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熬迷魂汤，都不用担心熬多了过期，次次满锅熬，很多时候一年一锅都不够用。
窗前等着接孟婆汤的真灵一愣：“你是？”
能叫她师父的，唯有一人。
可她的徒儿标志的很，老了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宋玉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确实相差甚远，连忙说：“师父，我是玉善啊！”
生怕师父认不出来，她还变回了最后那一世的样子。
“玉善！你……”花婆婆刚想说什么，听到周围真灵的窃窃私语，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你先忙，我去那里等你。”
宋玉善激动的点了点头，目送师父在大堂角落落了座，收敛好心情，继续给排队的真灵盛汤。
领汤的真灵刚看到了一出大变活人，实在忍不住了：“孟婆大人，你这……”
“我什么？”宋玉善一秒变回了变回了丑凶丑凶的老太太，微笑着反问道。
只是她这个样子，微笑也像是在吓唬人。
真灵：“……”
他端起迷魂汤，送到嘴边，在喝汤的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大声抱怨了一句：“你这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
说完就把迷魂汤一饮而尽，前尘往事全忘了，迷迷瞪瞪的往庄外走去。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所有真灵都偷偷的瞧汤屋内孟婆神的脸色。
“？？？”宋玉善莫名其妙：“至于嘛！”
她刚刚都是笑着说话的呢！
清羽都说，她这个样子不笑时才很有威慑力呢！
“我笑得有那么吓人吗？”宋玉善舀了一勺迷魂汤，笑着问后面的一个真灵。
“……”真灵战战兢兢的问：“能说真话吗？”
“能啊！”宋玉善和蔼的问。
“能先把汤给我吗？”真灵小心翼翼的说。
“可以啊！”宋玉善很好说话，把汤送到了他手里。
谁知道他也学前面那个真灵：“超级吓人！”
说完把汤一饮而尽。
宋玉善：“……”
算了，笑也吓人，不笑也吓人，那还是不笑吧！
而且本来就是想要吓人一点的。
要不是因为今天遇到师父了，心情好，她才不笑呢！
却不想，此后的真灵，有一学一，全给她来了喝汤前的最后一句。
“明明那么好看，怎么要用这副面目啊！”
“神祇都可以随便变脸吗？”
“孟婆，你刚刚美的动人，现在丑的吓人！”
“都说东蛮小世界的孟婆丑，原来都是装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
宋玉善选择装做没有听见真灵们最后那句“肺腑之言”。
越是搭理他们，反而越是来劲，不如冷处理。
反正他们喝汤喝得反而更果断了，连带着她的工作效率都高了。
早些把他们都送走了，她才好去找师父叙旧。
没多久，刚刚看到了她原本样貌的真灵，就都喝了迷魂汤上路了。
新来的真灵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面对宋玉善，也都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
孟婆庄又逐渐恢复到了之前井然有序的样子。
宋玉善十分庆幸，得亏了她有先见之明，从一开始就没以真面目示人，不然这些年，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她现在这个样子，丑是丑了点，但是清净省事儿啊！
忙活了好一阵，大堂才冷清了下来，看《轮回名录》，暂时没有新的真灵到来了。
得了空，宋玉善马上就出汤屋找师父去了。
一出去，她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对着师父，就不用吓唬人了，还是老样子自在。
第563章 师父的未来
“师父！您这些年可还好？”宋玉善迫不及待的问。
那一世的师父，走的太早了。
“托我徒儿的福，过得很好！”花敏文笑着说。
“托我的福？”宋玉善不解：“您当初走得那么早，我都没能好好孝敬您……”
花敏文摇了摇头：
“当初那一世，是我的第一世。在照壁前照一生功过的时候，只几十点功德，连再做一次人都不够。
第二世，我投胎成了清风。
回归照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功德涨了不少。一查来源，全是因为我收了一个好徒儿，沾了你的光！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一切安好，且成就不凡了。
