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02号教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宋揽顿时站直了点，眼睫动了动，心里有个关于徐绥的猜测，便免不了在即将见到徐绥时出现细微紧张。
她抿了下唇，调整了下面部肌肉，抬眼看向前门。
几秒钟之后，她瞳孔微微放大。
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开始点名字。
...今天出来点名的人不是徐绥。
宋揽吞咽了下，点了几个名字后，她措不及防地听到了宋冰玉的名字。
“宋冰玉家长来了吗？”那位女老师又重复了一遍。
“......”
宋揽面色一变，陡然喊了声：“来了。”
她回过神来，边说着借过借过，边从包里往外掏着接送卡，一路挤到了教室门口。
宋揽把接送卡递给门边站着的老师时，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宋冰玉曾经说的话。
他说徐老师只在自己来的时候点过一次名。
“......”
紧接着，她忽而听见宋冰玉颇为惊喜地喊了句：“小姑！”
宋揽看过去时，先是瞧见了宋冰玉，而后视线又无意间掠过讲台上站着的人。
徐绥穿着件暗棕色风衣，站在讲台上，手上还捏着一沓画纸，显然是在整理学生作品，对上她的视线时，面上没什么波澜，但将画立在桌面上又整了整。
宋揽知道，他此时脑子一定发懵，才会重复刚才的动作。
宋揽顿了一秒钟后，冲他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然后抬手把散着的头发往耳根别了下，冲宋冰玉抬手：“过来吧。”
宋冰玉冲门边的老师笑道：“老师再见。”
又回身冲徐绥打招呼：“徐老师再见。”
两人转身的瞬间，冷不丁的，徐绥把手上的画纸往桌上一放，大跨步从讲台上下来。
出了前门，跟上了宋揽的步子后，他微微偏头开口：“跟我过来一下。”
宋揽牵着宋冰玉的手，瞧见他闯入自己的视线，看着他穿过人群，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方向去了。
她面色正常，带着宋冰玉离开。
从人群边缘挤过去时，无意间又与刚刚站在一起的那位风衣女孩擦肩。
那女孩看了她一眼，眸中没有丝毫神色，下一秒就移开了，像是无意间扫过似的。
宋揽没在意，在楼梯口转了个弯，朝卫生间处走了。
徐绥正站在门外等
着。
“怎么了？”宋揽问。
徐绥眼下有些乌青，眸中也带着血丝，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嗓音也有些哑：“美术班二十六号结课，结课当天机构组织看电影，需要一位家长陪同，告诉你一声。”
“奥。”宋揽应声，“我知道了，应该是宋冰玉父母来。”
徐绥也点了下头。
天气有些冷，宋揽鼻尖有些发凉，半天没等到徐绥开口说话，她把手往口袋里插了插，连带着宋冰玉的手也被她带着放进口袋。
宋揽便主动问道：“还有事吗？”
“没了。”他道。
“宋冰玉，跟老师说再见了。”宋揽低头，扯了下宋冰玉的手。
宋冰玉听话地挥了挥手，依旧没忘记徐绥之前说过的话，乖巧地喊着：“徐叔叔再见。”
“......”
徐绥“嗯”了声，抬手摸了下宋冰玉的头，扯出来了个笑：“再见。”
寒风一个劲地往人的衣领里钻，宋揽冷得受不了，瞧着他这身单薄的衣服，随口问了句：“你不冷吗？”
“教室有空调，小姑。”宋冰玉率先回答了。
“哦。”宋揽点了下头，“走了啊。”
她抬步，擦过徐绥的肩膀后，又道：“还是多穿点吧，天气冷，少熬夜，又不年轻了。”
两人转弯下楼，宋揽非但没听见徐绥像高中时候回怼她，反而听见他补了句关心的话。
“知道了，路上小心。”
宋揽没回话。
深呼吸了下，有些怅然。
现在还真像是老同学。
寒暄、客套，一样都不少。
挺好。
宋揽想。
宋揽和宋冰玉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不多时，张泽被那风衣的女孩牵着手走了过来。
“徐老师。”张泽小声开口叫了声。
徐绥这才回过神来，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学生身上：“怎么了？”
“他每天放学都要跟你说再见的。”那女生开口解释。
“嗯，再见。”徐绥没抬头，冲学生摆了摆手。
那女生又问：“你昨天在群里发的组织观影的事情，二十六号那天我应该会晚来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张泽？”
徐绥随口道：“老师会把全部学生都安全带到电影院。”
她点了下头，像是没听出来他话里撇清关系的意思，又多说了句：“你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下班早点回去。”
徐绥浅蹙了下眉，又朝张泽挥了挥手：“再见张泽。”
而后，就回了教室。
“......”
