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若银盘,眼似水杏,笑起来时,腮边鼓起一团软肉,十分可爱。
宋玉善初来郡城,接触的修行知识本就不多,什么都好奇,便问:“如何观气?”
女孩儿眼睛一亮:“道友,这边请,我们细说。”
“观气术可观气机流转,气运消长,大成观气术更是连修士都可看!一钱银保准不亏!”说到一钱银的时候,她笑得更开心了。
见宋玉善毫无反应,她轻咳一声,搓了搓手指。
宋玉善:“……”
她感觉自己遇到江湖骗子了。
不过这人腰间的仙字牌上,也嵌了五颗玉石,是凝气初期修士。
宋玉善把银子给她,她麻溜接过,塞进了腰包:“道友,不是我贪财,做我这行的,有窥天机之嫌,不收钱是要折损自身的。我要开始了!”
她面色微肃,熟练的捏了个诀。
宋玉善感觉到了一股被窥探的感觉,转瞬即逝。
“好了!道友周身气韵清灵,紫气蓬勃,是大吉之相。凡人紫气萦身,是加官进爵之相,道友是方外之人,身带紫气,必定修行顺遂,万事皆春!”
女孩儿说了一溜儿的漂亮话,不管是不是真的,听得倒是让人很高兴,一钱银子也不多,花也就花了。
“道友好运道啊!也住江对面?道友这般风姿的女修士我一定要认识一下!”女孩拍了拍额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缘。”
“我叫宋玉善,今日来郡城。”
“宋道友!”
“秦道友!”
“开船喽~”
船摇晃起来,缓缓离岸。
“宋道友咱们下回再叙旧!”
两人别过,一个去了一楼甲板,一个去了二楼观景座。
观景座也是在甲板上,但是不像一楼,熙熙攘攘全是人。
这里更清净些,座位相隔较远,人也少,好些位置都空着。
宋玉善选了个位置坐下。
大江宽阔,遥遥无际,楼船走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到对岸。
下船也是二楼的船客先下。
宋玉善走出渡口,拿出怀里的地图略看了看,确认了方向,便快步往翠屏山去了。
翠屏山临江的那面是险峻的崖壁,得先往里,拐到山的另一面才能找到路上山。
刚出渡口时,往东,往北都有很明显宽阔的山路,甚至还能走马车。
宋玉善走北边的这条路,越过了一座山,应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往左拐的分叉路处了,但她却没看到路所在。
她沿着路边仔细寻找了一番,才找到了一条很久之前存在,现在已经被草木占据,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的道路。
宋玉善:“……”
往这边去只有翠屏山甘宁观一个道场,路都成这样了,甘宁观还好吗?
不对,若是甘宁观没人了,黎叔不会什么都不说。
难道是她走错路了?
“宋道友?你这是?”秦缘正一边走,一边抛着自己刚坑,啊不,赚到的银角子呢,结果就看到气运好的冤大头挡路,忙把钱塞好才问话。
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宋玉善连忙问:“秦道友的道场也在这附近?”
“是啊!”秦缘退后一步:“买卖一成,概不退账啊!退钱损气运的!”
宋玉善:“……”
心虚的这么明显,这人没坑她,她名字倒着写!
不管观气的结果对不对,一钱银子,让凝气境初期的修士解个惑也不算亏很多,她虽然家有吞金利器,但也不至于穷到一钱银子都要拿回来。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她还要问路呢!
宋玉善也扯出一个笑脸:“秦道友说哪儿去了,我来此是来寻我师门的,地图上应当是往这儿走的,就是不知道这路对不对?”
秦缘松了口气:“那你肯定走错了,这条路往里只有一个道场,翠屏山甘宁观。”
“对了对了,就是这儿!我便是去甘宁观的!”宋玉善得了答案,跟她告辞:“多谢秦道友,天色渐晚,我先行一步!”
秦缘看着背影,杏眼都瞪圆了。
她说什么?甘宁观?师门?
她这个甘宁观的独苗苗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个徒弟?
第111章 师姐
“哎!宋道友,你等等!”
秦缘赶忙卷起幡布,钻进了草木遮掩,几不可见的小路。
宋玉善疑惑的停下:“秦道友还有何事?”
