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他追悔莫及_泳宁【完结】(95)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连忙轻手轻脚地上前,在门口停住了。

  “你对纪襄究竟是何心意?若想娶她,孤可帮你。”

  她听出是太子的声音,纪襄呼吸停了几瞬,心中雀跃。

  若是太子愿意相助,这事会顺利不少!

  她又有点害羞,太子知道也就罢了,竟然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怀着这种期待,羞涩杂糅在一起的心情,她竖

  起耳朵,等着司徒征的回答。

  纪襄心跳剧烈,她掩住心口,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不一会儿,司徒征平静的声音在一门之隔后响起。

  “无关嫁娶,不过是心血来潮,当做消遣罢了。”

  屋内,太子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司徒征白如冷玉的脸容。

  他想起他曾经问过司徒征一次,司徒征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正事疲累,当做消遣。

  可之后,他还将拜见秦公的事情告诉了纪襄,还特意带着纪襄来拜见他。

  太子敲敲桌子,狐疑道:“你莫不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司徒征才饮了两杯,否认道:“没有。”

  太子不曾细问过,但猜也猜得到他们是从谈氏下药那事后开始来往的。他道:“这么说,纪襄做你的外室,是报答你救她一回?而你,你是找了个美人供你闲时消遣玩乐?”

  他是真的有几分醉了,说话相比起平时,不大讲究。

  司徒征本能地觉得太子说的话有点难听,但也没什么能够反驳的。他简短道:“我教她一些事理,她陪我,就这样。”

  太子笑道:“那你之后的打算呢?我原想着你是舜华的良配,我信你会照顾好她的。她已及笄半年,你若不愿意,我再给她挑挑别的。”

  “你怎么想的直说便是,无妨。”太子又补了一句。

  纪襄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熟悉的道上,脑中空空荡荡。她好似回到了暴雪行宫坍塌那日,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及膝雪地中,仿佛永远不能停下。

  和那日不同的是,她耳边一直反反复复回荡着司徒征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当做消遣罢了。”

  原来如此,何必如此。

  第75章

  画墨见到纪襄出来,笑着迎上去,问道:“姑娘怎的这么快出来了?”

  纪襄也笑,道:“他有别的事在忙,我明日再来吧。”

  “劳你和我白跑一趟了。”

  画墨连忙摆手道:“姑娘太客气了,奴婢不要紧的。”

  她觉得纪襄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被春蒐时的事情吓到了。她自己也是心有余悸,所以很是理解纪襄,关切道:“姑娘快回去歇歇吧。”

  纪襄沉默片刻,声若蚊呐地应了一声。

  画墨当她是被吓狠了,小心翼翼地扶她上了马车。

  纪襄浑身无力,人晕乎乎地半靠在车壁上。

  “不要哭。”纪襄声音极其轻微地对自己说。

  没什么好哭的,她告诉自己。

  眼睛干涩得厉害,她眨了眨,静静地掀起车帘一角。

  她怀疑自己是身处噩梦中,什么都思索不了,什么都动弹不了。

  但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像是一只手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哀伤。

  正是黄昏落日时,夕阳斜照,薄暮天光不复往日的壮丽,格外寂寥。纪襄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帘子,闭上眼睛。

  回到行宫没有多久,她就听碧梧有些惶恐又有些兴奋地说,皇帝已经命人软禁了谈贵妃和谈昭仪,此事人人皆知,还派人去戒严司阳各个城门......

  她微笑着听了,说自己没有胃口,不想用晚膳。又让她们都去歇息,今日都不用进来服侍她了。

  纪襄一向都很宽和,今日又遭巨变,碧梧和画墨都没有怀疑,笑着告退了。

  空无一人的屋内,纪襄慢慢地挪到了床榻边。

  不用再面对任何人,她脸上僵硬的笑容很快就散了。

  明明是春三月,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纪襄颤抖的手指地提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她闭上眼睛,泪珠滚落。

  原来她在司徒征眼里,只是一个消遣。她曾经幻想过的琴瑟和鸣,一生一世做一对你懂得我我明白你的知心人,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她终于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消遣......

