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轩看向院中：“？？？”
“大白，小橘，过来见过杨夫子！”宋玉善喊道。
大白鹅和小橘猫闻声而来，站定了，一个拱翅作揖，一个拱爪作揖。
“嘎嘎嘎！”
“喵喵喵！”
“额……你们好？”杨轩呆住了的说。
大白鹅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宋掌柜自己教教也就罢了，竟然正儿八经的延请夫子来教它们吗？
“好了，大白，小橘，你们去玩儿吧！”
等它们走了，宋玉善才说：“它们都是开了智的妖，除了不会说人话，与蒙学堂的孩童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聪慧些。
我在家中设了一妖怪书斋，如今有四个妖学生，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
想请你来做夫子教它们。
课程内容和教材我都会提供给你，你需要按照我的想法来教。
薪酬以蒙学堂两倍计。
不过日后，若有工作调动，你不能拒绝。
书局会包办你和你家属的调动事宜。
考虑到你爱人的问题，你的薪酬可选择一小部分作为鬼币发放。
你意下如何？”
杨轩被宋玉善的一番话砸懵了，他又看了一眼院中活泼可爱的两妖，忽然笑了：“荣幸之至！”
宋玉善就知道，杨轩会答应。
他能与爱上女鬼，说明他心中对妖、鬼畏惧不多，并不迂腐。
从聘了倪夫子后，宋玉善就在琢磨着，要培养更多教妖怪的夫子了。
教妖与教鬼不同。
鬼是经历了一世的人，又自成一界，除了日子无聊点，只要不自己找事，基本没有生存之忧。
鬼的实力处于修行界的最底层，打不过修士，也干不过妖怪。
就连凡人，鬼都很难影响到。
百姓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里都在家中休息，有家宅庇护，偶有夜间出门，也是极少数，除了更夫，没有谁每夜都出门的。
而鬼，除了地缚灵和水鬼这样的存在，天一亮就得回阴世去。
鬼学不好，多是自己遭殃，很难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所以教会他们基本的识字读写，再潜移默化的传播些保护自己的思想也就够用了。
更多的还是帮鬼把日子过的有趣一些。
而妖却不同。
妖掌握着远超凡人的力量，与修士相似。
大多生于乡野，刚开智时野性未驯，人性懵懂。
就像是拿着炸弹的孩童，学不好，害己害人。
教鬼，大课堂完全没问题，现在倪夫子带助教的形式完全够用。
而每只妖的情况不同，学习进度也不同，大课堂不适合，大概只能小班教学。
如今四个学生，宋玉善教着没问题。
日后就若再收学生了，怕是就忙不过来。
而且教妖不能和学堂教人一般，不是随便一个有文化的人都能立刻胜任夫子的工作的。
况且对她来说，还是修炼为重。
她可以去统筹这件事，但是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这样做事的效率低，成果也不显著。
所以她起了提前储备夫子人才的心思。
目色好人选，亲自教导，这样日后若是学生多起来了，就有现成的人才可以用。
有了帮手，她也可以抽出更多精力来做教研编写教材，把教妖的流程精细化。
也有更多时间专注于修炼了。
宋玉善始终认为，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有实力才有话语权去实现自己的构想，否则处处都是阻碍。
若她不是凝气境修士，在阴世开书局，发行鬼币，也不会至今没有闹事的鬼魂。
杨夫子是宋玉善挑中的第一个人，他也不出她所料，确实对教妖这件事接受良好。
宋玉善看了看时辰，让金叔中午多做两个菜，她打算留杨夫子用午膳。
“下午我会给妖怪们上课，夫子可先旁听，过后我们再探讨该如何教的问题。”
第94章 水鬼
未时初，府中妖怪书斋即将开课，学生们都坐在了自己的书案前。
宋玉善带着杨夫子入内。
大白鹅和小橘猫杨轩已经见过了，看它们规规矩矩坐在桌前也只觉有趣。
