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让他自己做，你陪阿姨说说话。”
“好。”林雅点点头。
秦华韵拉着林雅坐在了沙发上，她很自然地拉起林雅的手摩挲着：“怎么改姓林了？你跟你妈姓，你爸同意吗？对了，提起这个来了，你爸妈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爸妈……都已经不在了。后来是舅舅和舅妈收养了我，他们膝下没有孩子，我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所以改随了舅舅的姓。”
秦华韵意识到自己戳到了林雅的痛处，忙跟她道歉：“孩子，阿姨不知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林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多痛苦了。只是想起来……还是会有些悲伤。”
秦华韵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可怜的丫头……”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你哥哥简睿呢？你不是还有哥哥吗？这么多年他在哪儿呢？”
林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她吞咽了几下，在压抑胸口里翻腾的情绪。
“怎么了？”秦华韵慌了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哥哥他……”林雅深吸了几口气，才没有哭出来，“也不在了。”
秦华韵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紧紧抱住林雅：“苦命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阿姨说。”
林雅轻轻点头，将脸埋在了手掌之间。
秦华韵递给她帕子让她擦擦眼泪，把刚才那本相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到某一页，取出一张边角卷曲的老照片：“你看，这是你六岁那年和你哥、陆沉一起照的照片……”
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两个男孩中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左边的男孩温和地扶着她的肩膀，右边的男孩则调皮地做着鬼脸。
右边的男孩是陆沉，别看他现在沉稳冷静，一张冰山脸整日面无表情，其实他小的时候是个阳光活泼的男孩子。
林雅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在触到那个做鬼脸的男孩时突然停住。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柔软，又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小雅啊，”秦华韵见状，又换了话题，不想让她沉浸在悲伤中，“有对象了吗？”
“啊？”林雅如梦初醒，慌忙摇头，“没、没有……”
“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林雅委婉拒绝，“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秦华韵意味深长地笑了：“记得你小时候，我还开玩笑说要你给我家陆沉当媳妇呢。”
林雅也跟着笑了笑，眼神里的情绪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可惜你回来得晚了点，不然你就是我儿媳妇了。”秦华韵满心遗憾地说道。
怎么看，林雅都比许诺好。
那个丫头真的是……真的是不想提她了。
作为儿媳妇不肯极力弥补她和陆沉母子之间的关系就算了，还帮着陆沉疏远她。
她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许诺却把那个程婉英当做亲婆婆。
前些日子她手术，陆沉都来医院了，她不信许诺作为儿媳妇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呢？
一点表示都没有。
亏得她当初还觉得许诺这孩子好呢，如今看来，她真是瞎了眼。
林雅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为情：“秦阿姨，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就别再提了。”
“我是觉得很遗憾啊，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能做阿姨的儿媳妇……”怎么想，她就怎么觉得心里不舒坦，尽管凌盛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但秦华韵还是问了林雅，“你觉得……凌盛怎么样？”
“凌主任很好！但、但我们不合适……”
秦华韵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傻孩子，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什么人？”
林雅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艰难的情绪。
她该怎么回答？
秦华韵看着她心头微动，记忆如春风拂过——
那年盛夏两家人坐在老槐树下纳凉，林雅看着两个哥哥在一旁摔跤，见哥哥们满头大汗，她赶忙递上手帕。
见到这贴心的一幕，秦华韵半开玩笑地说道：“让小雅给陆沉将来当媳妇吧。”
林雅的父母笑呵呵地说他们没有意见，很乐意让陆沉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给他们当女婿，就是不知道小雅愿意不愿意。
小丫头听见父母这么说，脆生生地回答：“我愿意给陆沉哥哥当新娘！”
想必，林雅这心里还惦记着陆沉吧？
“妈。”凌盛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他听到了刚才继母的话，觉得不是很妥当，“陆沉都已经结婚了，生活也挺好的，这事儿就别再提了吧。”
“不提？”秦华韵知道凌盛的心思，她摇摇头，“你啊……不争取，有些人和物永远都归不了你的。”
“妈！”
“行了行了，不提这个了。对了，给陆沉打个电话吧？今晚上林雅在这儿呢，让他也一起过来吃饭吧。算是叙叙旧了。”秦华韵说道。
第262章 他不会去的
凌盛听到母亲让他给陆沉打电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以前他不是没有打过电话，但陆沉和许诺两个人的态度很坚决，似乎并没有要“破冰”的意思。
尤其是上次的遗嘱事件过后，陆沉几乎把话已经说绝了。
认识陆沉这么久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沉那副失望与决绝。
他似乎多少也能够共情陆沉的心情了。
“妈，还是算了吧，咱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就好了。
秦华韵似乎有着自己的盘算，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这件事。
“小雅难得来一趟，他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我想就算是他不给我面子，为了小雅也应该来一趟的。凌盛，听我的，打电话吧。”
凌盛看着母亲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许诺正在厨房翻炒着青菜，听到电话铃声响，她急忙往锅里加了些水，盖上了锅盖跑出来接电话。
“喂？”
“许诺，是我，凌盛。”
当她听说是凌盛时，还以为是医院里有事：“凌主任？这么晚打电话是科室里有什么事情吗？需要临时加班？”
“不是，都不是。”凌盛的声音透着几分尴尬，“我想问问陆沉在不在？我妈想请他过来吃饭。”
“他还没回来。”许诺的声音冷了下来，“凌主任，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明白……可是……”凌盛看了一眼秦华韵，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诺听着凌盛说话吞吐，便明白了他夹在中间应该是左右为难的。
于是，她直接说道：“凌主任，我这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如果秦阿姨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跟我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凌盛的歉意的声音：“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他朝着秦华韵微微摇摇头：“陆沉不在家。而且……”
秦华韵脸色沉了下来：“而且什么？”
凌盛本不想把话说这么清，他觉得继母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的，可她偏要问一句。
“而且许诺说就算是陆沉回来了，也不会来的。”
“这个许诺……”秦华韵蹙眉，显然很是不高兴，“她对我一点都不尊重，都是陆沉惯得她。”
林雅从刚才的对话和秦华韵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她似乎和儿子陆沉的关系不睦。
几个月前，她并非偶然间来这个城市的。
她来这里是必然之事。
年前，陆沉在军中的名声大噪，听说是在参加指挥官培训中，他写了一篇强军的论文，并且还写出来了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
这件事情引起了军中高层的重视，并且将此推广至全军。
说白了，她是因为陆沉而来的。
来之前，她调查过陆沉的基本情况，知道秦华韵再婚去了国外，后来又回国了。
但对这对母子之间的具体恩怨是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的。”秦华韵似乎是安慰自己，紧接着又道，“再等一会儿，回头让林雅来打这个电话吧。陆沉就算是不给我这个当妈的面子，总得给小雅这个面子吧？行吗？小雅？”
林雅不好拒绝，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听秦阿姨的。”
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夜晚再次降临了，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
陆沉踏着夜色回了大院，推开家门时，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他摘下军帽和武装带挂在了衣架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看着妻子正在挥舞着锅铲专心的炒菜，他微微一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