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冒这种风险。
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将消息传出去!
可是……要怎么确认呢?
假设这真的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那么宋刘两位副手绝对知情,刘接近不了,只能是宋。
如果今天的元宵舞会兼订婚宴,都是宋布下的局,那手笔够大,场面也够真。
蕴青闭了闭眼,手指紧握成拳。
她只能赌一把,看能不能从宋闽章的身上看出蛛丝马迹,以此佐证自己的猜想。
想至此,少女缓缓睁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后,高跟鞋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关蕴珠忽然缓缓出现。
见到蕴青,她没有打招呼,只径直对着镜子补口红。
蕴青没有功夫理会她,心里被思绪填满,转头时却被叫住。
“小六,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不该闹的岔子就别闹。”
蕴青垂眸,安静数秒,忽然扬起一抹笑,带着凌然气势回头道:“关蕴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啊?看在你是我四姐的份上,我一忍再忍。今天倒好,一个两个都上赶着叮嘱我,我关蕴青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不让我干是吧,我偏要!”
关蕴珠眉头紧皱,怒道:“你吃错药了?!”
蕴青冷笑:“喝醉酒了不行啊?找了姓宋的当老公了不起是吧?跟我蹬鼻子上脸,忍你一两次就算了,当我要忍你一辈子?有本事你把他喊来给你出头啊!”
关蕴珠气得挑眉,“好好好,你接着说。”
“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一副什么也看不上眼的样子,装什么清高啊?投了个好胎在太太肚子里,当是自己的本事?你要真有本事,今天嫁给宋闽章的怎么不是你啊?不是能耐吗?”
两个人吵闹的动静越来越大,打扫卫生的女佣见状,赶忙跑到楼下,凑在宋闽章耳边说了几句。
“各位,吃好喝好,我后面有点事,处理一下。”
宋闽章笑着举杯,避开人群才问:“你说什么?谁和谁怎么了?”
女仆神色紧张:“关家四小姐和六小姐吵起来了!就在二楼盥洗室!我听言谈间提到先生,您快去看看吧。”
宋闽章步伐速度很快,到了能够听见争吵声的距离,他的脚步却放缓了。
关蕴珠背对着楼梯口,蕴青在对面,余光瞥见白西装的一角。
“小六,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今天一并说出来了,我也不忍了!咱们说完就好好下去,今天的日子重要,被当老鼠屎坏一锅粥!”
蕴青一反常态,冷笑道:“我想吵就吵,难道还要挑日子?你既然看我不顺眼,你的好日子关我屁事?”
“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得为全家着想吧。”关蕴珠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冷心冷肺的东西,你要丢脸别连带着我!”
“你倒是顾全大局,唆使一家子让我远离姓宋的,自己怎么不敢跟姓宋的说让他远离我啊?还是你根本不敢问,万一他真看上我,你下不来台?”蕴青说的话尖锐又直白,将遮羞布撕扯得一干二净,“被我说中了?你不敢问,那我去问吧,细想想宋家二少爷也挺优质的,勉为其难试试又怎么样?”
关蕴珠怒火直冲天灵盖,可最后的理智神经隐隐跳动,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不合理。关蕴青根本看不上宋闽章!现在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第55章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笑声。
“蕴珠,你和自己妹妹吵什么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忍让一些。”宋闽章慢悠悠出现,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对于自己被二女争抢的局面很是高兴。
“忍让?!”关蕴珠冷笑一声。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为着钓到宋闽章,自己虽然下了好一番功夫,可是这个功夫仅仅只是拿捏对方的胃口,并不会给自己委屈受。
宋闽章这个人呢,对女人向来绅士,尤其喜欢性子刚硬难搞的,关蕴珠恰恰知道这一点,所以叫人追了这么久才成事。
可俗话说,管你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得到了就是蚊子血白米饭!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拿捏得住宋闽章的性子,对方未必不是享受于这种过程,自愿上钩的。
从提亲开始,她就发觉宋闽章对关蕴青的兴趣,后面接触少了,渐渐没了迹象,她也没有多想。一则,关蕴青和自己不同,人家不是钓鱼,而是真看不上。二则,关家到底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他要享齐人之福,同时娶两个关家女,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没有明着表露心思,关蕴珠自然装看不见。
但今天不同,关蕴青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竟然开了道口子叫人钻?!
