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杯声萦绕在耳畔，宋则在与她碰杯时居于上风，属于强调自己地位的表现。红酒入口前，他低眸看了眼酒杯，然后冷笑一声，抬起头来。
“姜折枝，这么想以不干净的手段从我这上位啊？”宋则大笑着，举起酒杯，“你这下药水平也太差了。”
第21章 秘密基地
站在宋则身旁的人都懵了, 这个角度看不到任何异样。
姜折枝偏了偏头，认真地看向他。“此话怎讲？”
宋则咧嘴笑了一声，上前走了去, 将红酒杯递到姜折枝面前，指了指某处。姜折枝俯眸。他所指的杯壁之处，有一些细小粉末沾在上面，令人匪夷所思。
“我没必要干这种龌龊事吧, 你没拿出证据就直接指责是我所为？”姜折枝撩了下额前碎发, 眼底是冷意，话语间却透露着礼貌与恭敬。
她是什么倒霉体质, 如今还要对这种人恭敬。
“这杯子是你拿的，酒是你倒的，你认为你还有可辩解的地方吗？”宋则扬了扬下巴, 眼神中带着轻蔑。
“我……刚刚看到这一块只有姜小姐一个人在。”一个女生捏着裙子，犹豫着道。
姜折枝忽然就懂了, 她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意外, 分明就是陷阱，她顺着跳了进去罢了。
在场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如炬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带着八卦的意味。
世俗的沉沦，过往朋友的质疑与嘲讽，姜折枝想到这些, 轻闭上眼, 长呼了一口气。
“所以这些就能给我定罪了吗，宋二少爷？”
她那张没有化妆的脸很是干净, 皮肤细如凝脂，白皙好看。明明有一张看起来很机灵的脸, 她却有着由骨子里渗透出的清冷气质。
宋则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姜折枝面前，同她只隔了一下段距离。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以条件来看只有你符合吧。”他的音调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看来宋少挺爱以财取人。”一道低
沉磁性男声响起，声音散漫冷冽，却也带着威慑力，从远处传来。
宋则听见此话，轻一皱眉，转过头去。
程烬朝这个方向走来，目光里看不清情绪，整个人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无人敢靠近。他像是从地狱里冲破重重枷锁到达地面的恶鬼，惹得生人不敢吱声。
姜折枝瞳孔微微一缩，紧紧地盯着程烬。
看到程烬的到来，宋则有点心慌，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开口道：“程少？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您不是说不会来吗？”
程烬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向前走着，经过他时，嘴角撇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他定在姜折枝身旁，直了直身子。
“程少......”谢羽佳看见程烬走到姜折枝身边，心头一紧，“这位小姐尝试给宋二少下药，你要注意一点啊。”
此时敢说话的大概就只有家里同程家交好的谢羽佳了。
姜折枝转眼去看程烬，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你别来我这里，大家都不相信我。”
夕阳摇摇欲坠，通过窗子灌入室内，落得人们一身金。姜折枝尝试平复心情，转头去看那夕阳。罅隙间，她的手被人拉住，然后十指相扣，紧紧牵住。
姜折枝一惊，看向那手，刚想松开时，只见程烬拉得更紧了。
旁人愣怔，丝毫没想到结局是这样。
“这里的监控我会调出来，若查出来与她无关，我会找你们算账。”程烬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随后拉着姜折枝离开了。
留下众人在原地愣住。宋则开始慌了，那位爷说到做到，如果真不是姜折枝，那该怎么办？
谢羽佳紧紧攥着裙子。
“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她声音发冷，生气地走开了。
......
