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别打过了，教训一下就行，谌少想要个完整的人。”
程烬冷笑一声，双手揣进衣兜里，等待着“审判”。那些人也是真蠢，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他也确实倔，留在原地等着他们。
习惯了，也总有这么一天。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不拉其他人下水。
“这不是我们程大少爷吗，怎么这么落魄啊。”男声夹杂着猖狂的笑声，在背后响起。程烬缓缓转身，眼底是沉静的冰冷。
“程少还是这么帅啊，无论在凝海还是益城，都那么多妞追。”一个一米八左右个子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后有五六个人，都像是地痞小流氓，谌括手下养出的人渣。
“天天跟着我，也辛苦你们了。”程烬玩着手中的手中的签字笔，仍是飞速地转着。
带头的男人又笑了。“你真的没自知之明啊，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拉几个妞下水。你知道那个姜家大小姐怎么样了吗？”
听到这个，程烬一愣，眸色又冷了几分。
“她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而且我们老板和她达成了协议。”男人故意顿了顿，“她要劝你回凝海，不成功的话......”
"你的苦都由她来受。"
后面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女的真的是长得美脑子蠢，谌总说了，到时候把她平分给我们几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的一声，笔杆落地。程烬两三步上前，揪住那个领头男的衣领，将其推在地上。后面几人神色一变，赶紧过来拉住程烬。
“看来这女的真是程少的心头爱啊，想想以后可以糟蹋她就兴奋。”地上那男人露出一个病态的表情。他刚要起身，程烬挣脱开架住自己的人，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一扭，惹得男人的惨叫声响起。
几人见状，一拥而上。“操你妈的给我摁住了！”
拳打脚踢的声音响起，少年被推搡在地，瞬间脸上被甩了两巴掌。他们人多势众，地上的少年宛如困兽，一边受着挨打之痛，一边憋着口恶气挣扎着。
“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停手，回头一望，不远处站着个女孩。
“姜大小姐怎么来了？”被扭断胳膊的男人走了过来，很有兴趣的看着姜折枝，“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来看看他是怎么被揍的。”
两个高大的男人将程烬拖了一小段距离过来。少年低着头，身上鲜血流淌。
他是跪着的。
跪着的。
姜折枝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和丝丝血珠一齐流下。
第29章 仍有贪心
他是瞩目的天之骄子, 程家的大少爷，国际上编程届的未来之光，怎么可以沦落到这般下场？他怎么能接受现在这般落寞的？
“要怎么样你们可以放过他？”
她和他不同。她是破碎的, 这个世界上没人爱她、疼她，她的未来是迷茫的，而他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无上限的前途。
命运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 怎么可以呢？
她不懂, 她真的搞不懂。
“你让我们当着他的面当场办了你，今天就不打他了。”男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滚。”少年抬起头, 一双冷眸泛着红，直盯着她。
姜折枝面无表情，和程烬四目相对着, 泪腺像是失禁了，眼泪不停地流。
“我叫你滚听见没有？”程烬语气更冲了, “你是我的谁, 这关你的事吗？”
“烬爷怎么还凶人家啊，看来是我们下手不够重, 让你有力气说这么重的话。”男人悄悄冲后方一个小弟使了眼色，几人又摩拳擦掌想要再次下手。
刀。后方一人掏出了把水果刀。
姜折枝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紧紧抱住程烬。
荒草逢生, 黄沙滚滚。群山缭绕, 山风卷怒涛，伴着阴沉天穹发出巨响, 击破冬的寂寥。
新鲜的血液淌在身上，从肩头, 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少年缓缓抬手，任那鲜血流在手心上。随之到来的是全身的微微颤抖，耳鸣嗡嗡响起，他瞳孔紧促地缩着，一切的世间混沌都进入了脑海。
“你他妈神经病啊，怎么捅那女的身上去了！”
“我拿刀出来只是想吓她让她服从啊！哪知道她真有病直接冲过来挨刀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人死了怎么办！”