按照宋闽章的口味,一旦有了蕴青这样的真犟种,他连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果然,关蕴珠发觉面前的男人连演都不演了,只看着关蕴青。
她几乎有点想笑!
关
蕴珠高抬着下巴,冷笑几声,忽然将手腕间的玉镯褪下,狠狠一摔!
“宋闽章,今天我和她之间,你必须选一个,要么我滚,要么她滚!”
说罢就风风火火离开。
宋闽章追了两步,象征性地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又掉转头走向蕴青。
这回脸上的表情倒是真诚许多:“蕴青,你姐姐的脾气太厉害,没受伤吧?”
蕴青眸光微动,忽然后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姐夫,我刚只是跟四姐说的气话,你们都要订婚了,不好和我走太近吧。”
见她态度陡然转变,语气慢悠悠的,颇有一番打太极的意思,宋闽章只觉得心里有点痒痒。
他状似为难道:“看蕴珠闹起来的架势,今晚的订婚悬了。”
蕴青垂眸,玩着指甲:“这么盛大的典礼,难道还能说不办就不办?”
“唉。”他叹了口气,眼眸划过精光,“婚姻大事,最重要的不是典礼,而是找到合适的人不是吗?蕴青,你说呢?”
蕴青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露,只拿着手包离开。
宋闽章立刻随在身后。
她一面走,一面骄矜道:“这话可说错了,我们关家女人都得过好日子,要是订婚,婚戒要名贵的,婚纱要定制的,交响乐团要请最好的,不提前数个月准备,想都别想。”
舞池里灯光暗了下去,她忽然转身,伸手邀请宋闽章跳舞。
两个人缓缓旋转时,贴得很近,宋闽章一时晃了神,顺口道:“你想要的自然都有。”
“吹牛!”蕴青面色一变,猛地推开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开,“我最讨厌信口开河的人,单我说的那些定制婚纱和戒指,单子都排到后年了,你既然已经给四姐做了,哪里来的其他名额?”
宋闽章笑了笑,“还没有给蕴珠做。”
蕴青垂眸,掩饰眼底的思索:“没做?那你们订什么婚?!我四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同意?”
恰逢华尔兹音乐婉转,宋闽章抬手,牵着她转了个圈。
他微笑,似乎是随口一说:“我们也没明着说订婚啊,对外说是元宵舞会,一连办五天。今天最后一天,最正式而已。”
倏然,蕴青只觉得脑海中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舞曲悠扬,她机械地跳着,心脏却如擂鼓。
宋闽章话语模糊,可是蕴青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以蕴珠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一场寒酸的订婚?除非这场订婚本来就是借口。
宋闽章一连举行五天的舞会,是不是意味着撤离行动已经暴露,但他们没有掌握确切的时间,只好将“防守空虚”的幌子延长时间。
直到最后一天,他声称会宣布婚讯,那么,暗处观望的人也许就会选择这一天行动!这也能解释,杨先生为什么没有到场,而刘泽宏又那么笃定地回答。
因为,这就是他们一早策划好的守株待兔!
为了效果逼真,他应该同蕴珠说,务必要让关家人都到场。
以宋闽章心智,他绝对不可能告诉蕴珠真相,但是他只需要用“等到时给你惊喜”这个理由稳住蕴珠,再让订婚夭折就好了。
这很容易,比如现在,即便没有蕴青横插一脚,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触怒蕴珠。如此一来,他既利用了订婚做诱饵,事后对关家也没什么不好交代的。
短短瞬间,蕴青犹如醍醐灌顶,后背一阵发寒。
时钟滴答滴答,指向八点整!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离开,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
想至此,蕴青面容冷淡,甩开宋闽章的手:“我累了,先歇一会儿。”
宋闽章紧随其后,他正在兴趣关头,怎么肯放手。
“累了吗?我二楼有个休息室。”
“呵,宋先生,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找借口离开吗?”蕴青意兴阑珊,似乎演都不想演,“您是挺优质的,我却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被四姐气到了,所以想气回去而已。我们关家女儿,难道还要跟自己姐妹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