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恐游,喜提男鬼_无序夜【完结】(38)

  想象不出来,到底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打过他。

  还有就是,她真的能立下决心,对五十弦痛下狠手吗?

  从前和苑往岁的对峙,倒能让快雨稍微劝服自己——反正在游戏里,她为民除害、为己报仇有什么错……

  可五十弦呢?

  快雨还记得,两人于定云城的上一个存档相遇时,她还满口答应要在关键时刻救他,结果现在竟推测出这么一个荒谬的答案……

  救他和杀他,完完全全矛盾的做法啊!

  破除幻境,仅局限于此了吗?

  “怎么,突然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他不动不摇,仿佛根本没觉察出快雨无意间流露的微妙情绪,“呵,这样吧,我知道你想离开。作为浮金州的境主,我自然乐意给我青睐有加的你增加一条破例!”

  五十弦冲她伸出右手,手心朝上,真心实意地邀请道:“在这个时间几乎趋近于无限的浮金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如说,正因为是你,所以才能为所欲为。”

  “我一个人待了太久太久,实在无聊。可若是你愿意驻足,那些乏味的日子便不值一提。所以,再陪我一阵子吧。”

  “最后你若仍执意,我便无话可说。”

  听他的意思……

  “哪怕那时我想直接离开,你也愿意主动放我走?”快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而他所给出的条件,出乎意料的简单,似乎无需多费力气,很容易就能完成。

  “当然。我不是早说过吗,只要你想,没人会阻拦你,这其中,包括我自己啊。”

  五十弦很爽快,声音愈发温柔,几近是把象征讨好的甜美糖果捧到她面前,诱人垂涎,“来吧,快雨,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快雨脸色微沉,同时略显动容。

  很划算,划算到好像别无他法。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窥见五十弦仍旧固执摊开的掌心,快雨才重重叹息,自暴自弃般抬起左手。

  似马上要与对方的温度重合。

  五十弦的笑容灿烂。

  然而,快雨的指尖竟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忽地调转方向,往下一划——

  一个明显代表拒绝的手势。

  于快雨而言,这其实是一个平日里十分标准的、用以呼唤菜单栏的手势。

  她当机立断,径自摁了下去。

  抬起头,对上五十弦讶异的神色,快雨淡定地露出一个浅笑。

  这一次,她没有验证一番后再反悔读档拒绝的打算,而是凭借感觉行动。

  谁让,五十弦所说的甜言蜜语,无论怎么琢磨都不太对劲。

  ……与其接受糖衣炮弹,还不如试试其他能真正通关游戏的方法。

  ……

  “好吧。”

  盯着那块空无一物的地面,五十弦放下手臂,低垂眉眼,委屈巴巴地自说自话,“虽然被拒绝很难过,但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无所谓,他喜欢的,正是这样的她。

  若快雨轻易顺从某人,那才天方夜谭。

  五十弦闭上眼睛,感应着与她若有似无的联系。

  他们的〈约定〉在其间发挥效力,无形中为他引领方向。

  ……但似乎不太对。

  五十弦突然在无形中觉察出异样。

  按理来说,〈真名约定〉的绑缚性应该很强,它足以瞬间让五十弦捕捉到快雨在某个时间点停留的线索。

  如今,却有点难以定位快雨的位置,那一点儿微弱的指引忽明忽灭,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上一次也是……

  不然,他绝不可能今天才找到快雨。

  五十弦逐渐收拢五指。

  ……算了,目前靠着〈约定〉追上去还算绰绰有余吧。

  他很有耐心,只要她还身处浮金州,他就可以等到快雨不得不选择自己为止。

  她会心甘情愿跳下来。

  他会让她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

  “不知姑娘昨晚睡得如何?”

  清晨去找孟晚钟时,快雨使劲揉搓额角,有些呆愣地透过对方肩颈,看向他的身后。

  那花坛中,生长着一簇雪青色的花,美丽而雅致,与孟晚钟的庭院相映相衬。

  熟悉浓郁的花香顺风飘来。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留宿孟府后度过的第一个早上。

  昨夜她读档回来,翻来覆去一晚没睡,果不其然有点头疼了。

  见快雨瘪着嘴没回话,孟晚钟面露担忧,问道:“嗯,没睡好吗?”