  纪襄告诉自己不要哭了,但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很快打湿了枕头。

  她从前是个小心谨慎,甚至怯懦的人。是司徒征带她去汉阳,因为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出的意志,她坚持了一日一夜的骑行。

  从那之后,她就对自己生出信心来。只要她想,其实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还有暴雪那日,他信了她的话,风雪满山里带着人来救援。事后,他还连夜赶了回来,哄她睡觉。

  消遣......

  纪襄眼前,浮现起过往在静园私会的每个傍晚。

  她怎么能要求司徒征像个良师一样教导她,像个兄长一样关照她之余,再给她真心实意的爱呢?

  何德何能?!

  这分明是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明白的事情啊!

  纪襄捂住嘴,怕自己的哭声太大,会被碧梧她们听见。但泪水汹涌,怎么忍也忍不住,纪襄哭得头晕,快要闭气。

  她四肢像是被剥夺了力气,软绵绵的,给自己擦干净眼泪都做不到。

  纪襄又想起了太子最后的问话。

  去年这时候,她和骊珠议论过司徒征会有的婚配。当时骊珠就说,他极有可能会尚主。

  他这样的人才品貌,侯府世子的身份,又和太子亲密无间,尚公主简直是一条不能再合乎情理的路。

  她之前究竟在妄想什么呢?

  纪襄心中,对二公主燕舜华生出强烈的愧怍来。她曾经很在意蕊初,甚至有过嫉妒之情。

  而对于公主而言,她就是那个“蕊初”。

  她从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

  不论是西弥王子说的“苟合”,还是太子说的“外室”,都是对的。纪襄几乎喘不上气来,她真的太蠢了,为何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大半年行径的恶心下贱?

  她昏了头,把礼义廉耻都抛在了脑后。

  纪襄深深地鄙薄着自己,一瞬间,她宁可自己在被下药那日选择了跳湖,也不想和司徒征有什么交集。

  这一晚,纪襄几乎没有合过眼,将过往种种都深想几回。天微微亮时,她下了床榻,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纪襄扶着床柱,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站直。

  她头晕得厉害,细想了许久今日要做的事情。

  纪襄抄起桌上的茶壶,将一壶茶水全都泼在了枕头上。

  再将自己收拾一番。

  纪襄一丝不苟地擦干净脸,拿起脂粉盒子,细细地涂在脸上,尤其是眼边。废了许久功夫,除了眼皮稍微有些红肿,看不出有何异样。

  “姑娘怎么醒这么早?”碧梧打着哈欠,进来了。

  她在梳妆镜回头,道:“碧梧姐姐,我刚才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枕头上,你一会儿收拾一下。”

  碧梧走过去一看,果然还泛着茶香。她一笑:“姑娘竟然也有这么不小心的时候。”

  说着,她开始收拾床铺。

  纪襄没有回话,站了起来,从箱子里拿出前不久被她仔细收好的两个匣子。

  她找到一个坚实的布袋,将它们装好。眼前虚虚实实,她坐下,闭目睡了一会儿,有了一些精神后用过早膳,传来画墨。

  画墨领命,很快去备好了悄悄出行宫的马车。她看着纪襄手里提着的包裹,似乎沉甸甸的,好奇地问道:“姑娘,这是什么?”

  纪襄没说话,闭着眼睛,像在养神。

  她不想回答,画墨自然也不会再问。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常她们同坐马车,纪襄和她都是有说有笑的,今日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画墨猜她是被吓狠了没有缓过来。

  纪襄脾性好,和她关系也不错。画墨看着她,很希望纪襄以后可以嫁给司徒征,那她也可以继续服侍纪襄,做个管事指日可待。

  今日依着

  旧例,纪襄独自走进了内院。手中重重的两匣珠宝抽走了她浑身的力气,纪襄整个人往下坠,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

  院内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

  纪襄走到寝居前,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司徒征正坐在书案前,手扶着额头,似在沉思,见她来了,朝她招手道:“过来。”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纪襄抿抿唇,开门见山道:“昨日我来过静园。”

  司徒征微微挑眉,道:“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事吗,你拿了何物来?”

  静园的仆从很少,他之前也吩咐过纪襄想来就来,不用再特意回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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