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的姝娘妹妹是因闺阁小姐的教养礼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君兰姐姐却是因为身体太弱，见风便要病一场，只能在家中静养。
宋玉善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对她如娇兰般的气质容貌记忆犹新。
每年冬天，对君兰姐姐来说都是一个坎儿。
鲁家早几年便在请人造船了，船上一应设施都极尽舒适，就是为了安全带女儿去郡城求医。
月前船刚造好。
本来定的是开春后，天气暖和了，再出行，没想到昨夜君兰姐姐咳了血，鲁世伯担心君兰姐姐撑不到开春后，便冒险一搏，即日出发往郡城去了。
宋玉善只能期盼鲁家此去能得偿所愿了，君兰姐姐能从此不再被疾病所扰。
郡城能人异士多，不仅有医术精湛的郎中，还有精通各种神奇术法的修士，肯定有人能治好鲁姐姐。
要不然她这一辈子就太苦了些，从出生起，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至此，宋玉善也算把事情全部安排下去了。
月末最后这几日，夜里月亮不显，她索性也不修炼了，好好与金叔、大白鹅一块儿过了一个年。
放松心情，好迎接新一年的挑战。
正月初一，寅时初，宋玉善便坐在了院中的蒲团上，开始了第一日的修行。
如今她的眼力已远非从前可比，即使白天有太阳遮掩月亮的光芒，她也能看见月亮所在。
初一月亮应是卯时升起，宋玉善为了更保险一些，才提前一个时辰，寅时就开始等待了。
就算月亮还未升起，她也可以提前打坐，运转心法观想。
识海中，额前月与天上月一般未显，她看起了功德玉印。
心念一动，玉印便在识海中投射出了一页文字（第 5 章中玉印设定稍有修改）：
【功德玉印】
【主人：宋玉善】
【功德：4/8】（修：4）（悟：1）
【能力：月华心法（淬体圆满）、疾风棍法（小成）】
这些日子，她的功德又增加了2点。
给大白鹅讲她自己解读过的妖怪版《三字经》时，它有所感悟，给她贡献了一点功德。
另一点一点是她教静娘学棍法后获得的。
一时间，她的功德数量又多有盈余了。
足足4点功德，另还有4次辅助修炼次数和1次提升悟性次数。
进阶凝气境前，她暂时都不需要用功德，这些都可留到凝气境以后，倒是为她凝气境后的修行打下了基础。
近来的这2点功德收获，还让宋玉善发现了些许规律。
迄今为止，除了最开始那点功德，剩下的全和教化有关系，教化一事似乎更易获取功德。
助金叔和大白鹅修行引月华是助他们提升修行境界，通过《三字经》教他们道理是提升他们的思想境界，教静娘棍法是提升她的武技境界。
这些都离不开教化二字，教化的本质就是引人提升自己。
这个规律倒也和她之前的感悟相贴合。
功德需顺其自然，教化是不能强求的。
教化是需要寻找合适的对象的，教和学，老师和学生缺一不可。
毕竟要学生有所得，这教化才能算数。
日后若是遇到了好学的人、妖，甚至是鬼，她或许可以教一教试试，没有向学之心的便不用勉强了。
诗书这方面，她家学渊源，积累足够，修行这方面又有功德提升悟性助她学习，再努力提升自己，应是有为人师的资格的。
宋玉善正幻想着自己收了一群妖学生，一群鬼学生，还有一群人学生，大家都求知欲旺盛的看着自己，识海中的额前月忽然有了动静。
月升了。
她赶紧收敛心神，运转起了心法。
一直到酉时初月落，宋玉善才结束了观想，睁眼便看见了守在她身边的金叔和大白鹅。
今日月亮与太阳差不多的时间起落，没有什么月华之力。
所以金叔和大白鹅纯粹是为了守护她。
看着他们关心的样子，宋玉善心中微暖，眉眼弯弯：“今日修行很顺利。”
