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姜折枝吸了一口凉气，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底泛出，“我要的不是
这些。我要的是海边牵手，落日亲吻，是能在支离破碎时互斥衷肠，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话音刚落，姜折枝擦了擦眼角，迳直离开了。
程烬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平静得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根本懂不了，也感觉不到她所说的海边牵手，落日亲吻。
他从小都没有过这种体会，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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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数学老师守晚自习。戴老师在讲台上坐着，一本本地改着上课时做的随堂练习。他是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已经五十岁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
教室里弥漫着宁静，高三了，许多过往懈怠的学生此时也在埋头努力。
姜折枝坐在最后一排，正做着政治卷子。她用笔帽戳了戳脸颊，思考几分后，在卷子上写下了大题的答案，字迹干净大方。
写完以后，她摊在座位上，落入沉思。姜折枝两眼忙忙的望着黑板顶上的钟表，此时时间已到九点半，还差半小时下自习。白天图书馆内发生的事情又不得入了她的眼。
“你想的不就是这样吗？”这句话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回荡摇曳。
她要的才不是这个。是她对他的喜欢看起来不纯粹，还是他根本就有情感障碍?
一般人怎么会因为一句告白而想到这些，他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她想起来那天在酒吧的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孩，这些轻浮的话他是否跟她也说过呢？
姜折枝陷入了恶性循环。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时，自己会如此脆弱敏感。
“姜折枝，上来一下。”数学老师注意到她愣在座位上发呆了一会儿，又刚好改完她的作业，便让她上来聊聊。
姜折枝还呆在那里，数学老师又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她回过神来，快速站起来：“到！”
全班都愣了三秒，然后哄堂大笑。
姜折枝瞪大了眼，不解地看着周围。陈延转过头来，望着她小声提醒：“戴老头让你上讲台去。”姜折枝听了后，走上讲台。
戴老师严肃地望着全班示意安静下来，然后对姜折枝说：“拿着你的教辅，我们出门说。”
月夜浅薄，已是秋色入梦。
“姜折枝啊，你说你，晚自习发呆发了好一会儿，天天在想什么呢？”
姜折枝低着头，不敢看他，怕自己的心事被看穿。
“你看看你的成绩，语文年级第三，英语年级第一，怎么数学在文科类里四十名呢？”戴老师叹了口气，“你的数学给你拖后腿了，你其他科都能学这么好，数学我相信你也可以学好。”
姜折枝抬头，轻轻“嗯”了一声：“谢谢老师，我会努力学好数学的。”
“学校对你很是看重，你是创造学校成绩的希望之一，你要加油啊，高三了不要被别的事耽误学习。”戴老师语重心长地再和她说了一段话后，让他回了教室。
姜折枝抬头望了眼钟，还有五分钟下课，复习了一下语文后便独自回了家。
她今天没心情去拦程烬了，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还会不会有胆量去。
回家之前，她去了趟书店，买了几本数学教辅。她打算自己刷刷数学题，如果数学能好起来，那么她还是有希望考凝海大学的。凝大学，国内顶尖双一流大学之一，姜折枝不奢求北宁大学了，一心只想回到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
姜折枝打开房门，直接整个人躺在上发上，快要陷进去了。一天的疲惫像是在此消失殆尽。
今天想得太多了，有些累了。
姜折枝洗了个热水澡，在床上翻来覆去之后都睡不着。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嘴唇有些干涩。今天不能再吃药了，长期吃药有很大的副作用。她突然很想吃辣，很想很想的那种。
人是疯狂的，可能突然而然就疯狂地想要去做一件事情，没有特殊理由，只因你想。
姜折枝在短袖外面套了件棒球服，晚上降温厉害。她下了楼，记得小区外有家火锅店，看起来不错。