  嘶……之前她是怎么回答孟晚钟来着?

  哦,她原本对孟晚钟是有那么一些怀疑,却苦于对浮金州生长的植物没什么了解,所以仅仅试探一番就匆匆告辞。

  当时,并未在意激起过什么水花。

  现在,倒是可以直接道破……

  快雨皱眉,反问道:“孟公子难道不是故意为之吗?”

  “……何以见得呢?”孟晚钟一愣,无奈摇头,极为坦荡。

  好像快雨这样直白的语句根本激不起他的什么不满。

  “泠香花,其香气用于提神,一般种于花园,再不然摆放窗边。”

  “昨晚,我的那间房是孟公子安排的,泠香却置于最内侧的墙角。我本以为,这就是孟府的待客之道?”

  这一长串话说得很不客气。

  孟晚钟作势思索再三,依旧好脾气地维持两分愧疚:“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从前用泠香点缀房屋,忘记遣下仆拿出来了。委屈姑娘。”

  “不如,为表歉意,姑娘再多住几天?”

  “……”快雨无言。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能绕弯子打圆场。

  大概没到捅破那一步,就不会承认吧。

  快雨压低声音,气极反笑:“行啊。不过……孟公子可不要把我推出去挡箭了。”

  “明明是自己在对孟小姐的行踪感到困惑,竟又让他人替你做这只出头鸟。依我看来,未免有点不道德?”

  他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快雨沉默。

  这个时候,需要适当的沉默。

  因而落在孟晚钟眼里,这样的沉默成为了游刃有余的彻底看破,他脸庞的血色不由褪去许多。

  快雨这才幽幽叹气:“孟公子,恕我直言,那封信将为你带来灾祸。”

  “与其拐弯抹角地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找到破解它的方式。”

  虽然这么说,但孟晚钟的死亡毕竟已成解不开的定局,快雨不是执着地要救谁。

  她只想通过孟晚钟更加接近孟落英,接近杜瓴,接近繁金道教。

  她想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灾祸?”孟晚钟闻言轻笑,甚至还挤出一丝讽刺的意味,“你的意思是,我快死了,是吗?”

  快雨心里一跳,就想摆手。

  欸欸欸,这么不吉利的话,她可没有直接说啊!

  “是啊……其实不用姑娘言明,我或多或少就有这种预感。”

  孟晚钟忽地撇开眼睛,黯然接话道,“所以我冒昧利用姑娘,来求一个死心。”

  ……死心?

  快雨不解。

  “表面上,孟府上下大都觉得我相较长姐,性格温和,更善于讨人欢喜。实则……不然。”

  孟晚钟稍稍低头,“在孟府,没有人喜欢我。我才该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才对。”

  第36章

  待孟母的身影消失,孟落英才撒气般攥紧自己衣袖的一角。

  方才,孟母亲自点了孟晚钟一同前去〈金庭〉,参加下月的〈菩提祭〉……

  而她呢?

  她的质问和争取用以对抗孟母的执意毫无作用。

  丧气的同时,孟落英亦心知肚明——

  孟晚钟比她要讨喜许多。

  不然,孟府上至母亲,下至看管马厩的奴仆,怎么对孟晚钟都不绝溢美之词,却对她迄今为止的努力视而不见?

  好难受。

  就像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才该是未来家主,毕竟,母亲花了不知多少钱为她请来夫子,让她学习各艺。

  可是,好的成绩得不到青睐,反倒是孟晚钟……随口吟一句诗都能得来母亲的夸赞。

  哪怕口头上不愿承认,实际,她心底早就对家主之位究竟落于谁手而惴惴不安。

  好难受……

  孟落英深深呼吸,暗自平复汹涌的心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经意转头。

  只瞧孟晚钟还一眨不眨盯过来,大概随着她注视很久了。

  孟落英心头一跳,不由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

  “没事。”孟晚钟忙垂下眼帘。

  孟落英冷哼一声,就想迈步离去,竟又被他叫住:“长姐。”

  她顿住。

  孟晚钟继续道:“我最近经常做噩梦。”

  “……做噩梦?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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