金叔松了口气：“顺利便好。福满斋的事，我大半都交给了下面的管事，腾出了许多时间，日后小姐若白日修行，我便在府中守候，定为小姐排除所有干扰，不让人扰了小姐修行。”
“谢谢金叔。”宋玉善早已把金叔当做了自家长辈，对他十分信任，金叔也确实值得这样对待。
大白鹅：“嘎嘎！”还有我！
宋玉善笑着把它招呼进了怀里，上好的羽绒都比不上大白鹅云朵般的手感。
“有你们在，明年春节，我定能进阶凝气境！”
金叔笑着说好，大白鹅被撸的舒服的眯起了眼。
自这日起，宋玉善便全身心投入了修炼中。
月初月末那几日，几乎都闭门不出。
白日运转心法，夜里给大白鹅和金叔讲课，指点静娘棍法。
只有月中，月亮在夜晚起落那几日，她才会在白天露面，去书局中瞧瞧，或者处理一些产业上的事。
入夜了再带着金叔和大白鹅修行。
府中有金叔看护，书局有静娘和大白鹅照看，作坊有庆叔管着。
他们都尽量的不打扰她。
年前她又在县中杀鸡儆猴一番，震慑了外人。
即使后面她一段时间都露面，暂时也没人敢触她霉头，甚至更因她的神秘而畏惧她了。
毕竟徐家老二还在床上躺着呢！
万事无忧，也没有烦恼，宋玉善修炼起来自然也格外顺遂。
额前月随天上月轮转着，只待一年后厚积薄发那日……
第43章 疯癫
阴沉的天空忽有白絮落下，初寥寥，落地便隐匿了踪迹，须臾之间，便密集起来，层层叠叠的给大地蒙上了白衣。
寒风呼号中，似夹杂着阵阵哀乐。
宋府院中，守着小姐修行的金大耳朵动了动，看了眼西边，又瞧了瞧院中闭目打坐的小姐，没有动作。
一个时辰后。
那身影睫毛微动，滚落了几片白霜。
宋玉善睁眼便发现世界都变了个颜色，她弹开了身上的落雪：“下雪啦？”
“辰时开始下的。”金大说。
“金叔，我刚刚好似听见了哀乐？”宋玉善问。
金大点了点头：“西边传来的，刚刚报丧的人已经来过了。”
宋玉善心中一个咯噔。
“午时末，鲁家小姐去了。”金大说：“节哀。”
其实早就料到了，但真听闻这个消息，宋玉善的心情还是十分沉重。
去年鲁世伯一家带鲁姐姐去郡城求医，春末便回来了。
郡城的能人异士竟也没能治好鲁姐姐，只减缓了她身体上的折磨。
那时大家就知道，鲁家小姐活不了多久了。
寒冬腊月的，很快就要过年了，本以为她能再撑过一个年头去，没想到离春节只剩两天的时候，她便去了。
十七岁的好年纪，玉般的人儿，实在令人惋惜。
宋玉善看了看天色，才刚到申时：“金叔，我去鲁府一趟。”
“今日下雪，天恐黑的更早些，我随小姐一起去吧！”金大说。
他可不放心小姐夜里独自回来。
“好！”宋玉善也知道厉害。
留大白鹅看家，她和金叔赶紧各自回屋换了身素衣，赶往了鲁府。
到了鲁府，才得知七日后才是最近的适宜动土出殡的日子，又临近春节，且是未嫁女子，不宜停灵家中，灵棚便设在了县城西郊义庄。
宋玉善又与金叔赶往西郊。
西郊义庄，鲁家女的灵棚内一片哀恸。
宋玉善在灵前上了香，看着这一年苍老了数岁的鲁世伯和伯母道了声节哀。
“玉善，你有心了。”鲁县令看着她，就想到了自家女儿，都是苦命的孩子，一个年纪轻轻便失怙，一个自幼体弱受病痛折磨，失怙的玉善靠自己立起来了，他的女儿却离开了他们。
鲁县令有几分移情，叮嘱她：“听闻你正在修行的关键期，心意到了便可，千万不要耽误了修行，君兰不会介意的。”
“修行？”鲁夫人红肿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了几分希望来，握紧了她的手：“玉善，你是修行人士，可通鬼神，可否帮忙我们看看君兰，看她下去后过的好不好？她现在在灵堂上吗？”
鲁县令闻言都升起了几分期盼。
宋玉善摇了摇头：“我还未习得天眼术，看不到鬼神。”
鲁夫人眼中有藏不住的失望，跟她道歉：“你修行才多久，是伯母着相了，对不住。”
“玉善，你伯母就是太担心君兰了。”鲁县令说。
“世伯、伯母，日后我习得天眼术后，一定会去看看鲁姐姐。”宋玉善说。
“好好！好孩子！”
兴许是又有了些许希望，鲁县令和鲁夫人精神都稍好了一些。