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意迟咬了下嘴唇，问她：“我走了，还会有其他傀人，你不是知道的么？”
凌微谣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游意迟眼神微动，但他仍旧摇头：“你要，郗俟就会给吗？难道他先前开出的条件，你打算妥协了吗？”
“生意是谈出来的。”
凌微谣笑了笑。
“而且……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现在的我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你怎么会认为郗俟还会想要嫁给我呢？”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打算好好跟他谈谈这笔生意，好歹也是个郡主，在内不说，起码在外看起来是挺有权利的。连当今圣上都对她好了这么多年，至少拥有一些能让郗俟心动的条件吧。”
然而游意迟还是拒绝，“我不同意，要走我们一起走。”
第51章
确定他是认真的，凌微谣也不再多说，说自己累了，想先睡了。
游意迟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微谣反省了一下，他们这应该算是不欢而散？
翌日一早，凌微谣看了一眼冷着脸明显还在生闷气的游意迟。
叫来银烛，让她去邀请郗俟过来。
银烛没看出什么，应下了。
游意迟身形一顿，负气走开。
没一会儿，估计是想到凌微谣行动不便，又回来了。
但表情没什么变化，能感觉到非常明显的不开心。
郗俟午后登门，还带了东西送给她。
凌微谣看着仆从从外面郗俟的马车上往里面搬东西，有些无言以对。
“是我让人找你过来的，但你送来这么多东西，就跟我是图这些才找你过来似的。”
“我可没这个意思，郡主也不要想太多。”
凌微谣让银烛上茶，没想到没一会儿过来送茶的是游意迟。
他有意无意瞥向凌微谣的眼神实在难以忽视。
“游公子，好久不见。”
游意迟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其实没多久，郗俟公子记性不大好。”
他们两个今天像是换了性格，郗俟今日比之前稳重多了，听了这种话也不恼，笑笑就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凌微谣，问道：“郡主找我有什么事？”
凌微谣眨了眨眼，看向游意迟。
意思是让游意迟先离开，他们的事要单独聊。
但游意迟就跟不明白暗示一样，站在凌微谣身侧，看起来没有打算离开。
凌微谣面色沉了沉，“你一会儿帮我叫任太医过来一趟吧。”
游意迟立刻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心里气不顺，现在还没到要看太医的程度，但一会儿就说不准了。”
游意迟：“……”
他明白过来，眼神有些委屈。
郗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游意迟出去后，郗俟心满意足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开口：“看来你和他也没有相爱到那种地步啊，也是会有矛盾的嘛。”
凌微谣：“……”
她差点儿忘了，当初就是拿她对游意迟的爱意做挡箭牌劝退郗俟的。
“你妹妹呢？”
凌微谣并不想知道郗俟的妹妹在哪儿在做什么，她就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然后趁机引入正题。
“她回息淳了。”
郗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看起来……有点伤心。
“有什么事吗？”凌微谣问。
郗俟轻笑一声看向她，“你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
他抱臂打量着凌微谣，“真是奇怪，眼前的蘅泽郡主跟我听说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凌微谣耸了下肩，“是，因为我是借尸还魂的，我本来就不是蘅泽郡主。”
郗俟也耸了下肩，“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还挺喜欢你的了。”
凌微谣挑了下眉，问他：“现在也一样？”
郗俟点头：“现在也一样。”
凌微谣沉默着，在犹豫下面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郗俟看了她半晌，凌微谣还没决定好，他就笑了。
“我知道你找我来是为什么。”
凌微谣顺杆爬，问他：“为什么？”
“你想要红树魄吧？”
凌微谣眨了下眼，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郗俟嗤笑一声，“你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了，怎么还天天为别人着想呢？”
“那东西，我自己也需要。”
郗俟愣了一下，“为什么？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需要，但你是郡主，也需要假死偷生？”
“我一般会觉得这种事情叫……金蝉脱壳。”
凌微谣抿了下唇，她几乎没有对谁有过什么过分的请求，这种事情她做的很不熟练。
“事情有些复杂。”
凌微谣诚恳道：“我知道红树魄价值连城，但光是用钱是买不来的，或许它对你来说同时还意义非凡，所以我想，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你愿意把它给我，我都会同意。”
“包括娶了我？”
这回换凌微谣愣了一下，她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我现在这样了，你确定你还想嫁？”
“那你愿不愿意娶？”
郗俟看着她的眼睛问。
凌微谣心沉了一下，她不确定郗俟这是在试探，还是羞辱前的铺垫，亦或是认真的。
“可以。”
凌微谣点头，“只要你觉得跟着我不委屈，而且不介意自己可能随时变鳏夫，我可以娶你。”
郗俟面无表情的样子定了好一会儿，用一声轻笑打破。
他问：“你现在喜欢我了？”
“不喜欢。”
凌微谣柔声开口，“郗俟，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特殊，我就是个很俗气很普通的人，我不想骗你。这东西可以帮我一个很大的忙。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们就把这当做是一场交易好了，只要你不介意这场婚姻里没有感情。其他的，若我这里有你想得到的东西，你尽管拿去。”
“游意迟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郗俟看着她问。
凌微谣的表情简单停顿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比我自己想象中重要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两个都娶了？留在身边，你还能护不住他？”
凌微谣无奈地笑了一下，“事情很复杂。”
郗俟垂下眼睫。
凌微谣轻声道：“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接受，但我本人其实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其实我也没有觉得你喜欢我喜欢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不如留待来日，把这份感情给真正值得的人。”
郗俟看向她。
凌微谣抬了下手，立刻道：“当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你不认同我完全可以理解。”
她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和郗俟成婚，都是郗俟吃亏。
如果郗俟不介意，愿意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那么凌微谣无所谓。
郗俟看着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微谣眨了眨眼，道：“话说回来，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了，那么可以想想看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愿意拿任何东西去跟你换。”
郗俟偏了偏头，问她：“若还是之前的要求，不成婚，给我个女儿，你也同意？”
凌微谣是鬼门关晃荡过好几次的人了，这种事已经看得很开了。
而且，其他人总说郗俟面容丑陋，其实在凌微谣看来，如果没有……
郗俟这个长相是在她审美点上的。
就算没有一见钟情，日日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如果她心里没有旁的人……
说不定真能日久生情，发展出真感情来。
“同意。”
凌微谣闭了闭眼睛，“只要你愿意给我红树魄，让我做成想做的事，我的命都是你的。”
郗俟吸了口气，咬着后槽牙，看着她像是想发火生生抑制住了。
凌微谣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让形势恶化了？”
郗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凌微谣，我要的是个女儿，若我生出了儿子，我是一定要一个女儿的。”
凌微谣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茫然，“呃……我不赞成多次生育，这样对产夫的身体有很大损伤，但如果你本人愿意，且一定要，我可以配合。”
郗俟气笑了。
他无语地看着凌微谣，“你就这么喜欢他？”
凌微谣：“……”
凌微谣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重要程度，那么游意迟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但喜欢……这个时候她不适合思考这种问题。
“女儿跟我姓，可以吗？”
凌微谣点头，“可以。”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郗俟真的要跟她达成交易的话，这些话要说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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