秦缘拽住了她的衣袖:“你真是去甘宁观的?我就是甘宁观的现任观主,你是谁的徒弟?”
“你?观主?”
宋玉善呆住了,甘宁观确实人丁不旺,但也不至于落魄到观主都算命为生了吧?
婆婆说师伯当初是是凝气初期修士,师祖更是凝气后期,在郡城也是叫得上名号的强者。
秦道友的年岁和修为,应当也是小辈。
她若是观主,那甘宁观……
“怎么,你不相信?”秦缘呲了呲牙,表情危险。
“我信。”秦道友不至于开这种玩笑。
宋玉善把婆婆给她的木牌拿了出来:“我师父是花敏文,这是师父给我的。”
秦缘接过木牌,确实是甘宁观的弟子令。
她这才想起了自己师父还有一个进阶失败去俗世隐居的师妹,她被师父捡回来前就离观了。
“你是花师姑的徒弟,那就是我的师妹。太好了,我也有师妹了!”
秦缘笑眯眯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我说初见怎么就觉得你亲切呢,原来是自家师妹!走,我带你去观里!”
“等等,路不是在这边吗?”宋玉善没动。
“哎呀,那是山下野猪经过,压出来的路,养了一年了,也可以吃了,乖,明儿师姐就把它捉来杀了,给你打牙祭!”
“多谢师姐。”宋玉善艰难的说。
秦师姐顶着一张娃娃脸,说出的话却霸气无比,和此前观气坑她钱时又不一样了。
她任师姐挽着她,带她在人高的灌木中钻行,没一会儿就钻到了一座山下。
山间竹林幽幽,中有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看不见尽头。
“这里便是翠屏山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咱们观里还是辉煌过的,那时候打的青石台阶现在都还很结实!就是外面那一段路常无人行走,被灌木野草占据了。”秦缘说。
宋玉善总算找到了机会问话:“师姐,我刚刚就想问了,观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冷清的路都没了,还有师祖和师伯呢?”
秦缘叹了口气,也笑不出来了:
“二十年前,江中大妖化龙失败,走了歪路,变成了吃人的魔蛟,兴起水患,百姓死伤无数。
郡城修士合力抵御魔蛟,仍不能敌,只能堪堪护住郡城。
还是在州城仙师府派了通玄境修士来援,最终才将魔蛟灭杀。
那一战,许多修士都没能熬过来。
我们翠屏山就在江边上,最是艰难,受损也是最重的,师父和师祖,就是在那一战去世的。
那一年,我才五岁,刚会认字。”
宋玉善半晌无言。
师祖和师伯竟然走在了婆婆前头,二十年前就仙逝了。
婆婆写给他们的信,他们也看不到了。
最可怜的还是师姐,五岁就没人护佑了,独自支撑着甘宁观,怕是生存都成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还自己修炼到了凝气初期,已经很厉害了。
“师姐,你这些年受苦了。”宋玉善说。
秦缘摆了摆手:“都过去了。而且也不是那么苦。
姜仙郡主回来后,创办了仙师院,对在灭蛟一战中做出了贡献的修士多有奖励。
像我这样的,可以加入仙师院由仙师院教养,提供修炼资源,不加入每年也有抚恤金。
一直到我凝气,仙师院都多有照拂。
只是凝气后,术法没学到位,不好找活儿干,日子才稍微难过了些。
不过等我拿到卜算资格后,就不用愁钱的事儿了。”
“卜算资格是什么?”宋玉善在船上就觉得奇怪了。
当神棍还需要什么资格?
“修士在城中用本事赚钱,都是要资格的,给人观气要观气资格,给人算命要算命资格,得去仙师院申请。”
秦缘抖开了自己的幡布:“你看我这幡布,便是在仙师院通过了观气术考察后,才拿到的,灰边的是入门水准,白边的是小成水准,像我这样蓝边的,是大成水准,若是圆满了,便是红色水准。
不同颜色的幡布,定价也有标准。
灰幡观气顶多可以收十个铜板,白幡不能超过五十个铜板,蓝幡不能超过一百铜板。
观气同行竞争大,顾客又少,价钱还得折几成才开张,远不如算命赚钱,灰幡算命就能收一百个铜板了,还供不应求,白幡都是一两银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