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程烬,我腻了。”
程烬一双炽眸盯着她,两人沉寂好一阵,他才低下头,像是缓不过来似的。
“好。”他低喃。
姜折枝起身,“我要回家了。”
程烬拦住她,声线很低:“我走。你白天再回家,晚上不安全。”
说完,程烬便穿好衣服离去。直到听见玄关处的关门声响起,姜折枝才缓缓将头埋进膝盖。
她身体里的那座山峦彻底崩塌。无声的哭泣在体内无限放大,她整个人颤抖,崩溃。
再见了。
她伤害了她最不忍心伤害的人。
程烬,最后一程路,我就不陪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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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有关姜折枝的负面言论一夜之间全盘清空,有极大权威性的营销号纷纷出面,摆出赵尹然平日里校园霸凌的事实。
包括魏雯被欺负的视频也被程家从赵尹然狗腿子那里买了下来,经过薄码后放在了微博上,顿时冲上热搜前十。
赵尹然的行为这下被网友们无限放大,整个人被扒得一点也不剩。
包括她是被收养的事情。
赵尹然猜到了,是谌括做的。
她于谌括而言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赵尹然因多次参与校园霸凌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并向公众保证会对施暴者绳之以法。
而魏雯因被威胁站出来进行扭曲事实,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这件事从头到尾像一把燃烧的火,烧遍了整座山,火势终于得到抑制,总算接近尾声。
姜折枝正常回归到学校生活。下了晚自习,她背著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远远便望见了一个人。
姜折枝选择绕道而行,那人便跟着改变行道,堵住去路。
程烬定定地站在那里抽着烟,眼底一片绯红,指间的火光在黑夜里隐隐可见。
“枝枝。”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让别人误会了可不好。”姜折枝捏著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咬着牙说道。
晚风吹拂少年的黑发,他微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你可以再接受我一次吗,不喜欢我也行。”
姜折枝在他身旁停下,直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周旋的余地,“不可能。”
说完,她便决绝地离开,留程烬一人在原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周身,程烬已说不准这是第几包了。
他本来在戒烟的,可现在好像没办法继续了。
他会一直抽,直到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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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赵尹然被判了刑,赵家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下她,她就这样低着头进了监狱。
谌括的事接连被揭露在网上,后续姜折枝没有余力去关注了。
有关程烬的事,她好像越来越提不起精力去了解,因为一旦分一点心,她怕自己再也回不来。
她太舍不得了。
而程烬已经消失了一个月。
徐霖昊来找过姜折枝,问她知不知道程烬出国的事。
她笑着说,知道。
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随后便是最后的三诊,被那件事耽误了好几个月,姜折枝的心态也不太好,发病频次越来越高,成绩下滑到了年级四十名。
胥静有找过姜折枝谈话,跟她讲了很多安慰的话语。
姜折枝只是淡淡地笑笑,然后继续投入学习。
时间来到了高考前一夜。姜折枝扫了量共享单车出门散心,一路上吹着夏夜的风,空气散发着燥热的味道。
原来,已经进入夏天了。
姜折枝抬头望向天空,这是个晴天,夜晚漫星点点洒落穹野,黑色帷幕像是裹了闪粉的地毯,泛着些月光的白边。
视线转移,她被一处店铺吸引。
Tarris。
姜折枝鬼迷心窍地走了进去,直直地望着那摆在店中样的芋泥蛋糕,上面奶油丰富,芋泥夹杂着奥利奥碎融合在蛋糕之中。
“帮我包一个芋泥蛋糕,谢谢。”
姜折枝尝了一口,味道同,某天相重合,回忆占据眼帘。
“程烬,有人说2012年的世界末日是真的发生了,只是我们进入了新的世界,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而已。”
程烬低笑着:“可能吧。”
最后一篇,是他冷峻的侧脸。
“我的未来会有你,不是吗?”
