男子休妻,女子休夫的事件少之又少。”
“容小姐年纪尚轻,头一次听闻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让我难以理解,你自己也是姑娘家,为何对同为女子的我敌意这么深?”
“我做了大多数女子都不敢做的事,难道不配被称之为天下表率?”
“当然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休夫那天,为我开路护送的祈郡王亲口说的。”
事情也如姜岁欢所料。
她故意提到祈郡王三个字,容音的脸色果然变了。
看来国公府的这位小姐,十之八九喜欢着凤西爵。
容音胸口堵堵的。
关于凤西爵为姜岁欢开路护送这件事,知瑶也曾说过一嘴。
知瑶还说,姜岁欢定是仗着自己的美貌,不止一次勾引过祈郡王。
难怪祈郡王那日对她爱理不理,原来早就被这个妖精勾搭过。
“姜小姐,实不相瞒,陛下已经为我和祈郡王指了婚。”
“不久的将来,我会嫁入郡王府,成为名正言顺的祈王妃。”
“不管你对祈郡王抱有什么心思,劝你最好打消念头。”
“就算郡王立妃之后想要纳妾,被纳的妾室,也必须是出身清白的良家女子。”
“你被人休弃过,已经是二嫁身,又是出身底层的商户女。”
“祈郡王的母亲是大晋朝的长公主,舅舅又是当今天子。”
“他身份贵重,高不可攀,绝非你一个二嫁女有资格奢望的。”
“不想日后闹得大家脸上都难看,便识趣一些,别再没完没了缠着郡王。”
九儿实在听不下去,正要为自家小姐讨回公道,被姜岁欢一个眼神挡回去。
当着容音的面,她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手中的金钗。
“祈郡王当着你的面说,我缠过他?”
容音坚定地点点头,“自是说过。”
姜岁欢玩味一笑,“可那日在福满楼,我并未发现祈郡王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说起来,祈郡王好像都不认得你。”
容音面色一阵羞窘。
以为当时现场那么乱,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小细节。
没想到姜岁欢嘴巴这么恶毒,竟一语揭穿了她的伪装。
婢女在她耳边提醒,“小姐贵为国公府千金,别在一个贱民面前露了怯。”
在婢女的提醒下,容音再次挺起胸脯,“祈郡王并非不认得我,而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坏我名声。”
“我与他还未正式成亲,公众场合中,避嫌是应该的。”
由于姜岁欢不停的在容音面前摆弄那支黄金发钗,容音不受控制的便对她手中的金钗吸引去了视线。
仔细观瞧,这支金钗真的很美,上面镶着华丽的宝石,每颗宝石都价值不菲。
劈手夺过黄金发钗,容音仗着国公府小姐的身份霸道地宣布:
“你的身份,不配佩戴这根发钗,就像有些人,也不配被你拥有一样。”
“世间凡是我想要的,只能属于我,也必须属于我。”
姜岁欢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此,我便发发善心,成全你吧。”
第87章 言官就是负责弹劾
“孙大人,现在是申时一刻,诸位同僚还没用午膳,想必肚子都已经饿了,不如等明日早朝再议弹劾。”
议政殿内,负责主持大局的姜政言面上露出疲惫之色。
能不疲惫么。
早起到现在,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每天都要弹劾官员的孙德武就像打了鸡血,滔滔不绝的细数被弹劾之人的种种罪状。
难怪陛下抱恙数日避不露面,遇到孙德武这种奇葩官员,姜政言也想对外称病。
主持朝局的时间越久,姜政言越能体会元帝在位的无奈与艰辛。
皇帝这差事,可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孙德武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讨厌。
“姜相爷,下官还有一人要当众弹劾。”
此言一出,周围传来唏嘘声。
还弹?
早上到现在,被孙德武弹劾的官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如果那些官员真的罪大恶极也就算了。
奇葩就奇葩在,很多官员犯的只是无足轻重的小错,不足以拿来在朝堂批判。
可孙德武却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对方的罪名无限扩大。
还要求朝廷务必要将这些官员收押审讯,以求国法公正。
眼看太阳就快下山,众人饿得饥肠辘辘,只能不停的喝茶水充饥。
心中不满,却难以表述。
谁让孙德武是言官,言官就是有批判的权利。
若敢提出半分质疑,也会像那些倒霉官员一样被严加弹劾。
他娘的,这货怎么不去死呢?
这是所有饿肚子官员一致的心声。
姜政言只能耐着性子问:“孙大人还要弹劾谁?”
突然有点想念凤西爵那个活阎王。
每个月里,凤西爵总有那么几天会上早朝。
只要凤西爵出现在议政殿,孙德武就会化身为鹌鹑,躲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敢动。
原因说来有点搞笑。
弹天弹地的孙德武,曾经胆大妄为的将弹劾过凤西爵。
下场就是,当着众位官员的面,被凤西爵踹倒在地一顿暴揍。
挨了揍的孙德武哭求陛下主持公道。
陛下也的确给了他公道,命令凤西爵赔偿孙德武医药费二百两,此事后来便不了了之。
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还得恶人磨。
“回禀相爷,下官要弹劾的这人正是徐威徐将军。”
听到徐威二字,坐在议政殿屋顶的姜岁欢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没错,潜入皇宫的姜岁欢已经在议政殿房顶看了半天乐子了。
说是看乐子,不如说她想亲眼见见接下来要被干掉的孙德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此人将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发挥到了极限。
用超高的道德标准约束别人,自己却在私底下做着肮脏的勾当。
姜岁欢不明白,像孙德武这种朝廷蛀虫,为何还会被委以重用。
连徐威都敢当众弹劾,孙德武今天午夜必须死。
“孙大人,弹劾徐将军,你有点过了吧。”
其余几人被弹劾时,姜政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睬。
弹劾到徐威时,他终于有点听不下去。
“徐将军满门都是我大晋忠烈,他膝下一共养了七个儿子,为了对抗南楚大军,六个儿子战场沙场,唯剩一根独苗,还被敌军砍断一条腿。”
“这样的忠臣,我不知道孙大人抓到什么错处要弹劾人家?”
何况徐将军早在一年前就被调往卢州当值,孙德武竟然还能找到由头挑地方错处。
姜岁欢忍不住对姜政言高看一眼。
看来这位姜相爷,并不是趋炎附势的糊涂官。
徐威是她爹生前的挚交好友,也是被她当成亲伯伯一样看待的亲人。
弹劾他,等于太岁头上动土,火神庙点灯,活腻歪了。
孙德武拔高了声音:
“相爷这话说得我不认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为人臣子应尽的职责。”
“徐将军死了六个儿子是招人同情,可他不能仗着身上的功勋为所欲为。”
“相爷可知,自从徐将军到了卢州,大力打压当地官绅,还提拔不少农民之子在军中担任重要职务。”
“地方官向朝廷递折子,说徐将军把卢州搞得乌烟瘴气,不少人已经被气得罢了官。”
“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扰乱朝廷团结安定,往大了说,谁敢保证他没有借用手中职权招揽私兵。”
“一旦私兵成了规模,必会给朝廷带来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