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玉心乱如麻,温如禅怎么过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听到谢砚的声音,那是从未听过的语气,仿佛携带着狂风暴雨,让她心头一颤。
“织玉?”温如禅又唤了一声。
屋内的两人却都没回应,这时终于又响起了另一个焦急的声音:“怎么没人应,我确定她就在里面,快进去看看,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们要进来了,织玉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谢砚的情绪了,使出浑身的劲,一把将他推进了衣柜之中,正要把门关上,修长白皙的手将她也拉了进去,顺带将门轻轻关上。
衣柜从外面看着大,里面却逼仄狭小。
织玉猝不及防被拉进去,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稍微动一下,便会撞上柜子发出响声,偏偏这时霍芝茵和温如禅已经走了进来,看见屋内一个人也没有,正纳闷着。
于是她也不敢动,和谢砚维持着现在的姿势。
她几乎是跪坐在他的身上,脸贴着他胸前的衣服,胸口被压得有些疼,但这疼完全比不上腿上的疼痛,织玉怀疑,她到现在还能有一丝理智,就是因为腿上的伤。
只是这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霍芝茵和温如禅在外面说着话,她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热意笼罩了她,在散发着阴冷潮气的衣柜之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织玉用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身下紧贴在一起的温暖坚实的身躯却像那黑夜之中的一点烛火,吸引着她这只飞蛾不断靠近。
谢砚透过并未完全关紧的柜门,看到屋中两人焦急的神色,听着他们谈论织玉会去了哪里,而他们谈论的对象,此刻正在药物的作用之下,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两具身体完全纠缠在一起。
他闭了闭眼,温香软玉在怀,要是没有反应,未免太不是男人了,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要是自己今天没有出现,是不是她现在就会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尽情展现难得一见的妩媚风情。
谢砚神色一冷,环在她腰上的手向下,迫使她往前挪了一段,和他四目相对,他抬起肩膀,薄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谁是你的解药?”
织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无法再去分辨外面发生了什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向着眼前人的薄唇吻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章法,就像是啃噬一样,重重地在汲取着唇间的呼吸,手也不安分地到处乱摸,贪恋着除了自己之外的唯一热度。
身上的热潮无法疏解,织玉下意识地扭动着腰,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
谢砚静静地看着她,被她不得要领的亲吻弄得心烦意乱,扯了扯衣领,按住她的后脑勺,灵巧的舌尖撬开牙关,顺着微张的朱唇滑入口中,不断攫取着她的气息。
她只有一瞬的不适应,很快便凭借着本能与他唇舌交缠起来,本该安静的衣柜之中,逐渐响起暧昧的声音。
但这样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谢砚就推开了她,看着她红得不正常的唇还有唇边可疑的水迹,眸色暗了暗,拨开她还在乱摸的手,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来,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吞了下去。
没过多久,就像被突然惊醒一样,织玉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理智回笼,就连体内一直折磨着她得不到满足的热意也消失不见了,她的眼神透露出几分迷茫。
很快,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回想,那些羞人的动作暧昧的声响都事无巨细地呈现在眼前,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脸红了白,白了红。
经过一番纠结,她突然想到,他们这么大动静,外面早该发现了吧,转头一看,却见房间内空空荡荡,霍芝茵和温如禅都不知所踪,她甚至想不起来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抱歉,我、我……”她又发现自己还坐在谢砚身上,想到是他帮她恢复了清醒,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愧疚占了上风,挣扎着要起身,“公子,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好人……”
“好人?”谢砚轻笑着重复了一遍,抬手按在她的背上,“谁跟你说我是个好人的?”
第81章 选择
织玉猝不及防又倒在了他身上, 柔唇直接印在了他的下巴上,谢砚吻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捧着她的脸, 一路向下,慢慢吻上了她的唇。
织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何上一刻她还在感叹他的坐怀不乱, 下一刻他就亲了上来, 而且火热的手掌还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她胸前的衣服, 在她身上游走揉捏。
狭小的空间中温度不断升高, 手掌一寸寸抚过滑腻的肌肤,就像火焰燎过原野,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让本就敏感的娇躯轻颤不止。
“为什么?”直到他的唇从朱唇移至颈间, 织玉仰着头看着从缝隙漏进来的光亮,感受着湿热的气息在颈间游走,终于能够问出她的问题。
谢砚停下动作,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轻笑道:“刚刚我喂你的,只能让你暂时清醒, 并没有解掉药效, 待会儿还会发作, 你应该明白要怎么才能解掉。”
这种药, 还能是什么解法, 织玉沉默了一瞬, 又说:“我可以另想办法熬过去。”
之前吃的解药没有生效, 那她可以再吃一次, 还有很多别的方法, 不需要非要做那种事才能解开,无非就是别的法子过程难受一些或者对身体伤害更大一些,她习惯了忍耐,知道不过小菜一碟。
“什么办法?”织玉没有去看他,只从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不屑,大约还有一点儿不悦,“你想去找谁?温如禅?晚了,刚刚你对我又亲又摸的时候,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他们听不见吗?”
织玉歪了歪头,听到他说温如禅,还有点不解,下一句却让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红是因为那句又亲又摸,白自不必说,是因为听说霍芝茵和温如禅都听见了。
巨大的羞耻感霎时间淹没了她,甚至忘了和谢砚的争论。
我该怎么办?她茫然地想,既为这突然的打击,也为谢砚的态度。
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因为药效也好还是本能也罢,她一边抗拒着谢砚的亲近,一边渴望着他的爱抚,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对她不是完全出于逗弄,他的动作看似强硬却很温柔,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是被珍视着的一样。
然而每当她想到摒弃一切沉浸在其中之时,温夫人的轻蔑和宋府婢女的嘲讽又出现了眼前,提醒着她不能再继续下去。
“为什么刚刚不趁着我药效发作,干脆做下去呢。”织玉自暴自弃地问。
“因为我没有兴趣和一个神智不清的人睡,我要你看着我,好好看清我是谁。”谢砚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正如话中所言,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你是……”织玉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好看的眼睛,也看到了他眼眸中的势在必得,眼中渐渐蓄起绝望,她忍不住又想起花灯节那一晚漫天绚丽的烟花,这才短短几天,便像做梦一样,“……我讨厌的人。”
烟花易逝,欢愉也转瞬即逝。
“讨厌我?”谢砚漫不经心地重复道,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讨厌我,却允许我碰你,对我的亲近有反应,讨厌我,却担心我的安危,尽心竭力地保护我。”
织玉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流出,滴落到谢砚的脸上,他慢慢地擦去了这些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如果真的讨厌我,为什么要哭,你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离开这里。”
他每说一句,织玉心里的痛苦便多一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什么讨厌,当然只是推辞。
待听到最后一句,她忽然一惊,睁开朦胧泪眼,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阿玉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织玉垂眸,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却没有将那热源从脸上挪开,她想起白天在静月河边的对话。
暗道中遇到的那个古怪的女人姓萧,的确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可是谢砚从来都只有一个未婚妻,也不姓萧。
织玉扭头看向那未关得严实的柜门,一束光线从门缝中漏进来,洒在他们纠缠的发尾上,“我猜到了你的身份,但是怎么也猜不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顿了顿,心情莫名有些低落,“所以,我到底应该叫你什么呢,世子殿下?还是……”
他打断了她的话,“照卿,这是我的字。”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与此同时,铜锣声从不远处传来,安静的郡守府仿佛落入了火星的炮仗,一下子喧哗得如同闹市。
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暧昧的气氛淡去,青年的眉头深深皱起,长吸一口气,慢慢放开了织玉,握着她的肩让她坐正,渐渐抽离走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