......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医院内，白色的走廊像是梦一般看不到尽头。程烬坐在监护室外，双手搭在膝盖上，将头深深地埋入臂弯。
对了一会儿，不远处高跟鞋踩地面的声音响起，程烬微微抬头，对上女人那双满是怒气的眼。
“你是程烬吧？”林余冷冷地看着他。
程烬起身，低着头应了。“姜夫人，姜折枝在里面。我去喊护士。”
林余怔了一下。她也是好久没听到过“姜夫人”这个称呼了。
她就这么站在病房外面，透过小窗口望见了姜折枝。少女还是没醒，就那么趴在病床上，身边一些仪器稳定着她的状况。
“您就是姜折枝的母亲吧，我们现在就要进行手术，麻烦您看一下报告签个字。”护士将报告递给林余，林余看了看后，签下了名。
不一会儿，姜折枝躺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林余和程烬跟了上去，目睹着那扇手术门被关闭，门上的“手术中”亮起来。
接着，林余在椅子上坐下，程烬靠在那门旁边。
“你们在交往吗？”
程烬猛一抬头，“没有。但她是因为我受伤的。”
“对不起。”他又缓缓低头，一片阴影笼罩着半张脸，整个人处于愧疚之中。
林余回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生得的确好看，不愧是程家的种。但是又能怎样呢，他只不过是一个被程父赶出来的孽子，在程家无权无势，生活也是靠自己维持。
“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过去不凡，但你身上背负着一些污点，”她声音很平静，依旧没有起伏，“你们现在高三了，我希望你不要影响姜折枝。”
沉默几秒，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好。”
姜折枝伤得不轻，医院方也帮忙报了警，程烬过一会儿还要去做个笔录。只是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可能查起来有点困难。
林余把弄着手中的手机 ，漫不经心望着程烬身上的伤。脸上青了一块，衣服上也有不少脏迹，估计身上也受了伤。
她忽地说：“你也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程烬一愣。“好，谢谢姜夫人。”少年转身，一双长腿迈开步子，留下一个瘦削却有力的背影。
这孩子。当年轰动整个凝海圈的，大概就属他了。可惜空有才华有什么用处呢，他拿的一手好牌，却非要出老千。林余摇摇头，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姜折枝再醒来便是晚上了。麻药过了劲，她是被疼醒的。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病床边座位空空，只剩手上扎着的一瓶挂滴。她背后受伤了，只能侧躺着，费了些劲儿才够到了呼叫器。
“醒来啦，感觉如何？”护士小姐姐抱着本病历本走了进来，查看吊瓶还有剩余后，便开始记录着什么。
“背后很疼，呼吸有点难受，”姜折枝小心翼翼地动了下身子，“然后就是，说话有点费力气。”
“这是麻药效果过了，等下会更疼，忍着点。”护士记录后，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姜折枝点点头，犹豫道：“姐姐......你看见我的陪护人了吗？”林余应该是来
了，不然她怎么动的手术。但是姜折枝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没办法联系。
“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家属吧，你先躺着休息。”小姐姐出去打电话了。
姜折枝心里空空的，却立马被疼痛感充斥了。她咬着牙，双腿微微蜷缩，想要缓解痛苦。她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用右手指甲掐了一下自己。
程烬呢？
他人现在怎样了，还有受到攻击吗？
他有来看过自己吗？
没等她思考过来，便对上了林余的眼。
“给你带了粥，饿了自己吃。”林余的表情很淡然，仿佛她们只是相识的人一样，“我问了医院，你的情况不需要有人一直陪护。我有事要忙，等下就先回去了。”
姜折枝咬了下唇内的软肉，双眼微眯。“好。我的确不需要人陪，你去忙吧。”
“你在怪我？”
“怎么会呢，受伤是我自己的事，小事而已，不需要您操心。”姜折枝语速很慢，害怕扯到伤口，“毕竟您也说过，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少让您操心。”
林余冷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这么会说了啊？”
她转身欲离开，便又浅浅丢下一句话：“算了，你还伤着，我不想再扇你一巴掌。”
姜折枝望着林余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到这一步，的确是自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