她点了中辣，林余的口味重，她也就跟着重了。姜折枝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整块落地窗，可以看到小区大门。不知为何，她就是偏爱这种靠窗的座位，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窗外美景，观察行人的过来过往。
火锅刚上锅，已是十二点半。
姜折枝合上手机，往窗外一望，只因这一瞥，吓得她跳了起来。
林余站在玻璃窗外，和她四目相对。
姜折枝错愕。母亲不是月底才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余看着她，然后转身走进火锅店。
林余最讨厌姜折枝熬夜的习惯了，估计又得被批了。她现在像是犯错事将要被批时的样子，乖乖地坐在那里，头低着，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姜折枝，你可以啊，大半夜不睡觉来吃火锅，"林余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眯了眯双眼，“这位置是留给谁的？你不会一个人吃的。”
“我一个人。”姜折枝在心里嘀咕着也没见林余有多了解自己，“妈，您怎么来了，不是月底才来吗？”
林余放下手上的包。虽然是破产贵妇，她依旧如从前般优雅，气质婉淡。“事情都办完了。我要是不早点来，你都要玩疯了吧。”
姜折枝呼了一口气，“我去让服务员帮忙添点菜。”
“不用了。”林余摆弄着她的美甲，抬头看向隔桌的服务员，“服务员，我们需要添菜。”
姜折枝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林余现在没有以前那般放养了，对她肯定会严加管教。
姜折枝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不能自由地出去潇洒了。
第14章 独自占有
这几天，姜折枝在六点半起床时，林余还在睡觉。她叹了口气，背著书包下了楼，一如往常地在楼下包子铺买了两个鲜肉包。
明明过着和昔日一同的生活，姜折枝却有些喘不过气。
林余的到来，让她窒息。从前她是希望林余陪着自己的，但家里出事后，原本情绪稳定的母亲便变得喜怒无常，经常冲她发脾气。
而且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渐渐厌烦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反正林余也不怎么爱她，不如一个人过日子。
罅隙间，一股罪恶感涌于心头，姜折枝认为自己真的糟糕透了。
她今天还专门把日记本带走了，怕放在家被林余看到。
今天是周一，大课间全校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庞巷拉着姜折枝站在最后一排，掂起脚向前望着。姜折枝见了，有些无奈道：“你在看什么？”
“嘘，等下有好戏看。”庞巷冲姜折枝挤眉弄眼，“而且这将是很好的戏，两个女人一台戏。”
姜折枝没有听懂，她偏头道：“你想看戏干嘛来最后一排？”
“因为最后一排好交头接耳，我敢赌你也会觉得好玩。”
姜折枝撇撇嘴，转身过去。
庄严的升旗仪式过去后，照常是优秀学生国旗下讲话。今天讲话的是年级理科第一赵尹然，她扎着丸子头，一脸笑意甜漾，是初恋系的那一挂。她经过一番演讲之后，道了一句没有情绪的话：
“接下来有请高二七班徐怜熙同学进行国旗下检讨。”
虽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却掀起一阵波涛。
徐熙怜上台时走得飞快，于赵尹然擦肩而过。而在一瞬间，赵尹然突然摔了一跤，整个人跪了下去。
全校哗然。
“假摔吧这赵尹然，太明显了。”
“学校领导都看着呢，她又作什么妖？”
姜折枝缓缓地在脸上浮出一个问号，转头问庞巷怎么回事。庞巷长吁一口气，“她们两个老冤家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仇。”
“至于那个赵尹然，仗着自己是理科第一，家里给学校捐了一些空调，就在学校爱干嘛干嘛，风评也不好。”
姜折枝见怪不怪，这种情况在国高见多了。
台上，一个女老师跑了上去将赵尹然扶起来。“徐怜熙，给赵尹然道歉。”
徐怜熙快气哭了，她没想到赵尹然宁愿在全校出丑也要整自己。
“对不起......”冤家又怎样，这是全校面前，她能做什么。
赵尹然心里得意洋洋的，下了台。
徐怜熙一脸难堪，站在台中央，举着稿子。她呼了一口气，让心静下来后，开始了演讲：“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徐怜熙。”
“一周前我做错了一件事——试图早恋，写了一封这个年纪不该写的信，送给别人。”
后面一片人都默契地回头，望着程烬。
少年站在三班的最后一排，一手揣在兜里，身材瘦削却有力，眼底没有任何涟漪。
"人家跟你表白过呢，这么能坐得住？"几个三班的男生打趣道，“不愧是程烬，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反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