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善:“……”
不得不说,杨夫子真是个恋爱脑。
苗玉比君兰姐姐的眼光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们一个为了对方甘愿回避,一个殒命也在所不惜。
宋玉善自己虽然接受不了这种付出一切的爱,但也佩服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如果是几天前,杨夫子来找她,那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杨夫子和水鬼苗玉要么分开,要么以杨夫子身死为结局。
但现在,仔细一想,她或许真有法子两全其美。
宋玉善扶起杨夫子,说了此事。
“真的?两全其美?”杨轩闻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有可能成,具体的,我还需尝试一番。”宋玉善其实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也不敢把话说满了。
“无论能不能成,都多谢宋掌柜了。”杨轩深深福了一礼。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出手是有代价的。事成之后,你要答应为我做一件事。”宋玉善说。
“杨某愿意。”杨轩心甘情愿。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白日里多晒晒太阳,养好身体,我要你做的事,还需要你有一个好身体。苗玉那边,我会请鬼去传话。”
宋玉善送走了杨夫子,回府中,找出了做纸扎的家伙事儿。
她想到的能帮杨夫子他们的法子,便落在了这纸扎上。
近日,她的纸扎术小成了。
不仅可以做出在阴世外形质量如一的纸扎,还能赋予纸扎品一些功效。
相当于,她可以做出鬼魂专用的法器了。
比起炼器,做有不同功效的纸扎品要容易许多。
后者不用去考虑材料搭配熔炼等问题,只需要有做出对应纸扎的信念感即可。
纸扎术入门时,相信做出来的不是徒有其形的纸扎,她便真的做出了在阴世与实物一般无二的东西。
如今,理论上她只要相信,自己能用纸做出一件能隔绝鬼气与阴气的衣服,那只要信念感足够,就能成了。
不过纸扎术进阶小成时,她做的只是一个能持续发出黄橙橙宝光的金元宝。
比较起来,隔绝鬼气和阴气的纸衣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宋玉善倒也不担心做不成,实在不成,用功德提升悟性,加深感悟,也定能做出来。
不过能自己来,还是自己来,正好在此过程中巩固一下进阶后的纸扎术。
这件衣服要是做成了,不仅可以解了杨夫子和苗玉的问题,还能让她的纸扎术更进一步。
宋玉善开始一件又一件的剪纸做纸衣。
失败了也不浪费,至少也是精品水准的纸衣,可以烧到阴世纸扎铺库房补充库存。
做着做着,忽然有暖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抬头去看,原是金叔点燃了灯烛。
“入夜了?”宋玉善问:“什么时辰了?”
“人定时分了。”金大说。
宋玉善一拍大腿:“糟了,今日还要往阴世烧报纸呢!”
她丢下手里的活儿,几步就跨出了门:“金叔,我去焚烧场了!”
金大拿着斗篷追出来,只看见一团鬼影抬着轿子飘远了。
他家风风火火的小姐从中探出个头来冲他招着手:“金叔,您回去吧,我不冷!”
金大叹了口气,看到小姐坐着鬼轿消失在巷口后,才回府。
鬼抬着轿子,没多久就到了北边的焚烧场。
宋玉善付了车费。
抬轿的几只鬼高兴的接过,热情相送:“宋掌柜慢走!”
轿子是宋玉善这个月找人订做的。
每次出门,鬼魂们都太热情了,她索性做了这轿子,夜里出门时请鬼抬轿,速度也快些,鬼魂们还能赚点鬼币,也算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抬轿的鬼经常轮换,大家都有机会。
这会儿得了鬼币的鬼就退到一边了,又换上了另外几只鬼。
宋玉善告别了他们,进了焚烧场。
下个月的报纸作坊的人已经刊印好堆在焚烧坑了,她只需要写个表文再点火,保证东西送到对应的地方去便可。
点好火后,宋玉善又烧香叫来了瞎书生和君兰姐姐,说了杨夫子和苗玉的事,请他们帮忙去阴世把苗玉请来一叙。
她刚刚烧香请苗玉都没有效果,只能请他们去找鬼。
“掌柜,那苗玉死在水中,尸骨未安,为水所困,除非找替死鬼代她,否则离不了水,也入不了阴世,她现在应该就在扶水中。”瞎书生说。
宋玉善心想难怪刚刚烧香都召不来,原来是被困住了。
更奇怪的是,苗玉不能离开扶水,又是怎么与杨夫子相爱的?
