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欢说:“有无相生,得意妄象,便是障眼法的精髓之处,给你们看个有趣的。”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天边再次出现了异象。
这次没有什么金凤凰,而是出现了一行字,一行由烟雾组成的字:
今日之事,纯属放屁,谁若信了,谁就是蠢货。
这行字,在一股呛人的硫磺味中渐渐消散。
目睹这个局面的众人齐齐无语。
而那些以天降警示为由劝谏元帝的大臣们,也个个都是面色难看。
谁若信了,谁就是蠢货……
所以他们信了,他们就是蠢货?
容音和秦朝朝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岁欢,想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她们可是听到了,巨响之前,姜岁欢说了一句话,她说:“给你们看个有趣的。”
这话刚说完,空中就出现了一行字。
两人合理怀疑,此事一定与姜岁欢有关。
姜岁欢也没瞒着二人,“刚刚你们看到的,是我让阿忍放出去的一只烟花。”
只不过被点燃的这个烟花,是她连夜让人准备的。
天机阁在几年前就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图案和字体可随心所欲的定制。
听容音提到祭天仪式,姜岁欢就猜到有人必会在这种场合中搞事情。
祭天必与迷信有关,搞出来的事情,十之八九也是利用风水幻术来欺骗世人。
她预判了赵家兄妹的伎俩,也猜到这二人接下来还会搞出更多的名堂。
姜岁欢没那么多耐性看秦芷虞一行三人在这里献丑,直接一个烟花放出去,赶紧结束了这场闹剧。
秦芷虞就猜到姜岁欢定会出来搞破坏,愤然起身吩咐两旁:“姜岁欢肆意破坏祭天仪式,还不将她抓起来,关进刑部严加审问。”
秦芷虞的叫嚣声,引来祭坛处元帝和文武百官的齐齐注视。
姜家父子没想到姜岁欢会出现在今天这个场合中,看到秦芷虞要找女儿麻烦,姜政言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公主,抓人进刑部,也是要讲证据的。”
秦芷虞冷笑,“姜相爷,刚刚那声巨响,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手指向声源处的阿忍,“此人是姜岁欢的贴身婢女,受何人指使,不必我明说,想必诸位心中也都清楚。”
阿忍神色从容地站在一处显眼的位置,看秦芷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姜时安反问秦芷虞,“阿忍是我妹妹的婢女,她站在那里有什么问题?”
赵樱气不过地质问道:“刚刚出现在空中的那一行字,要怎么解释?”
姜岁欢走出人群,“有什么可解释的?那一行字,是我让人点的一只烟花,你想看吗?若是想看,我还可以多点几只,让你一次看个够。”
第484章 到此一游留字为证
赵樱瞪向姜岁欢,“你破坏了上天降下的警示。”
姜岁欢反问:“什么警示?那只可笑透顶的金凤凰?”
前面十九年,赵逍从未见过像姜岁欢这样嚣张的女子。
他本来不屑与人论长短,姜岁欢几句话,便挑起了他的胜负欲。
“这位姑娘,劝你讲话口下留德,做人太狂,是要遭来天谴的。”
姜岁欢反问道:“敢问何为天谴?你赵家兄妹在祭天仪式上,使出来的这些登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么?”
“区区一只金凤凰,就想扭转乾坤,扰乱规则,想法过于天真了吧,让我猜猜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姜岁欢亦步亦趋走到祭坛处,像模像样的给站在祭坛高处的元帝行了一礼。
“敢问陛下,可介意我在众人面前揭穿今天这场闹剧的真相?”
负手而立站在高处的元帝看着满肚子憋着坏的姜岁欢,“朕拭目以待。”
姜家父子分别站在元帝两侧,预感到姜岁欢今日做事如此高调,必是提前有所准备。
两人颇有默契的没有吭声,都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直觉告诉秦芷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神色慌张地看向赵逍,仿佛在问,今天这个局,你二人真的有信心?