姜折枝缓缓蹲下,心陨地狱。
程烬,我好想你。
第49章 青春翻篇
高考当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整个益城都浸在阴郁的氛围里,考生及家长脸上洋溢的积极给城市平添活力。
各大考点外聚集了心怀虔诚的家长,耐心地等待着考场内挥洒汗水的儿女。
林余也难得配合了一次, 穿着以前喜欢没有当掉的一条圣罗兰长裙,站在考场外。
夏天的风吹进考室,拂过少女白皙的面庞。
姜折枝摒弃所有杂心事,专注于卷子上的题目。一顿奋笔疾书后, 听着考场内沙沙的笔尖声, 她坐在座位上,朝窗外一眺。
六月初夏, 绵雨怅扬。
夏天,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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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科目考完,姜折枝跟在洋洋洒洒的人群后面, 耳边是各种兴奋与解脱的欢喜。
十七八岁的少年,迈出了真正走向独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痛斥着过往十多年的寒窗苦读, 也为未来的初往迷茫痛哭流涕。
但总归,青春的篇章结束了。
姜折枝心里没什么感觉, 只觉得,益城的夏天有点冷。她跟林余坐上同一辆车回家,林余问她要不要去吃顿大餐,她摇摇头。
此时此刻她只想大睡一场。
室内一地昏暗潮湿, 姜折枝睡到凌晨一点才醒来。这觉睡得昏昏沉沉, 醒来时全身黏湿,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但睡醒后几乎淡忘。
只有一个梦让她印象深隽。
她梦到程烬还在益城三中,他们一起安然度过了那场关乎人命的网络暴力, 然后携手进入高考考点。六月的少年穿着白色半袖,站在那颗参天榕树下,冲她一笑。
那个桀骜不驯又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好久没有梦见了。
姜折枝坐在床头大脑发麻,打开手机随机播放了一首歌,是杨千嬅的《野孩子》。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没想到越理越乱,便任它乱去,自己翻着未读的手机信息。
【白郁:高考结束了宝贝!过几天我来益城找你玩。】
【庞巷:枝枝,他们在开庆祝宴,你是不是直接回家了?】
【任迦意:恭喜你啊,解放了。】
【陈延:暑假快乐,姜折枝。】
姜折枝一条条回复着。回到最底下的信息时,她看到一条许久未亮起的聊天框。那人的备注还是未改的“烬宝”,只是再也没有过来信。
姜折枝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发觉这个号已经荒废了,从前仅剩的一丁点朋友圈全部清零,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刺眼的灰杠。
算了。
姜折枝起身去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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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淡然地过了几天,到了13号,白郁来了。
姜折枝这次没举牌子,只是站在接机口外等着白郁,白郁长相惊艳,在人潮里一眼便能找出。姜折枝冲她挥挥手。
“枝枝!”白郁小步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她染了一头金发,张扬耀眼。
姜折枝弯唇,“你这金发真夺目。”
“那肯定,我白郁长那么美干什么都得是张扬的。”白郁甩了甩头发,笑容得意,“你瘦了枝枝,脸上骨头都出来了点。”
姜折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凹了进去。这几个月她没称过体重,不过饭越吃越少,定是会瘦的。
两人按着习惯还是先去酒店开了房,然后一起躺床上玩手机。
姜折枝划着朋友圈,看见班上一对同学的官宣照片,忽地想起,“你跟秦处澜怎么样了?”
白郁刷短视频的手一顿,有些语塞:“枝枝,我前段时间看你……没跟你说。”
“我跟秦处澜分手了,他劈腿,就那个孟家的孟韵。”
“孟韵?”姜折枝若有所思,随后抬头,“前几个月我看见他们一起在咖啡厅,还跟我打了招呼。”
“这俩人还是被我抓了个现着,在凝海一家酒店,”白郁自嘲般撇嘴,“你说我是不是挺差劲,这年头出轨的事能到我头上来。”
白郁经历这段感情,变得敏感许多。
她对秦处澜的用心至极姜折枝是看在眼里的。从前的白郁男人聊得不断,却为秦处澜一人收心。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用如何手段将白郁拖入竟会自卑的地步。
姜折枝叹气。
“白郁,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美好的爱的人,你不必自责,”姜折枝语重心长,“他这个人骗术太高了,你发现没有,他都把你的负面情绪全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