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我?
织玉苦笑,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虽然还算温家的暗卫,却游离在温家之外,不仅跟在谢砚身边,又与徐明硕有联系,实在是最值得怀疑的人选。
“不过你不用担心,有老夫人担保,现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霍芝茵又道。
织玉的心情却没有转好,也不知这究竟算不算好消息,若是她最后没能帮助温家脱离此次危机,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不说这个了,继续说正事吧。”织玉勉强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盯着树林的位置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看向山庄和行宫,忽然忆起在暗道中的疑惑来,“芝茵,你知不知道,温家的暗道,通不通向行宫?”
霍芝茵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愣了一下,如实道:“我也不知道,我去问一下。”
她们两个都久不在温家,暗道如果通向行宫,一定是最大的机密之一,不是她们从前能够接触到的,如今事态紧急,温家终于愿意说出实话,霍芝茵出去询问回来,向她点了点头,“他们说,行宫里面的确有一个出口,但毕竟是皇家之地,从未使用过,只是用来做不时之需。”
织玉也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很有可能,这个不时之需成了别人利用之处。
“走,我们去看看。”织玉当机立断,和霍芝茵自温府花园的入口走进了暗道之中,按照当日的路线,一路走到了她遇到蒙面人的地方,如今这个地方也亮着灯,当日应该是刺客听到他们的声音,将烛火全都熄灭,埋伏起来,准备在黑暗中解决掉他们。
为了调查,温家并未动过其中的痕迹,地上依然可见血迹,足见当时打斗有多激烈,霍芝茵看了,不由得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发现没什么异样,才松口气。
织玉心中似有暖流涌动,抿唇笑道:“我没事,他们还不能奈我何。”
这里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织玉走到刺客逃走的那扇门前,“他们当时是从这里走的。”
霍芝茵走过来,向里面望了一眼,“朝这边走的话,很快就能走到山庄的出口了,据说当时因为三殿下带了许多礼物去温家,带走了很多人,山庄里防守空虚,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他们从山庄中出去时,才有人看见,又赶紧派人去温家传消息给三殿下。传消息的人走到城门处,遇到三殿下回来,三殿下这才赶到救下了剩下的三人,没想到他们却倒打一耙。”
“他们也不过是为别人做事罢了。”织玉冷冷道。
霍芝茵看她,“你也觉得是嘉乐长公主贼喊捉贼?”
织玉皱了皱眉,语气倒不是很确定,“自伤以嫁祸给对手,他们这些人常用的伎俩,不过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可是听说,陶驸马伤得极重,险些就一命呜呼了,即使现在勉强用各种珍贵的药材吊着一条命,也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那天在宴席上,她分明看到两人感情很好,难道都是做戏?
“谁知道呢?我倒觉得,不管嘉乐长公主是不是幕后黑手,温家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是,就像她也一口咬定那些刺客就是温家和三殿下指使的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番有感而发,霍芝茵忽然有些低落起来。
她在前面带路,带着织玉往通向行宫的那条路走去,织玉望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担忧起来,“芝茵,你怎么了?”
在她的印象中,霍芝茵不会是这么感春伤秋的人,她总是果断干练,从不拖泥带水。
而且,她为温贵妃和徐明硕做了这么多事,应该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何至于因为两边不顾真相而互相攻讦而心灰意冷。
霍芝茵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过身来,昏暗的灯火中,似乎有未知的风暴在酝酿着,却又最终湮灭于发生之前。
“没什么,只是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情,让我……让我觉得有点累。”
能让她也觉得累的事情,织玉直觉不会是什么小事,却贴心地没有再问,只是安慰道:“如果有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霍芝茵没有接话,沉默了良久后,忽然笑道:“我来找你,你不怕他知道吗?”