赵逍并不觉得姜岁欢能在这个场合中掀起什么风浪。
至于那只被燃放的烟花,也是不足为惧的小把戏而已。
于是反唇相讥道:“我也想知道,这位姑娘要当众揭穿什么真相。”
姜岁欢毫不掩饰眼底的挑衅。
“为了把皇后娘娘接出冷宫,你赵家兄妹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可惜啊,你们使出来的法子,实在是拙劣可笑得不值一提。”
“先是弄出一只凤凰来引导舆论,下一步,是不是要借助风雨之势浇出一座天坑出来。”
姜岁欢说话时,并未停止走路的速度。
她从祭坛的东处走到西处,众人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停到某个地方时,姜岁欢头也不回地朝阿忍的方向伸出手。
阿忍递过一柄长剑,姜岁欢伸手接过,对着地面毫无预兆地剑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以为剑尖触地时必会断裂,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现了。
地面渐渐裂开一处缝隙,果然出现了一个坑洞。
有不明真相的大臣惊呼,“陛下,那坑里埋着一块石碑。”
元帝冲两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来到坑洞处,合力将里面的石碑抬了出来。
从石碑的年头和上面所刻的字迹判断,至少也被埋在此处有数年之久。
抹去石碑上面残存的淤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赵氏女子,凰命降世,落入皇庭,可佑大晋百年无忧。
围观众人无不唏嘘。
这句话,明晃晃的在警告世人,赵皇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国运也将受到影响。
秦芷虞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连上天都在提醒父皇尽快放母后出冷宫,还请父皇立刻下旨顺应天意?”
赵逍和赵樱兄妹眼底也露出得意之色。
虽然风雨没有招来,姜岁欢这蠢货却替他们完成了今天这局。
先是金凤遨游上空,又有预言石碑大白于天下,难道还不足以帮姑母走出那阴森的冷宫。
未等元帝有所反应,姜岁欢先开了口。
“公主,不要急着妄下断言。”
她对侍卫吩咐道:“将石碑翻过来给诸位看看。”
侍卫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按姜岁欢的要求,合力将巨大的石碑调转过来。
当众人看到石碑背面写的字迹时,表情全都惊住了。
只有秦芷虞和赵家兄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只见石碑背面洋洋洒洒用利器刻了一行字:姜岁欢到此一游,留字为证。
事已至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金凤也好,石碑也罢,都是有心之人提前做的一场局。
姜时安是第一个喷笑出声的人。
他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真是无时无刻都能成为人前的焦点。
虽少了大家闺秀的贤良温雅,却多了令人为之眼灼的聪慧与伶俐。
明知女儿不会吃亏,姜政言在此之前还是暗自为姜岁欢捏了一把汗。
当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姜政言也彻底放心了。
元帝故作威严地轻咳了一声,当众送给姜岁欢两个字:“调皮!”
这句调皮,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与纵容。
也让一众文武官员和围观者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不管外界传言如何,陛下并不打算下旨释放赵皇后。
带头提议放皇后出冷宫的几名大臣脸色别提多难看。
事情败露得如此彻底,要他们日后如何收场?
姜岁欢挑衅味十足地看向秦芷虞和赵家兄妹。
“公主殿下,今天这个小把戏,你们三个人玩得还欢乐吗?”
秦芷虞不想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再一次败给了姜岁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岁欢傲气十足地扬高了下巴。
“造物者是大道,形变者是小道,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也学幻矣。”
每说一句话,她指尖便掐出一个指诀。
“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
当一套指诀展示完毕,周围渐渐起了风。
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气氛也变得有些诡谲。
人群中的秦朝朝忽然指着天空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云端飞来一条金色巨龙,龙鳞闪着灼目的金光。
与那只由浮云化成的金凤凰相比,这条巨龙才更加夺人心魄。
姜岁欢边掐指诀边高声说道:“余所知鞠道龙,善为幻术,立兴云雾,坐成山河。”
“可世间真的有龙有凤么?穷究自然规律,我们活在术法里面。”
“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