“姐姐...”张泽看着离开的徐绥，慢声朝女孩开口。
那女生的声音恢复了冷淡，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回家吧。”
第二天是1月20日。
这天来拍照的人是宋揽上班以来最多的一次，她从早忙到晚，直到快下班时，才闲了下来。
宋揽捶着腿，喝了口水，坐在三楼栏杆边给邓春风发消息。
宋揽：【我忙到现在，你怎么样？下面人多不多？】
邓春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我累死了，两条腿感觉不是我自己的了，最主要的是，那破系统上线之后，我不光要帮着书架这边的顾客找书，甚至有时候还要找完书再送去客人的位置，累死我了。】
宋揽勾唇笑着：【辛苦春风了，等会儿下班了请你吃饭，吃顿好的去。】
邓春风回复了三个字：【必须的。】
好不容易下了班，宋揽收拾好后就去了图书区等邓春风。
但谁料邓春风没等到，却见到了另一个老同学。
在宋揽坐在位上愣神的两秒钟，对面的人已经看过来了，并且也认出来了她。
那人在宋揽怔愣的眼神中往她这处走来，笑着开口叫她名字。
“宋揽，不认识我了？”
“当然记得了。”宋揽在下一秒就切换好了一幅标准的遇见老同学的寒暄状态，站起身来。
“周格，好久不见。”
周格高中时候是标准的理科生经典皮肤，留着寸头，戴着眼镜，即便长相再端正出众，也都被藏在那一脸疲态之下了。
但现在上了大学，他头发留长了点，眼镜也摘了下去，整个人清爽随和，像是白色舒肤佳似的。
“是啊，高考结束到现在，也有两三年了，你这是？”周格询问着她的近况。
“我在这做兼职，”宋揽应着，又问，“你呢？”
周格笑着：“我在家闲的无聊，来这里看看书。”
话音刚落，宋揽远远瞧见邓春风捧着一本书从书架那边快步走了过来，在隔壁桌站定时，还狐疑了下：“人呢”
宋揽记得周格是从那个位置过来的，抬手提醒了他一下：“是不是你叫的书？”
周格偏身看过去的时候，宋揽冲邓春风笑着叫她：“春风。”
邓春风偏过头来，视线扫过周格时，面上带着惊愕：“周格？你是周格啊？”
她颇为震惊地走了过来，上下扫视了遍：“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周格没恼，就笑了下：“你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浮夸。”
话语间都透着熟稔，没有断联两三年的生疏。
邓春风先是哈哈笑着，又靠近宋揽耳边小声道：“高中时候徐绥防他防成那样，要是遇见现在的周格，还不得直接吓死了？”
第26章
宋揽“啧”了她一声，邓春风便撇了下嘴，又把书递给周格，道：“给，这是你下单的书，不过你应该看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这快下班了，你刚好赶在平台关闭前五分钟下了单。”
“是这样吗？我刚刚喝了杯咖啡，忘记看时间了，这样吧，既然下班了，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周格道。
邓春风看向宋揽，宋揽笑了下，应下了：“当然了。”
三人去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问老板要了个包厢，点好菜后，就开始闲聊。
菜陆陆续续开始上着。
聊到了今天见面，周格又笑着打趣道：“你们两个还出来做兼职啊？”
“你别来劲，寒假暑假你问问哪个大学生口袋里有生活费，不自己出来挣点，连外卖都点不起了，都开始自己研究做饭了，不过老炒糊。”
宋揽笑着给自己和邓春风添着温水，邓春风吐槽了几句之后，又开始夹菜吃。
这家店的包厢临街的那边是一整片透明玻璃，窗外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