他是指谁?当然是谢砚。
织玉平静道:“他哪有你重要,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这件事一了,我就一走了之。”
“你不在意他了吗?”霍芝茵问。
“当然。”织玉不禁拔高了声音。
霍芝茵却听出了她的口是心非,如果真的不在意,何必反应如此强烈,她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调侃两句,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又逐渐消失。
织玉也觉得自己这答得一点儿也不坚定,反倒透露出自己的心虚,脸上有些热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沿着暗道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另一个出口,这是一个垂直向上的出口,想要出去,要爬上一条长长的软梯。
算算路程,看看距离,这应该就是那个通向行宫的出口。
按照温家的说法,他们从未启用过这个出口,从软梯上厚厚的灰尘和墨绿的苔藓来看,他们似乎没有说谎,这里的确像是很久没有来过人的感觉,但很久没有来过人,不也就意味着刺客不是从这里进入暗道的?
织玉并不这么认为,她抬头望向被封闭的出口,估算了一下距离,足尖轻点,猜在岩壁不平之处,左右腾挪几次,便来到了出口附近。
出口以石板封闭,没泄露出一丝光亮,织玉从怀中拿出一颗特意自温家库房中借来的夜明珠,在出口附近找了许久,终于在石板的边缘处看到几个指印。
像是有人从外面掀开石板,手指扒在石板边缘处时留下的。
多亏了这厚厚的一层灰,织玉心道,跳下通道,稳稳落到霍芝茵面前,将她的发现同霍芝茵一说。
两人对视一眼,这下多半没错了。
行宫守卫更加森严,若非嘉乐长公主允许,能有本事能让一群刺客偷偷潜入行宫,又自这个出口进入温家暗道之中埋伏起来?
然而就算弄清楚了幕后之人是谁,也只是给了她们一个方向,这却不能作为证据,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逃走的两个刺客,温老夫人对织玉提的条件,也是找到刺客,还温家清白,因为他们是可以起决定作用的人证。
第75章 查案
“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杀人灭口了?”织玉不禁问道。
霍芝茵摇摇头, “他们应该是被嘉乐长公主藏了起来,就等林大人和徐大人一到,便要想办法将他们送到两位大人面前, 而这些人,一定会指认是温家和三殿下指使他们刺杀陶驸马的。”
织玉也很快想到其中关窍,嘉乐长公主的主意, 又焉不是温家的打算, 只要能在两位大人见到刺客之前将刺客找出来, 他们自有手段让他们说出真相, 届时,嘉乐长公主只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算盘打得响,最重要的问题却还没解决。
刺客究竟被藏到了何处?
对此, 霍芝茵也是一头雾水, “这几日温家也一直派人盯着行宫的动向,却没有什么异常,行宫中的来往人员也十分简单,城中的大夫, 檀香寺的高僧,清源宫的道长, 还有为行宫供应食材的郡府仓库的小吏。
一头一尾听着还算正常, 只是……
“怎么还有和尚和道士?”织玉不解道。
霍芝茵道:“陛下信这些, 嘉乐长公主自然也要跟着信, 她不论走到哪里, 都会请当地有名望的高僧道长先去诵经驱邪一番, 甚至还要斋戒几天。陶驸马如今重伤垂危, 她便也请了他们过来, 为他祈福, 且又整个行宫斋戒了几天。这几日包括那些大夫和小吏温家都查过了,并无可疑之处。”
她们一路商量着对策,又回到了温府之中,夜幕四合,万家灯火明,她们却没有心情欣赏,只有不到两天,林安和徐文和就到了,要在这两天之内找到人,谈何容易,尤其是在她们毫无头绪的情况下。
夜色渐深,织玉不愿一直待在温府之中,织玉辞别霍芝茵,回了宋家。
月光清凉如水,照着檐下池塘中的游鱼。
织玉走近了才发现,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蹲伏在池塘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水中的鱼儿,就像猎手盯上了猎物。
在它身后不远处,身姿清俊的青年靠着栏杆,月华落了满襟,听到她的脚步声,遥遥望过来,眸中光辉流转,勾魂夺魄。
织玉走过去,在炎热的夏夜中,感到他身上的一丝寒凉,那是在夜色中站了许久之后,才会沾染上的寒气。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织玉忽然明白,他是在等自己,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感想,也许是被夜色所惑,忽然起了心思,向他询问起这件事来。
谢砚没想到她忽地变得坦诚起来,觉得有些新奇,耐心地听她讲完她的猜测,沉吟道:“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