宋玉善请了几只在外边围观的鬼帮忙看着火,她坐轿子与瞎书生、君兰姐姐一同往扶水边去了。
第87章 打鬼
到了扶水边上,宋玉善让鬼落了轿,正准备让他们和瞎书生他们一起,下水去寻鬼,便听见有咕隆咕隆的声音。
“小鲤?”宋玉善看向水边吐泡泡打招呼的小鲤鱼妖:“你怎么来了?”
小鲤吐了一个带图案的大泡泡。
原来是看到她坐轿过来,来打招呼的。
想着小鲤对扶水的熟悉,宋玉善索性请问它知不知道苗玉。
小鲤不知道苗玉是谁,但它知道那只总去岸上与人类男子吟诗作赋的女鬼。
不过它看了看不远处邱娘的船,有些不放心。
宋玉善知道它的意思:“你带他们去找苗玉,我去保护邱娘,绝对不让鬼伤她分毫。”
小鲤这才放心的潜入了水中带路。
他们走后,宋玉善就快步走到了渡口边,上了邱娘的船。
宋玉善只说她让小鲤去办事了,自己代它守一段时间的船。
收敛了气息,坐在船头。
没多久,果然有一虚弱不堪的鬼从水中飘了出来,直直的就往船这边来。
还一直念叨着报仇,魔怔了似的。
看到船上的邱娘,更是恶态尽显。
宋玉善抽出发髻中的玉竹簪,化簪为棍,待鬼一爬上船,便一棍挥出。
鬼气又暗淡了些。
那鬼确实已失神智,只剩执念了,明明受了不小的伤,依旧坚持冲船上的邱娘而来。
宋玉善只得一下下把他打回去。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靠近邱娘了,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大的伤害。
除非夜夜来接触她,让她沾染了鬼气,慢慢染上病。
邱娘被小鲤保护的很好,从未让鬼近过她的身,宋玉善也没有给她开天眼术。
所以这会儿,她只看到宋玉善拔下一根簪子,那簪子忽而就变成了一根玉棍,然后一下下的往船头外挥去。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却又好像真的打中了什么东西。
“他又来了吗?”邱娘问。
宋玉善点点头。
邱娘眼神一厉,抄起蒿杆,便往船头那处挥去:“你还敢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好欺负?看我不打死你!”
此前小鲤都没让他靠近过船,她只能在一旁看着,今日她一定要亲自动手,以解心头之恨!
邱娘的怨气颇深,可宋玉善瞧着,她也只是在白费力气。
蒿杆大部分都是在打空气,鲜有几次打中了,也只是穿过了鬼体,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除非鬼魂自己凝出了实体,否则一般的东西,是伤不到他们的。
宋玉善没有戳穿此事,随她发泄去了。
她刚刚便发现,邱娘的船,竟拦不住那鬼。
以这鬼的执着程度,邱娘怕是夜夜受扰,难怪她这么晚来,邱娘还没休息呢!
有一只鬼图谋不轨,如何能安睡?
照理说,人类的阳宅与阴宅类似,鬼魂非请无法进入,除非与屋主关系匪浅。
所以夜里只要不外出,基本上是不会被鬼气侵染的。
屋主的亲人鬼魂也不会随便回家中阳宅,因为会对后人造成伤害。
船家的船,便是他们的阳宅,鬼一般是不能上船的。
这只鬼能上是为何?
这鬼和邱娘也算不上真正的生死仇人,是小鲤顶翻了船,导致醉酒的他被淹死,与邱娘关系不大,不至于会因为这个原因,让阳宅的防护失去效果。
对了,他还是邱娘的夫君,但邱娘不是已经被她的夫家赶出来了吗?
等等,宋玉善随意一棍子把那鬼打远了些,转头问邱娘:“你和夫家正式和离了没有?”
“啊?”邱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早就被他们赶出家门了,应该算是被休了吧?”
宋玉善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不,若只是赶出家门,没有正式的和离文书,昭告邻里的话,大概是无效的。”
她看也未看,又是一棍子把那牛皮糖似的鬼打远了,仔细叮嘱邱娘:
“我给你写封信,明日天一亮,你便拿着这信去县衙,请鲁县令给你做主,与夫家和离,然后拿着和离书去告知邻里,你与那人已毫无关系,如此他便再不能借着与你的关系,上你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