只有真正的大善人，才会泽及师长。
她当初也是见过宋焘赴任之时的阵仗的，一直以为曲夏在九州呢！
宋玉善想起这，就忍不住苦笑：
“父亲当初，是特意花功德弄出的阵仗，就是不想让我沉溺于他的离去中，却不想我为了一个曲夏，找遍了九州，死后才知道，曲夏其实是另一个世界。”
原来她当初不仅为自己攒到了功德，所作所为还泽及了师长。
宋玉善恍然大悟。
不过也是，仙会洞天那边的前辈们，不就指着收个好徒弟，多获得一点功德吗？
她可不想就此与师父失去了联系，想了想后，她说：“若是到时候，我不在了，您就联系我父亲，他现在是曲夏小世界的城隍。告诉他您的神职，我就能联系上您了！”
“第一百世了，这次是一棵榕树，快则数年，慢则几百上千年，就能结束了。”花敏文说：“到时候我再来找你，我们好好说说话！”
“对了，师父，您接下来是第几世了？这次会投胎成什么？”宋玉善问道。
师父有成为神祇，而且还是上等地祇的机会，宋玉善十分为她高兴，这么多年来，未能孝敬师父的遗憾，总算是有机会弥补了。
没有灵智，赚不了大功德，也不会作恶犯下大错，辜负了你的付出。
只有那五百点功德，才是我在轮回中，自己攒下的。
此后我每一世轮回，都能收到一些来自你的功德进账。
一直到第五十世轮回之后，才停止了。
“曲夏？曲夏原来是个小世界啊！”花敏文惊讶道。
到现在，只差十点后天功德，就能攒到100万功德，成为上等地祇。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九十九万八千五百点功德了。
第一世以后，我再没有做过有灵智的生灵，就为了稳妥一些。
宋玉善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可能就被调到别处去了。这是我做孟婆神的最后一个甲子了，至多还有六十年，我就要去别处了。至于是为什么，我不太方便说，等您成了神祇，就明白了。”
其中九十九万八千，都是因为我是你的师父，引你入了道途。
所以我说，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宋老爷也是用心良苦了！”花敏文感叹道：“对了，玉善，你之后可去了甘宁观？又经历了些什么？连我都因你得了那么多功德，你肯定也十分不易吧！”
“去了，我听您的话，凝气后，学会了天眼术，能看到鬼魂后，才上路……”
宋玉善面露怀念之色，讲起了那一世，师父去世之后的事，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过往。
“……对了，我后来，还找到了青英！”
花敏文有片刻的怔忪，但很快就畅然一笑：“青英啊！她后来怎么样了？可有追寻到她想要的爱情？”
宋玉善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在临江郡西南边的青龙溪找到她的。
当初她为了隐于人中，也随着年岁增长，让容貌老去，可她喜欢的那人，却因为她颜色不在，而移情别恋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就杀了那男人。
后来因为出手伤人，露了行迹，被龙蛇观的修士抓了起来，关了几十年。
自那以后，她就对天下男子都憎恶不已，从龙蛇观逃出来后，就躲在青龙溪，专找青壮年男子，吃肉噬魂，彻底堕落了。
最后，是我了结了她。
以她的所作所为，那一世应该就是她的最后一世了。”
“她最后后悔了吗？”花敏文问：“罢了，后不后悔的，都无所谓了。”
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也不会再想遇到青英了。
轮回九十九世了，当初一辈子耿耿于怀的人，如今早已释然了。
宋玉善与师父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汤屋窗口的铃铛再次响起，又有真灵登门了。
“玉善，我投胎的时间也要到了，该走了。等我轮回结束，再联系你。”花敏文起身道。
宋玉善点了点头，递给师父一碗迷魂汤。
她一饮而尽，再次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只剩下了陌生。
头也不回的，就往轮回崖去了。
宋玉善目送着师父离开后，又回到了汤屋，变回了老太太的样子，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她的熬汤人、盛汤人。
不过有了师父的前车之鉴，她总是忍不住期待，会不会再遇到一个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