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牢的大门再度被合上,金晖看着周围的一双双眼睛,决定听从两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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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之外,第一次见时犹如天上宫殿一般圣洁美丽的怀燕宫,此刻却坠入了凡尘,到处都是红绸,檐下的灯笼也全部换成了红色的。
一路上遇见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喜气洋洋的。
织玉很快和温如禅分开,两人被带往了不同的地方。
织玉被带到了一处寝殿,又是沐浴又是梳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镜中的人她几乎要认不出来,苍白的面容被胭脂的红掩盖,眼角眉梢经过修饰,也流露出几分风情万种。
她又低头看向身上的这身新衣,大红的颜色,繁复精致的花纹,怎么看都是一身嫁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织玉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捧着红盖头盖到了她的头上,然后扶着她向屋外走去。
这个方向,是往主殿而去,如果要举行婚典的话,只能是在那个地方,可是她过去能做什么?
难不成她要一直等到婚礼开始,然后跳出来高喊抢婚?
眼前除了一片红什么也看不见的境况让织玉觉得不安,而当她慢慢往正殿的方向走去时,有另一股人流交汇在一起。
直到此刻,她终于听到了罪魁祸首的声音,“没想到殿下这种时刻都要拉着你一起,还好我没有听信你的话,以为让你离开,就能斩断殿下对你的情意。”
织玉没有说话,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突然跳的很快,萧洛漪在这里,那他是不是也在,她很想现在就掀开盖头,但还不是时候,还不能确定,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
然而一直到队伍又重新动了起来,也依然只有萧洛漪的声音,又走了一段路,大约快到正殿的位置了,喜庆的乐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脚步声。
周围似乎忽然出现了很多人,口中说着恭喜之类的话,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将前路堵住了。
织玉听到萧洛漪有些着急而恼恨的催促他们走开,但平时对她言听计从的这些人,此刻却像喝醉了一样,久久不肯散去。
空气中的确有酒香,或许他们是真的喝多了?
突然之间,几步之远的地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之声,因为太过突然,人群一下子陷入了骚动之中。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有人被人推搡着撞了过来,扶着织玉的那人见状松开手去挡住那人,这时却又有别人撞了过来。
即使眼前只有一片红色,织玉依然轻松躲开,混乱的状况始终没有缓解,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拉过她的手,低声道:“小心。”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她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做不出任何的反应,直到那只手放开了她,她才如梦初醒抬手要去扯下头上的盖头,这时那只手又出现了,覆盖在她的手上,将她放在盖头上的手慢慢拿了下来。
“它可不是这时候掀开的。”
第96章 鸠占鹊巢
混乱很快被平息, 织玉被人搀扶着继续向前走去,走着走着,渐渐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她似乎走到一条小路上。
再停下来时,是一间屋子,她在床边坐下。
而后,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 只留下织玉一人。
织玉掀开盖头, 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红色的布置,窗户上也贴着刺眼的“囍”字,这显然是一间新房。
她看向桌子, 盘龙烛台上红烛静静燃烧, 旁边放一张托盘,摆放着两杯酒,其用意不言而喻。
织玉打开紧握成拳的左手,一个纸包出现在掌心, 纸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药丸,这是秦昀扶她的那一下递给她的。
这是……
织玉将纸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药丸的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药丸吞下。
起初并没有反应, 她等待了一会儿, 忽然胸口一阵绞痛, 痛得她连端起酒杯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她躺到床上, 蜷缩到一起。
但这样做的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她的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四肢也冰的可怕,却又忍耐着没有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力量的增长,织玉从床上坐起来,轻轻转动手腕脚踝,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原来是幽荧花的解药。
织玉神色复杂地望着窗外,她能感觉到,方才带她来的怀燕宫仆人正守在这个房间的周围,大概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自己现在出去,胜算有多少?
织玉无法确定,而且她的母亲现在情况不明,她不能随意冒险。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织玉连忙将盖头盖上,门被人推开,瞬间有无数视线看过来,但很快又随着关门声而被阻隔。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房间中忽然安静得可怕,来人没有说话,但织玉心里很清楚他是谁。
她本该立刻将盖头掀开,却突然犹豫了起来,手指绞着喜服,莫名产生了近乡情更怯的心情,最后那句话还仿佛就在耳边,她该说什么突然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别误会,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萧洛漪她居心不良?还是,我和温如禅没有什么,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又或者……
她的胡思乱想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很快,盖头就被对方主动掀开了,刺眼的光出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透过指尖的缝隙,她看到俊颜毫不意外地看着她,然后慢慢靠近,却是一直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抚上她惊讶的脸,低声说:“这身衣服果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什么?织玉茫然地看着他,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的目光终于从红火的嫁衣挪到她的脸上,白玉一样的肌肤,微红的脸颊,眼中除了惊讶与茫然之外,还有着藏得很好的羞涩。
嫁衣衬得她清丽的脸颊艳若桃李,朱唇微翕,有种脆弱的美,让人忍不住想将其占为己有,去侵染征服。
茫然之中,织玉忽然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暗自心惊,不禁想要躲闪,她张口想要说什么,他却直接俯身压了下来,微冷的舌毫无阻拦地滑进去攻城掠地。
“唔……”
这下,不管她想说什么,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动作似乎很温柔,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又滑到颈后,在滑腻的肌肤上游移,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可是当她想要动一下时,却发现自己完全被禁锢在他的怀中,想推开都不知道怎么使劲。
唇舌间的触感逐渐夺去了她的神志,从被动地承受到笨拙的回应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直到两人的唇分开,微凉的空气从唇缝之中溜进去,才唤回了她的理智,他正在抱着她往床上躺去。
织玉一下子慌了神,低声并不坚定地叫道:“不对,等等……”
可是她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弱,因为刚刚的亲热,甚至声音中尽是娇柔妩媚,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在她说话的时候将她压到了床上,手指灵活地解开重重束缚,见到那只有穿过崇山峻岭下会出现在眼前的瑰丽风景。
“等等……殿下。”也许是因为两人的体温足够驱散屋内那少许的寒意,她没有因此感到冷,可是羞赧却再也无法忽视,她忍不住这么说道。
从未有过的称呼果然叫停了他的动作,他从被大雪覆盖的山峦中抬起头,被欲望侵染的俊雅眉眼此刻竟有艳色,“你叫我什么?”
“……殿下……难道不对吗?”织玉小声说道,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当然不对,别人这么叫可以,你不行。”他如此说道,手指向下滑去。
织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慌忙伸手去挡,但是无济于事,只好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叫出声,从齿缝中漏出几个字:“……为什么?”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因为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织玉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此前这样称呼的人,在她这里都没有好印象。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织玉愣愣地问道。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扬,看着她因骤然急促的呼吸和微红的眼尾,轻咬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的,嗯?”
织玉听着他的声音,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却没有办法思考,有如潮水一般的奇异快感席卷了她的身体,盖过了一切羞耻、担忧与不安。
然而很快,这样的感觉又像退潮一般消失不见了,她迷离的眼神望向他的脸,看见他眼中的灼热,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轻抿嘴唇,分明难以启齿,却还是叫了出来:“照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