但剩下的几个面孔熟悉的学生，杨轩震惊了。
扶水上有名的摆渡人邱娘，刚刚还露了一手厨艺的金掌柜。
他们怎么也在这？
杨轩思维敏捷，想象力也很丰富。
很快想到以前看的志怪故事里，常有妖化作人形的描写。
于是大胆猜测：“邱娘和金掌柜也是妖？”
“金叔确实是妖，邱娘则是随小鲤来的。”宋玉善说。
鱼盆里被忽视了的小鲤拍了拍水面，吐出一连串急促的泡泡，表示不满。
杨轩这才看到，盆里的鱼。
鱼妖也来上学，如何习字？
宋玉善给学生们介绍了杨夫子，又跟杨夫子简单说了一下小妖们的情况。
然后便让他在课室后面就坐，她则正式上起了课。
两个时辰后，课程结束。
“杨夫子感觉如何？”宋玉善问。
“杨某佩服！”杨轩恭敬行了一礼：“妖的向学之心不比人差，课程内容也令杨某大开眼界！”
“哦？课程内容与你们蒙学堂所授有何区别？”宋玉善感兴趣的问。
“实用！宋夫子的课重在一个实用。识字和算学教材通俗易懂，生活中实用；《三字经》的解读也很是有趣，思想上实用。”杨轩脱口而出。
得知书斋现有的教材都是宋玉善一人编纂的，杨轩佩服之极，对她的称呼也从宋掌柜转变成了宋夫子。
他认为她名副其实。
“杨夫子说的十分精准。
对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来说，生活和思想的实用不如考试实用。
但对不求功名，只求融入人群的妖来说，生活和思想的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宋玉善赞同道：“杨夫子既已明了教妖的重点所在，我便也没什么可叮嘱的了，自明日起，便先来当助教吧，待你完全上手了，现在的这几门课便由你来教。”
杨夫子拱手应是。
临近月中，月华渐浓。
送走了杨夫子，宋玉善简单用过晚膳后，便与家中三妖一块儿，在院中引月华修炼。
现在她每月固定会用1点功德在辅助修炼上，一般是月中月华最盛的这十日。
丹田中气旋，一点点被真气填充着。
十几日后，动土吉日前的夜里，宋玉善和三妖出了府。
扶水边，杨轩与苗玉相携而立，翘首以盼。
一碰面，苗玉就奉上了一只鬼力包裹着的小瓷瓶。
宋玉善打开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十五滴？”
苗玉攥紧了手指，有些不安：“除了初逢那日，喜极而泣，一次得了三滴，后面每日也只白昼时在水底能哭一滴，自前日起，动土时间越来越近，心情怎么都沉不下来，一滴泪都哭不出来了，所以就只得了十五滴……”
“‘就’十五滴？”宋玉善声音都有些飘了：“这也太多了吧！”
“实在抱歉……啊？多……多吗？”苗玉本以为至少能哭三十滴的，这下一半都没有，总感觉十分愧对她。
宋玉善感觉自己赚大了：“太多了，水鬼要是鬼鬼都有你这么高产，想给水鬼捞尸骨的修士怕是都要把扶水都塞满了！”
鬼眼泪的修炼效果比她用功德辅助修炼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它蕴有精纯灵气，无论修炼何种心法，都可用来修炼或者恢复真气，效果绝佳，还不限时间地点。
算上之前的七滴，等于她这一趟一共收获了二十二滴鬼眼泪，相当于两点功德了。
“可我在扶水中飘荡了这许多年，也只有您愿意帮我。其他水鬼，想要脱身，除了找替死鬼，也没有别的路走。”
苗玉并不觉得自己亏了。
眼泪对她来说远没有宋玉善的帮助珍贵。
宋玉善叹息一声：“你可还认识什么水鬼？我或可一并帮忙打捞尸骨，简单安葬。”
苗玉却摇了摇头：“扶水河中的水鬼我大半都认识，但扶水那么深，水鬼那么多，宋小姐一人，如何能帮助所有的水鬼？”
“他们已经来了。”宋玉善忽然说。
苗玉看向扶水。
水面上不知何时，鬼影憧憧，呆滞又渴望。
有的苦着脸，很想挤出几滴泪来，却一滴眼泪也无。
那么多死在水中，又无人敛尸，连个衣冠冢都没有的人，日复一日的在水底“坐牢”，只有找到替死鬼，才能魂归天地解脱。
谁又想一直被困在水底呢？
苗玉很担心宋玉善的话被水鬼记住了，以后再扶水上行走会被水鬼惦记，急的不行。
宋玉善示意她安心：“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