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哪。
大概,已经是半夜了。
出了一身汗,苏沫终于觉得自己不那么烧了,脑子清明许多。
烧了一天口干舌燥,准备出去倒点水喝,刚打开门,就见到夜色里,窗外微弱的光映进来,沙发上躺着一个黑色轮廓的人影。
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这才将心跳按了回去。
傅知尧?
他怎么还没走,还睡在沙发上?
连一床被子也没有。
转身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想着得给他拿一床被子,一转身,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身体,脑袋正好磕到他胸前的扣子,还怪疼的。
惊呼一声,“你怎么醒了还没声的!”
他低低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她头上响起。
“怎么样了,退烧了?”
“嗯……感觉还行。”
“过来测温。”
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傅知尧拿了体温计,测完看了一眼,很好,已经退烧了。
此时,有人肚子响了几声。
苏沫眨眨眼,“……我饿了。”
她躺了怕是有大半天了,期间没吃饭,早该饿了。
傅知尧欲言又止,“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沫张了张嘴,有点担忧:“你……会吗?”
“可以会。”
可以会是什么意思?
就见他立刻从网上搜了份菜谱,开始一本正经准备下厨。
就只是煮面而已,还要菜谱?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傅知尧却道:“做菜而已,只要准确掌握食材、调料的剂量和反应时间就可以,这和化学实验的本质是一样的。”
苏沫:……
好像还挺有道理。
二十分钟后,傅知尧端上来一碗面条,加了番茄,鸡蛋,火腿。
卖相不错嘛。
在傅知尧期待得一脸矜持的神色下,苏沫尝了一口。
嗯……怎么说呢?不是食不下咽,就是,有点坨。
不是,是有好点坨。恐怕是火太大煮过头煮烂了。
“不好吃?”
苏沫嚼了嚼,“也不是,只是……可能你的化学材料进行反应的过程中,反应条件出了点问题。”
傅知尧:……
等他们解决完这顿饭,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了起来。
傅知尧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作为公司老板,就不用去上班吗?”
“我作为公司老板,才可以不用上班。”
……好吧,没人性的资本家。
“我得看着你,别又高烧复发了。”
苏沫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一直觉得,不过是生个病发个烧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不在乎,可似乎,有人比她更在乎。
傅知尧可以在家办公,苏沫却卑微地接到了陶姐来的电话,说有广告找她代言。可苏沫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躲在被窝里不想动,就干脆以生病为由拒绝了。
陶姐一听苏沫这次去A市录节目,居然还生了病回来,赶紧忙里抽空上门来看她。
敲了敲门,见到开门的人是傅知尧,陶姐惊奇了一瞬,就立刻笑道:“是傅总呀?苏沫怎么样了?”
傅知尧点头,算打了个招呼:“退烧了。”
陶姐走进房间,看着被裹成一团窝在床上的苏沫,将房门合上。
眉头皱成一团,“小祖宗,你怎么录节目回来成这个样子了?节目组的人欺负你了?”
“不是……就是着凉感冒了。”
陶姐在她床的边缘坐下,“作为女明星,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我这好不容易替你接到代言,你还拒绝了,以你现在的名声,哪儿有代言愿意找你呀……恐怕得等节目播出,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说着说着,陶姐果然又开始数落她,苏沫知道陶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还嘴。
思想教育结束,陶姐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看到你没事,还有傅知尧在这儿主动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不勉强你了,你就好好养着吧。”
看到傅知尧居然在苏沫家里照顾她,陶姐是真惊奇,之前傅知尧对苏沫厌恶得很,没想到这会儿对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说起傅知尧,苏沫想到什么,坐起身来,悄声道:“陶姐,其实我觉得他最近……有点反常。”
陶姐眼神刷地一变,“反常?经常背着你偷偷讲电话,买女人的东西送人,用两个手机?时间管理?”
“……不是。我觉得最近他……他是不是对我有点太好了,有点,好过头了。”
从之前,到A市,到现在照顾她,几乎什么都顺着她的意。
陶姐听完直想翻白眼,“小祖宗!你吓死我了,对你好,说明傅总喜欢你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吗?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我觉得……”
陶姐一脸正色,“你现在不喜欢他了?”
“……我只是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了,也,好像,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迷恋傅知尧的人,是原来的“苏沫”,也不是她本人。
况且,“傅知尧”怎么会喜欢上“苏沫”?
或者……他怎么会喜欢自己?
“你这么犹豫的样子,看来不是不喜欢他了,或许是,之前追得累了疲倦了?但依我看,傅总以前是不待见你,现在可不见得……”又投资,又照顾,走哪儿护哪儿的。
见苏沫反应慢半拍的样子,陶姐语重心长地开启情感小课堂。
“互相喜欢的人,是会忍不住想牵手、拥抱亲吻的,所以,你可以试探一下他,也可以试探一下你自己啊。”
苏沫觉得这已经超出自己的知识储备了。
陶姐看她这模样,猜到他们应该没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于是道:“所谓的十指连心,你试着牵个手,就能感觉到了。”
“像这样?”苏沫拉住了陶姐的手。
陶姐摇头,“不,是这样。”
一边说,一边五指与她交错,十指紧扣。
“有什么感觉吗?”
“有。陶姐你的手有点凉。”
“奥,没事,我一直都有点体寒,手脚容易冰凉……”
“那不如试试理疗?”
“哪里的理疗?”
“就……”
“慢着,停下。”话题跑远,陶姐赶紧把话收回来,“重点是,十指相扣,是亲密的表现,你对我没什么感觉,可对傅总……可以试试。”
嘶……难搞哦。
等陶姐走了,苏沫才从床上爬起来。
伸了个懒腰,她还真是一天什么也没干,就顾着睡觉了。
走出门,就看见傅知尧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敲键盘,大概是在办公。
苏沫想起陶姐的话,在客厅踱步一番,走上前,道:“傅知尧,手给我一下。”
傅知尧:?
“做什么?”
“就……伸手。”
傅知尧莫名其妙地伸出了爪子。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骼脉络分明。中指上还戴了一枚男款的订婚戒指,和她手上的明显的是一对。
苏沫看着这手,陷入沉思。
该怎么下手?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十指连心,十指紧扣,是不是得先把自己指尖插进他的指尖……
顿时有些脸热,有些头皮发麻。
傅知尧呆了呆,不解地看她。
“怎么了?”
苏沫拧眉,深吸一口口气。
摊开他的手心,一本正经。
“给你看看手相。”
对着他的手心,苏沫细细看了几眼,“看见了吗,这是生命线,这是爱情线,这是事业线。”
“你的事业线很粗啊,说明财运亨通,生命线也很长啊,说明福泽深厚……就是这爱情线这有条纹路拦住了,说明有点坎坷,不过过去就好了……”
“嗯,就是这样,我看完了,手还给你。”
傅知尧:……?
作者有话说:
你们俩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都给我清醒一点!
话说这几天真的太忙啦,报告论文连轴转,还有考试,我认错!骂吧骂吧!还嘴算我输!
这几天忙完一定重新做人!多多攒存稿!
第34章
此时, A市,警局,审讯室。
门缓缓打开, 透进昏暗的房间。
“江涣,你可以走了。”
警察一边翻着文件, 一边给了他一个眼神。
江涣猛地一个抬头。
什么意思?
这次行动, 他原本想到了A市,饶是傅知尧的势力再大,也鞭长莫及。
于是这一次, 他单独找了苏沫。
可苏沫和他“预言”里看到的那个人, 简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