室外温度不低，坠日已颓，唯剩湖边潋滟烁光，一缕缕柔和斜晖倾洒下来，染了整个湖面。
姜折枝的手被程烬握得生疼。两人从后门出来，面前是一片的高楼梯，记忆里的那件尘封已久的往事也掀开的面纱。
程烬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懒散地找了一个台阶坐下。
姜折枝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其实你不用帮我，她们说我没关系的，我可以应对。”她听见自己轻轻地道。
原本高贵的世家一夜沦落至浅薄，被旁人瞧不起是正常的事。
这是不可避免的，他人对她的鄙视与排挤。
程烬听见此话，抬头对上她的眼，这一对视，看得姜折枝有点不知所措。
只见程烬缓缓站起来，眉眼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冷意。“让你一个人被人围着质疑？”他靠近她一步，头微微俯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还多的姑娘。
姜折枝的嘴角微微颤了颤，心里复杂如麻。她勉强地撇出一个笑，嘴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张口十分困难：“我们烬爷又一次英雄救美了啊。”
一只好看的手搭上她的脸，轻捏了一下。姜折枝有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程烬，呆呆地做了个“啊”嘴型。
“少装，知道你难过。”程烬转身，与她并肩站在台阶上，远望群山。
姜折枝看着远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着，随后那双眸子似乎淡淡地起了雾，强忍的泪在泛红的眶里打转。
“想哭就哭，不用忍。”
慢慢地，她忍不住了，用手掌遮住脸，眼眶中夺出的泪水从手心流了下来。
程烬望着她。
姜折枝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将头埋得更低了，随后转过身去。
“我不看。”程烬叹了口气，和她背对背了。
姜折枝偷偷地转身，用余光看见了。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手放下，然后双手紧紧从后面抱住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宽肩的有力与结实。
她开始放声地哭，声音没有很大，但却一下一下地撞进程烬的心，沉重又热烈。
他垂下眼帘，偏头便是少女的脸，近在眼前，微微泛红，眼睛快肿了。他能感受到她的好身子有在颤动，像是情绪崩溃时的生理表现。
十七年的委屈，暑假的家破人离，过去朋友的针锋相对，这一刀又一刀地插在她心上，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很累，也该崩溃了。
“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程烬淡淡开口。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都糜烂于汽车鸣声之中。姜折枝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见世俗都被抛在了身后。
“去哪里啊？”姜折枝和程烬坐在后排，她看着他的那张脸，又出了神。
程烬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
目的地，远处是一片宽广的草地，人烟荒芜，空气却格外清新。
“你是要把我卖了吗？”价格折枝见这地如此偏僻，睁大眼睛和程烬对视。
“快点走。”程烬冷笑一声，“或许你可以卖个好价钱。”
姜折枝被逗笑了。她跟着程烬，哪里有不安全可言，她是对他持有信任的。
大片草地上，绿草疯速生长，竟为微风折腰。两人顺着中间的小路走，他在前，她靠后。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来过。”
程烬偏头，“正常人都不会来。”
“......”
“所以你承认自己不是正常人了。”姜折枝背着手，开心地笑着。
程烬盯了她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了。
姜折枝就喜欢看他不爽的样子，然后悄咪咪地踮脚贴在他耳边，轻声吐气：“最喜欢你了！”
程烬耳侧一片酥麻，痒痒的，暧昧气息于两人之间耿耿缭绕，他嗅到了来自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也能想像到她的唇齿是如何酝酿出刚刚那句话。
待少女下来以后，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似乎刚刚留下的温润现在依然存在。
他平常地捂着耳朵，没有让她注意到耳尖的红意。
前方是一片湖水，清澈见底，湖底是一块块重石，还有堆堆鹅卵石。夕阳已颓，藉着夜光能看清几分。
月光倾洒至湖中，微波荡漾卷起皎色熠熠，落入少女清澈的眸，形成一片汪洋的海。
程烬见她如此入神，没有打扰她。他视线一偏，看见了少女眼底的星空璀璨，熠熠地泛着光。
后来姜折枝都一直记得这个地方，每次都会开玩笑道：“你当年在湖边看我的时候可认真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姜折枝笑盈盈地看向程烬。
“有空时就会随便转转。”
姜折枝扯了下唇，“看不出来啊，这么有闲情雅致。”
话音一落，她便又开始找话题了——
“你刚刚在宴会上超帅的，我要沦陷了。”
程烬呼了一口气，和她擦肩而过。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滚烫且沙哑：
“你是如何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